極光

我的本丸 和泉守兼定和堀川國廣

審神者久違的回歸本丸,作為近侍的和泉守兼定將成堆的本丸營運報告和政府發佈公文送到審神者的面前,審神者對於這些文件不常有特別的反應,但在拆開當日早上收到信件時,她的神情明顯不同。

「該來的來啦。」

和泉守兼定湊了過去,看到的是最新的刀劍男子修行許可令,這次許可的範圍對象令他的心裡產生了某種起伏。

「把消息傳下去吧。」

他接下審神者分成四份的公文,脇差的字眼打入他眼,儘管聽聞了這份許可令下來的風聲,他還是沒能做好心理準備。

和泉守兼定還記得本丸內第一位修行者回來時是怎樣的情況,明明今劍在岩融懷裡泣不成聲,在向審神者進行報告時,眼神卻又是那樣地堅毅。

「就算我不存在於義經公身邊,但因為有主人相信義經公的愛刀『今劍』,所以我才會在這裡,我會作為主人的刀,繼續努力的。」

那天反而是審神者哭的比今劍還要久。

說起來政府下的是許可,並非執行令,各個本丸可以依照各自的考量去安排修行,就這座本丸而言,儘管審神者由著刀劍男子們自行決定,但關鍵仍在於旅行裝備的數量。

既今劍之後,夜戰部隊的短刀們也接連出發,回來後的他們儘管個頭沒長多少,但對於此刃生的使命、對審神者的忠誠,都變得更加堅毅,眼神比起戰士,更多的是武士的那份凜然,或許將過去那未能解的情緒,用這付身軀再次經驗、這雙眼睛再次確定後,了卻那份牽掛,才更加理解現在的刃生,並且擁有自己的人心。

照這麼說來,和泉守兼定理應為堀川國廣出門修行的事情感到開心才是,同時也不必擔心審神者會因為堀川國廣可能經歷如今劍一般的事情而難過,畢竟池田屋事件過後兩天,在京都壬生的刀劍研磨師源龍斎俊永的記錄中,已清楚記載了他和堀川國廣的名字。

但和泉守兼定實在沒把握堀川國廣會如何面對日本最後的武士的那個人。
現在想來,自從函館出陣之後,堀川國廣不曾再主動提起那個人,儘管他多少在閒聊時還會提過那個名字,但透過堀川國廣的笑臉,他逐漸意識到那個人的際遇擺在眼前,但作為所有刀的他們卻有著不同的命運的事實。

「喂,燭台切,我想問些事。」

抓著那幾份修行許可,和泉守兼定來到燭台切光忠身邊坐了許久,這才開口問話,燭台切光忠停下書寫,抬起頭來筆直地看向他,「好的,請說。」

「啊,不是什麼嚴肅的事情!」和泉守兼定連忙揮手,看到燭台切光忠聳肩示意他不在意後,他又有些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和泉守兼定舔了舔唇,緩緩開口:「你對於主人…你對曾經的主人有什麼想法?」

燭台切光忠用修長的手指端著下巴,「你是指織田、豐臣、伊達還是水戶德川呢?」

和泉守兼定察覺自己的失禮,連忙向燭台切光忠致歉,但燭台切光忠並不介意。

「雖然這樣說對現在的主人很不好,」他停頓了一下,「但就是你最放不下的閣下。」

「果然,是伊達政宗公吧?應該再清楚不過了,」燭台切光忠將手放到了眼罩上,露出了有些靦腆的笑容,「還多少還是有些自豪呢。」

「就算歷經了這麼多持有者,直到了進入仙台城,我的刀銘才有了意義,包含我這不帥氣的名字我也相當感謝,當然,將我的燒身好好保存下來的水戶德川家又是另外的感謝之情。」

燭台切光忠的金色眼眸透著陽光堅定地看著他。

「該怎麼說呢,感覺我的存在正證明了政宗公確實存在過,但明明是有政宗公才會有『燭台切光忠』的,」燭台切光忠笑了笑,「和泉守君也是這樣的吧?」

「嘛,大概所有人都是這麼認為。」若是平時,和泉守兼定鐵定自豪地回覆這句話,此時的他卻感到有些苦澀。

他莫名羨慕起燭台切光忠的自信,伊達作為地方大名,就算過了幾百年,其所擁有的寶物收藏固然能被研究記錄,相較於一個無法撼動時代的小小幕臣,不僅沒能被大時代選中,所擁有過的一切還曾遭到後世想盡辦法隱藏,他不知道該如何明說心裡這份難解的情緒,就算自己的存在是那個人存在過的事實。

