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光

我的本丸 小狐三日 下

當三日月宗近拿刀抵著他下巴時,他多少開始後悔自己這陣子有些彆扭又幼稚的舉動。

起先他仍在對審神者那種強硬的『相親』而生悶氣,進而不自覺地對“三日月宗近”感冒了起來,隨後他認知到將自己樣的情緒推給三日月宗近不免有些幼稚,畢竟這和三日月宗近一點關係也沒有,他也不願意再像那天一樣將自己醜陋的情緒在他摯愛的審神者面前展現出來,他最終決定自我收拾這般難堪的情緒。

說起來三日月宗近是完全無辜的,如同那獻給神明的活人祭品,狐神的新娘又是他自願的嗎?這看似無私奉獻、為了大多數人的利益所做的自我犧牲,又能不顧神明自身的喜惡嗎?神明就必須『無私』收下這自動上門的禮物?

然而在元旦那天,他在房間前的緣廊,越過中庭見著了對面走廊上,正在讓燭台切光忠介紹環境的那位本丸新人時,他才明白為什麼神明總是不會拒絕那些活人祭品。

活人祭品總是第一美人的這件事,就是要神明無法拒絕的吧?

他當下隨即轉頭離開,只為了掩飾心裡那難以言語的感觸,或許是三条的血仍在他體內流竄,和三日月宗近的神靈牽連在一起,但他清楚知道並不只是因為這個原因,天下五劍之所以為天下五劍的原因,他多少能夠明白,卻又不想承認。當天晚上他在新年宴會上坐的離三日月宗近老遠,雖然發生了他不預料外的肢體接觸,但在映入那抹三日月之後,他明白自己絕對不能夠繼續和三日月宗近有所接觸,接下來的日子更是有意無意地避開三日月宗近。

「我說,小狐丸殿。」

問話的是石切丸,此時他們的手中正在挑著毛豆。

「你是有意還是無意呢?」

「你指什麼?」

石切丸遲疑了一會兒才緩緩開口:「三日月宗近,你還沒正式和他見過面吧?」

雖然沒打算說謊,但他一時之間又不知道該如何去明說,「不,只是有些無所適從。」

石切丸看來是體諒他,沒有打算細問下去的意思,卻也沒有想放棄這個話題,「三日月殿在這本丸裡還挺受短刀們的歡迎呢,在戰鬥上也很派上用場。」

他撕著毛豆絲的手沒有停下,「是嗎?」

「你和他聊聊,便會知道了。」

聊?又要聊些什麼呢?他對於三条宗近的事情又不記得多少,對於審神者的話題他更不想提到,他想不起過去是如何和新入刀男搭話,他就這樣突然失去了過往的從容。

奇怪的是他總能和三日月宗近不期而遇,在緣廊、在內院、在馬廄,慶幸他們的本丸寬闊,他總能在不被對方發現的情況下遠遠地看著他。

「所以,你和三日月聊過了嗎?」

在審神者例行拜訪本丸的日子,他代替忙碌的近侍大人們端來了茶水,原本的好心情被審神者這一問,開始