「說起來我很羨慕和泉守君的。」燭台切光忠悠悠說道,「若不是我有幸成為溯行軍作戰中的一員,我可能還無法被人們記得是政宗公的刀,但你不是這樣,一百五十年來,你一直都是土方歲三的愛刀啊。」

「是啊,」只要他還在,那個人的存在就永遠不會消失,這件事實是和泉守兼定永生的驕傲,就算他要孤身一人懷抱這份寂寞也無妨。

「但現在只有我…」

燭台切光忠察覺了他的心思,臉上堆起歉意,「抱歉,我似乎失言,對於堀川君。」

「不、沒事的,只是我們的事,」和泉守兼定連忙揮手表示,這連他自己都還沒搞清的情緒,他實在不願讓燭台切光忠一起分擔,「不、該說是我自己的事…」

「你是在擔心修行的事嗎?」

「對啦,大概就是這麼回事。」和泉守兼定有些不知所措地搔了搔頭,燭台切切光忠愣了一會兒,隨後露出的表情令他有些腦羞,「怎樣啦?」

「不、抱歉,」燭台切光忠努力穩住表情,「如果擔心,你何不直接問他呢?」

和泉守兼定的臉沉了下來,自己無法開口的原因他自然明白,說到底都是堀川國廣平時對他的過度景仰。
「和泉守君也很不坦率呢。」

他納悶起燭台切光忠話語中那上一位不坦率的對象,燭台切光忠只是輕輕笑著。

「你將堀川君看的如此重要,堀川君又何嘗不是呢。」

真要說的話,這份優柔寡斷和泉守兼定自己也受不了,他用力抓了抓劉海,粗吼了一聲後,奮力站起身來。

「我去找他就是了。」

燭台切光忠笑了幾聲後說:「好的,慢走。」

-

儘管和泉守兼定走得瀟灑,但轉進內側的走廊,他又卻步了起來,他該和堀川國廣怎麼說、他要和堀川國廣說什麼,他突然搞不清楚了。

他們同樣作為那個人的刀劍,堀川國廣再見到那個人會是怎樣的心情他多少有譜,然而這份擔心是一回事,歷經一百五十年後的今天,唯有現存的和泉守兼定是那個人的象徵、存在的證明,對此同樣是那個人的愛刀的堀川國廣又是做何感想的?

儘管如此,沒有經歷過是那年五月十一日的函館的他,仍舊抱持著難以言語的芥蒂,說來很遜,但這些情緒加總在一起,矛盾到他實在不知道該如何才能說的清,他到底才是那個被留下來的人。

這天堀川國廣仍舊用那張稚氣的臉龐對他笑著。

「修行許可?」

和泉守兼定挑了個下巴,示意堀川國廣自己閱讀公文中的說明,堀川國廣放下手上的衣籃,攤開文件閱讀起來,他莫名感到有些緊張,剛洗好的衣物隨風輕輕擺動,他在這曬衣架之間聞到了洗衣精和草地混起來的味道。

「我明白了,」堀川國廣將許可令隨意折了幾折放進褲子口袋裡,「謝謝兼さん送過來。」

就這樣?

「你怎麼想?」他雙手交錯,試著讓語氣顯得隨興一些。

「嗯…還是要看本丸的資源和審神者的決定吧?」

我指的是你自己的想法啊!

不知怎麼回事,和泉守兼定將這句話懸在了嘴邊。

「啊!兄者別一次抓那麼多下來!」

另一頭的曬衣架傳來了騷動,他跟著堀川國廣繞到聲音傳來的那一側,看到倒了一半的曬衣架和支撐另一側沒讓曬衣架整組倒的膝丸,髭切則站在一旁抓著還咬著衣架的一大把衣物站在那打趣地看著膝丸。

「喜丸好身手。」髭切笑著說,引來膝丸連聲抗議,堀川國廣連忙過去替髭切手中的衣物去除衣架,和泉守兼定替膝丸撈起散落在地上勢必要再重新洗過的衣物。

他看著忙碌的堀川國廣,嘆了口氣後說:「我把這些拿去洗衣間。」

「麻煩了。」膝丸邊重新架好曬衣架邊對他說,和泉守兼定揮了揮手,便抱著衣物離開,沒有察覺到堀川國廣的視線。

「和泉守跑來曬衣場做甚麼的呢?」

曬衣和收衣作業重新開始後,髭切歪著頭詢問堀川國廣。

「喔,兼さん拿了修行許可給我。」

「啊呀,輪到脇差了?」

「看來是的。」

「你決定好要去哪兒了嗎?果然是新選組嗎?」

「這個嘛…」堀川國廣將手中收下的一雙襪子順手快速地摺成一個球狀後便拋進籃子中,「我還不確定,說起來去修行的話,本丸內的兼さん不知道會怎麼樣,去不去也是要看主人的決定呀。」

髭切停下了手邊的工作,眼睛看向右上方後,又落回堀川國廣身上。

「你自己呢?」

「欸?」

「堀川國廣想去土方歲三身邊嗎?」

「這樣很唐突失禮的,兄者。」

收完寢具用品的膝丸從另一頭曬衣架間走回來,並向堀川國廣賠了不是。

「話是這麼說,但我也認為你不需要顧慮那麼多。」膝丸認真地看著堀川國廣,「選擇一個過往刃生最掛心或後悔的地方,重新審視我們該面對的歷史和現生的使命,才是修行的目的。」

「秀丸太認真啦。」

「我是膝丸,兄者,我說的是事實。」

「那這樣你也有點唐突失禮啊,弟弟呀。」髭切雙手放到後腰笑了笑,隨後換了個認真的神情對堀川國廣說:「不論你前一刃生的結局如何,你在這裡的刃生才剛開始,主人和我們,都會等你回來的。」

堀川國廣眨了眨眼睛看著髭切,膝丸在一旁帶著些疑惑,隨後髭切又笑了起來,催促膝丸繼續動作,源氏兄弟倆再次唱起雙簧,留下堀川國廣手中握著一雙新收下的襪子,遲遲沒有接下來的動作。

-

和泉守兼定將需要重新清洗的衣物丟進洗衣場後,打發了歌仙兼定對他的追問,順路繞去了馬廄,將修行許可交給了鯰尾藤四郎和骨喰藤四郎。

「說起來修行許可對我們來說沒意義啊。」鯰尾藤四郎隨興說著,和泉守兼定露出了為難,他連忙補充:「啊你別介意,現在的生活挺好,我不怎麼在意自己在本丸裡的貢獻啦。」

「讓想努力的人去努力就是,」骨喰藤四郎悠悠說著,「我們坐享其成。」

「哈哈!沒錯沒錯。」

和泉守兼定咳了一下,向他們問起浦島虎徹的所在,他便轉身離開這尷尬的場所。他也不是不知道有些刀劍男子和他身邊幾位常相處的刀劍男子們不同,出陣次數的不等造成的戰力差距,自然也使得刀劍男子們在本丸內產生出不同的群體,安逸於本丸內的日常生活也在所難免,然而在這之間,堀川國廣作為重要的戰力之一,又怎能不帶著這些刀劍男子們的寄託,為了這座本丸再更加努力,而不是為了他而活呢?

他帶著煩悶的心情,逐步走向了新選組刀男們的房間所在,不小的木刀對擊聲響隨之帶出了內院中的長曾禰虎徹和浦島虎徹的對練身影。

和泉守兼定喊出了聲,正在對練的兩人停下了動作,他招呼了幾句,將許可令遞給了浦島虎徹。

「是修行許可!」浦島虎徹張開傳文拿的老高,長曾禰虎徹抓著兩人對練用的木刀笑著恭喜。

「啊,不過還是堀川君先出去吧?」浦島虎徹妥善地將公文折好,十分珍惜地端在手中,「戰力和經驗什麼的,他在所有的脇差之上呢。」

「誰知道呢。」和泉守兼定故作隨意地說,長曾禰虎徹看了看他,便吩咐浦島虎徹將木刀拿回房裡收拾。

「所以,發生什麼了嗎?」

長曾禰虎徹在浦島虎徹離開後開口問道,心思被長曾禰虎徹察覺到使得和泉守兼定著實彆扭,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怎麼回話,長曾禰虎徹率先在緣廊邊坐下,他移動了腳步,沒幾下猶豫便在長曾禰虎徹身邊坐下。

「…我不懂。」

「不懂什麼?」

「不懂國廣,也不懂我自己,」和泉守兼定抓了抓劉海,深色髮絲自他手指間順了下來。

長曾禰虎徹拉起毛巾擦拭髮鬢間滑下的汗水,和泉守兼定煩惱的事情他多少是猜到了,「國廣說要去修行了嗎?」

「他還沒決定。」

「你是擔心他呢,還是…?」

長曾禰虎徹沒將話說完,其他本丸的和泉守兼定和堀川國廣是怎樣的相處長曾禰虎徹並不清楚,但這兩人對於前主人似乎有著一股不說出口的默契,雖說是彼此保護卻無疑是一種逃避,若說出口,那全本丸都看在眼裡的搭檔關係鐵定會失去原有的平衡,說到底都是因為那份對於前主人甜蜜又苦澀的感情。

和泉守兼定握緊了擱在膝蓋上的拳,伴隨著緊皺的眉頭低下了頭,「我不知道那傢伙見到那個人會有怎樣的反應,他經歷過一次的事情,還是只能在一旁看著它發生,太殘酷了。」

長曾禰虎徹莞爾,同樣作為新選組成員的使用刀,長曾禰虎徹怎麼不懂他們彼此對於那群沒有被時代選中的人們的後悔,又怎麼不懂心裡這份無處可宣泄的忠誠,以及在面對原主人的時候會如何痛徹心扉,「你這樣說是不懂國廣,我還真不知道有誰懂他了。」

「但是,」和泉守兼定看向長曾禰虎徹,他明白自己充滿了矛盾,畢竟就連他自己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想說些什麼,「同樣作為那個人的刀,他和我,對於那個人所懷抱的感情又是一樣的嗎?」

對前主人抱持著同樣的驕傲和思念,這只是他自私的願望,一如織田刀都對於織田信長有著各自的想法,不同的刀劍男子擁有各自的神格,又怎會對前主人懷抱著全然相同的感情?

不管是因為近侍的工作還是第一部隊出陣,對和泉守兼定來說審神者而戰佔據了他大多的心思,對那個人再怎樣的不捨,他化作驕傲了然於懷,面對堀川國廣時,惟獨不提及關於那個人的最後,他才能將那份寂寞藏於心底深處,更何況他倆如同前主人一般,絕不將自己脆弱的一面輕易展現,對於鳥羽伏見戰之後的事情,他連回想都不願。

「抱歉,」長曾禰虎徹伸手揉了他的腦袋,和泉守兼定不明白道歉的原因,「我想我只是用自己的角度來看你倆,卻忘了你們兩個人都一樣頑固。」

和泉守兼定臉上堆起了不滿,長曾禰虎徹反倒哈哈大笑起來。

「你們就是老是裝那帥氣瀟灑的模樣,心事老往心裡藏,你外放囂張卻優柔寡斷、國廣懂事卻壓抑自我,兩個人太像了,我想對於土方歲三的思念,不論好的或不好的,你們兩人多少都是相似的吧?」

長曾禰虎徹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脖子,隨後低下了臉,「對於那群人的事情,我們都一樣,也正是因為一樣,我們才故作瀟灑,因為他們就是這樣的人。」

秉持著自己堅持的誠信,只為了貫徹忠義,好成就自己那對於武士的憧憬,那群鄉下小孩簡直固執到不知變通,但正因為如此,他們才如此帥氣、才如此令人感到悲傷。

當那群人為了夥伴一個接著一個倒下後,有個人拽著這些沈重的夢想走到了時代的盡頭,然而那聲代表結束與開始的槍響,卻始終只能存在於和泉守兼定的想像裡。

「…把你一個人留下,對不起啊。」

和泉守兼定沒有預警會聽到長曾禰虎徹說出這樣的話,淚水隨即在他眼眶轉了一圈,他連忙撇過頭胡亂擦拭自己的眼角。

「突、突然說什麼啊,長曾禰さん。」

「哈哈,我也不知道。」

「這算什麼…」

和泉守兼定嘟囔著,和長曾禰虎徹對到了眼,那充滿信賴和溫柔的眼神著實令他踏實不少,他到底只是在害怕自己顯得難堪,特別是在堀川國廣面前。

「夠了——你們這什麼氣氛!」

大和守安定的一句話衝破了他們兩人的對視。

「真是,不是叫你忍著嘛!對不起啦,長曾禰さん。」

加州清光跟著從大和守安定身後走出來,顯然兩人一直躲在房間內的視覺死角偷聽著。

「喂,我就不用道歉的嗎?」和泉守兼定不滿地說著,加州清光不予理會。

「東想西想婆媽的要命啊,和泉守。」大和守安定在他身邊蹲了下來 ,直接向他落下狠話,長曾禰虎徹在一旁笑了出來。
「就是啊,擔心那麼多,國廣從以前就比你成熟了好嗎?」加州清光跟著蹲了下來。

「啊啊我也知道,不用你們多說。」和泉守兼定揮了揮手沒好氣地說,他就是對這兩人一針見血的話應付不來。

「…被留下來很痛苦,我也是知道的。」

聽到這句話,和泉守兼定還沒能反應,就感受到背上一個帶有溫度的壓迫。

大和守安定靠著和泉守兼定的背繼續說著,「明知道看到會很痛苦,但還是想要在那個人身邊對吧?」

「真是笨蛋呢,我們。」加州清光在一旁輕輕說著,「難怪是那群人的刀啊。」

「不、現在是主人的刀。」作為近侍的和泉守兼定正經地回話。

「…哇,真的是死腦筋的副長大人。」加州清光滿臉尷尬地說,大和守安定往後退了開來。

「真的,有夠破壞氣氛。」

「啊?」和泉守兼定再次激動起來,長曾禰虎徹開始大笑出聲,「長曾禰さん!」

-

有時候越是親近,就越是無法將彼此真正的心情說出口,和泉守兼定總算理解了這人類感情中最矛盾的一環。

這本丸內的刀劍男子們因為負責工作的不同,午膳時間分散開來,晚膳時間倒是除了遠征隊伍外的全員到齊,堀川國廣就和平常一樣挨在他身邊坐著,他要拿什麼東西,一個伸手、還未開口,堀川國廣就直接遞了上來,只是加州清光和大和守安定看過來的眼神特別帶刺。

和泉守兼定其實不知道該用哪個詞彙才能適當地來形容自己和堀川國廣的關係,然而兩人就算距離再怎麼靠近,他們終究是兩個個體,那些沒能對彼此說出口的心思,堀川國廣也是有的吧。

「你決定了嗎?」

他在堀川國廣在房裡替他整理衣物的時候下定決心開口。

堀川國廣背對著他,手沒有停下動作,「去修行一去就是三天,我會擔心兼さん的。」

「我本來就不需要你照顧,雖然確實幫了我很多。」說起來自詡是助手、老是跟小姓似地跟著他的完全是堀川國廣的個人意願,他記得審神者說過堀川國廣活像市村鐵之助。

堀川國廣轉過頭來,用著平穩的語氣說:「我選擇修行的地點,是新選組也沒關係嗎?」

「你也是土方歲三的刀,去新選組合情合理。」和泉守兼定沒好氣地說,他不滿意堀川國廣詢問這種天經地義的事情,好像他一整天的擔心都白費、本人對於新選組或是那個人的執著不如他所預想似的。

「我以前也說過的,但你老是大小事顧慮我,明明你也 …懷抱著那個『誠』字。」

儘管他效忠著審神者,但新選組和前主人所交給他們的,是和泉守兼定的一切,他希望這些同樣銘記在堀川國廣的心裡,僅是他自私的希望。

不只是對他,而是對主人、前主人,都懷抱同樣的忠義。

「…兼さん就是這樣呢,就算歲先生有多重要,你還是會說為了現在的使命和現在的主人而戰。」堀川國廣輕輕笑著,「兼さん的覺悟我覺得很棒哦,不愧是歲先生的愛刀的感覺。」

「那你呢?你也是主人的刀啊!也是土方歲三的刀,難道使命不重要嗎?」和泉守兼定的音量隨著那心煩氣燥高漲,「說什麼對戰鬥沒有執著、沒有想為了本丸變強的想法,說什麼只想跟我一起…」

「我是和泉守兼定不是土方歲三!」

有些話,他知道始終不能對堀川國廣說出口的,正如他所想,堀川國廣睜大了那又圓又大的眼睛,愣在那看著他。

「老是像小姓一樣黏著我,就算我說什麼也不聽,在我受傷的時候數落我、老是說我頑固,說我多像土方歲三…你別把在土方歲三身邊的最後,那份無能為力想補償的心情丟到我身上…!」

儘管是在對堀川國廣喊著話,和泉守兼定卻完全無法直視對方,他捂著半面,話語逐漸含糊。

「我一直、一直都很羨慕你啊…!我明明知道你有多無力 在那個人逐漸冷卻的身首旁卻什麼都做不了的,但你仍然陪在他的身邊不是嗎?」

「我一個人被你們給留了下來啊…」

這始終是那他不願面對的疙瘩,他那難以啟齒的嫉妒,儘管痛苦、就算他成了土方歲三和新選組存在的證明,他還是想要和土方歲三、和他們兩人一起走到最後,和堀川國廣一起承擔那份無能為力。

「你倒是說話啊。」和泉守兼定吸了下鼻子看向堀川國廣,對方沉下了臉。

「什麼都可以說嗎?」

堀川國廣握緊了擱在膝蓋上的拳頭,他肯定地應答,不料卻迎來了堀川國廣奮力的重拳朝他揮來。

「為什麼是兼さん要羨慕我?為什麼?」

儘管他抓住了那比他的手還要來的小的拳頭,但堀川國廣沒有想停下的意思,掙脫開後,仍舊朝他身上不停地搥打。

「我才是…!…我是如此難受!兼さん明明知道的不是嗎?又為什麼…!」

堀川國廣的話語亂了套,正如同他倆那難以說清的關係、他們對於土方歲三難以說盡的思念。

「兼さん被送走,最後在歲先生身旁看著他逐漸斷氣,卻什麼都沒辦法做…痛苦到難以承受的是我啊!明明是我一直在那個人的身邊,土方歲三的愛刀卻一直都是和泉守兼定而不是堀川國廣!」

「國廣…」

「就算如此,我還是很慶幸啊,慶幸是我被留下來,是我感受到那樣的無能為力而不是兼さん…兼さん如此帥氣又強大,就和歲先生一模一樣,土方歲三存在的證明,就該是這樣才對…!就算我有多麼不甘心…」

堀川國廣停下了手,緊抓著和泉守兼定的衣服布料,金色鳳凰在他胸前扭成一片。

「我想待在兼さん身邊,只是因為…只是因為…」

是因為和泉守兼定和土方歲三相似?是因為他倆同樣是土方歲三的愛刀?是因為他是土方歲三存在的證明?堀川國廣終究是沒能說出什麼字句,隨後那嬰兒般的臉頰也滑下了斗大的眼淚。

和泉守兼定又可曾忘過,自他有記憶的起點、和土方歲三相遇的瞬間,直到那年五月十日的蝦夷夜晚,他那刃生中的土方歲三,最初和最後都帶著那把堀川國廣。

腰間插著堀川國廣,笑著欣賞他,並且一起帶著他,貫徹自己的忠義的男人,這正是屬於他的土方歲三。

堀川國廣用力撞了過來,伸手抱緊了他到疼痛的程度,那擠壓在他胸前的嘴,硬是擠出了沒說完的話語。

「因為,我想待在兼さん身邊。」

是莫名產生的上下忠誠,還是對名刀兼定的喜愛,對堀川國廣來說,和泉守兼定分明是破壞了自己和土方歲三的主從親密的人,為什麼還能夠對和泉守兼定如此這麼在乎又執著?

打刀和脇差就是有著那先天的差異,在堀川國廣嫉妒之前,更多的是欽佩、更多的是欣慕,願意為他鞠躬盡瘁的程度足以稱之頑固,這樣笨拙的情商表現,堀川國廣又有哪裡不像土方歲三了呢?

「你也真夠狡猾的,話根本沒說清楚。」和泉守兼定拍了拍堀川國廣圓圓的腦袋。

「不會說話是我們的特色不是嗎?」堀川國廣似乎被當作小孩般對待有些彆扭,自行鬆開了抱著他的手,眼邊滿是淚痕。

「哈,還真慘啊。」

和泉守兼定笑了笑,伸手擦過堀川國廣的臉頰,堀川國廣側身閃過,用偏長的袖口胡亂擦拭起來。

「這是彼此彼此。」

「說的也是啊。」

堀川國廣張開了嘴停了半餉,咬合了一下嘴後再次開口:「兼さん會乖乖等我回來嗎?」

「哈啊?」和泉守兼定挑起了眉透露出了不滿,但他抓了抓腦袋,吼了一聲後說:「會啦、會啦,要去就快去。」

堀川國廣笑了出來,「好的,兼さん!」

-

「國廣好像是今天回來。」

審神者向和泉守兼定遞過堀川國廣寄回的書信,他伸手接過閱讀,然而表情從欣慰變作複雜。

「抱歉啊,主人。」

這是他第三次在閱讀完堀川國廣修行書信後向審神者道歉,原因不外乎是那出現了第三次的他的名字。

「感情好是好事。」審神者笑著接回書信,「要用怎樣的季節迎接國廣回來呢?」

「嘛,雖然想說盛開的梅花,」和泉守兼定看向房門外的主院,「但不管怎樣的季節,我都會迎接那傢伙的。」

他轉過頭來,向審神者露出了那自信的笑容:「我已經等過那麼久了,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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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本丸 にほへし 2

他得到日本號顯現的消息,是從博多藤四郎和厚藤四郎那裡聽來的,擁有那個名字的付喪神早就在他身邊幽晃了幾百年,此時此刻在這本丸聽到對方的名字,頓時又有些感到陌生。

「出陣的隊伍這次沒有空手回來呢。」

他整好一份要歸檔收存的文件,轉過頭來看著難得跑到他這偏間來的宗三左文字。

「你是說池田屋的隊伍嗎?」

「你很期待嗎?下腹蠢蠢欲動之類的。」

「你講話一定得這樣?」

他皺起眉看著宗三左文字用手指順著頭髮蹲坐到他身旁。

「怎麼?」

「你看來和平常一樣,無趣。」

「別鬧。」

他扭過身將文件封入信封,宗三左文字滿臉無趣地站起身來。 「有新刀來的晚餐會很豐盛,記得出席。」

「那麼你現在不該在廚房嗎?」

宗三左文字在門檻停下了腳步,瞇起了眼睛看向他,「戀刀來了可別像近侍們那樣發蠢啊。」

「哈啊?少說胡話。」

宗三左文字沒再說什麼,只是揮了揮手離開他的房門前。

儘管不順耳,但他多少明白宗三左文字的來訪目的,在那尖酸後面藏的不是純粹的惡意,那位刀劍男子就是站在高處的織田信長心裡那寂寞的本身,作為人造之物,不論他們幾百年來經歷了多少主人、和多少刀劍們相處過,他們該用心的對象永遠是當下的主人,但宗三左文字總是抽離開這座本丸中所有的一切,或許和他相比,宗三左文字這樣的表現才該是作為神靈該有的格調也說不定,然而宗三左文字才是那個被人類束縛得最深的人。

他其實不清楚自己見到日本號時會有怎樣的漣漪,畢竟日本號的存在正是黑田家存在的事實之一。

他和那位付喪神從織田時期便分分合合,累積起來的相處時間卻又長久到足以令他習以為常的程度,自然到他也不會特意去提及,包括作為黑田家刀劍、受到愛護的事實,久而久之他左右碎念的總是那位右府大人,然而他自己也知道,他只是不願意想起那段被視為家寶的幸福歲月罷了,現在他所忠誠的對象,只有審神者一位而已。

當晚他就著習慣的那個不搶第一也不是最後的時間點抵達廣間,在踏入室內的第一眼,他便和那位已經被次郎太刀敬酒、讓博多藤四郎坐在腿上有些邋遢的壯漢對到眼,在他皺起眉時,日本號同時瞇起了有些泛紅的眼睛,他想招呼或自我介紹大概也不需要了,他嘆了口氣,開始找起今晚織田刀聚在哪一桌。

「長谷部一起過去號叔那兒吧!」

厚藤四郎突然叫住了他,小夜左文字也跟在一旁,他有些尷尬,在這本丸裡他的貢獻不如厚藤四郎和小夜左文字,交流的機會自然也不多,說起來他們幾個之間的接觸靠的不外乎是厚藤四郎的熱絡。

「就過來吧,へし切長谷部。」

日本號的沙啞嗓音從餐桌那一頭傳來,他也無法再說些什麼,但他其實不清楚自己在抗拒些什麼,全是宗三左文字扔給他的尷尬。

「喔,長谷部也是黑田家的?」

坐在日本號對面的御手杵在他在入座時開口問道,他正準備開口,斟著酒的日本號就搶先開口:

「黑田的家寶,我六百年來的相好。」

「他倆在我去黑田之前就在了呢!甚至比厚還早。」博多藤四郎補充說著,厚藤四郎跟著附和。

「欸!不會吧?累積百年的熱情來著?」次郎太刀在一旁露出了滿臉的興致,他實在不知道該如何否認,畢竟這些都是事實。

「多年的孽緣罷了。」

「能夠在同一處相處這麼久的時間,不乏是命運的關係,也是好事一樁。」桌子另一方的蜻蛉切有禮的說道,並且示意替他倒酒,他連忙端起酒杯接酒。

「嘛,雖然期間也有二十年分開過。」

日本號邊說邊挪了個位置讓厚藤四郎坐到身邊,這反而讓兩個人的肩膀挨的更近了一些,他有些不滿兩人的身形差異,但作為打刀實在沒有辦法和槍相比,更何況是天下三名槍的對方。

「就算對黑田有義理,現在該效忠的對象是審神者,別搞錯了。」

「好、好,國寶大人。」

日本號不知是敷衍還是諷刺的回他,就在他想開口數落時,他那著實的不滿被蜻蛉切察覺,隨即被勸著享用晚餐,他也不好意思再執著日本號的態度。

「長谷部,不自在的話要和你去宗三哥哥那桌嗎?」

小夜左文字在他身旁小聲地問,他連忙搖頭:「沒事,抱歉讓你擔心了。」

此時博多藤四郎從日本號身上移開,厚藤四郎被日本號整個拽到懷裡搔頭,笑聲傳了滿堂,他沾了點酒,酒刺著舌尖有些辣口,隨後他一口氣喝盡,次郎太刀見狀,立刻湊了過來將他的酒杯斟滿。

配著晚餐,他實在不知道自己喝了幾旬,桌邊又換了多少人來和日本號打招呼,自己活像個家眷似的待在日本號身邊,一同接受其他刀劍男子們對黑田的好奇,他突然想起了一年一次在博物館並列展示的時候,相較於一年展出一次的他,常規展示的三名槍自然不如他這國寶搶眼,而現在的情況似乎正好相反,他心底有些莫名的不平衡。

「你相好眾星拱月,嫉妒不?」宗三左文字過來抱起打瞌睡的小夜左文字時,趁機和他咬了耳朵,鬱悶的他儘管想打發宗三左文字離開,但仍就著禮節給日本號介紹了宗三左文字。

「喔,織田首屈一指的美人?能這麼近見到真是榮幸。」

日本號那被酒氣弄得黏膩的沙啞嗓音意外迷人,他想自己是有些醉了,而他也是第一次見到宗三左文字露出那樣的神情,不知道為什麼,他只覺得若宗三左文字現在醉的理智全失,下一刻鐵定會喊出那個名字。

「快帶小夜回房吧。」

他連忙發聲讓宗三左文字回過神,看著那張姣好的臉突然失去了平時那滿臉的冷漠到現在有些羞恥,老實說他直到此時才理解織田信長為什麼將這把從今川義元那裡得到的戰勝品給帶在身邊,甚至到了本能寺也不離手。

宗三左文字用手背捂了下嘴後,看了日本號最後一眼,這才抱起小夜左文字起身離開。

一會兒,他吸了口氣後才緩緩開口:「…你啊。」

「啊?」

日本號歪著頭看他,等著他繼續說,但他其實也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麼,日本號一直以來就是這樣一把值得謳歌的名槍,他只能撇開視線,喝完杯子裡最後一口酒。

廣間內隨著短刀們的退場一下子就空了不少,他在歌仙兼定開始收拾第一輪的餐具時趁機離席。

他酒雖喝的多但喝的不快,不至於到不舒服或是無法自理的程度,他快速入浴盥洗完後,隨意用毛巾擦了頭便離開了浴場。

今晚月色圓滿,庭院被照的異常明亮,有些冷冽的光影恰巧是他這偏間的冷清,早些時候廣間的熱鬧也突顯了他這習慣了的寂寞,但他並不怎麼在意。

他打開了矮桌上的檯燈代替夜燈,一手拉起掛在脖子上的毛巾擦頭,另一手拉開櫃子,拉出自己的寢具。

攤好被褥後,他跪於其上開始擦起頭髮,在忖度是否該使用吹風機時,他寧靜房間外頭的走廊傳來腳步聲,一個轉頭,他就看見日本號背著月光站在房門外。

「這裡也太偏僻了吧。」

「你來幹什麼的?」

照著本丸的安排,日本號的房間應該是和御手杵和蜻蛉切一起的,此時兩人處在這樣居高臨下的位置,加上日本號那明顯未退的酒氣,他莫名警戒了起來。

「你還沒盥洗嗎?不早點去。」

「有點在意的東西,誰叫你先跑了。」

他無法把握日本號在想些什麼,說起來幾百年的相處不過如此,他只能看著日本號扶著門的上緣,低頭進入他房內,隨後在他的面前蹲下,日本號的手伸向他臉邊的毛巾,那動作之輕柔,使他沒有防備地讓日本號掀去了那白色的毛巾。

「…你的眼睛,果真是紫藤花的顏色。」

日本號的姆指順著他的臉頰,滑到他的顴骨,他眨了幾下眼睛。

「所以?」

「我很高興啊。」

日本號拉起了嘴角,他莫名想起了那在母里友信手中揮舞得暢快的天下第一槍,日本號那同樣映照著紫藤色的雙眼將他吃得透徹,明明歷經了那麼多位主人,他仍然沉溺在那片淺紫色的柔情之中,儘管他努力裝作自己早已遺忘而絕口不提。

日本號壓低了臉,用那薄薄的嘴唇親柔壓上他的嘴,在他毫無回應之時,又順勢拉開了他的唇輕啄出聲。

他一個回神,伸手推過日本號的胸口,「…不,你這是在做什麼。」

「…初夜不是?」

「你指什麼?」

「不,婚宴也辦了、白紗也掀了。」

他確信自己過了這幾百年來,仍舊不懂日本號在想些什麼。

「六百年來,就差補個儀式不是?啊,還是該對酒三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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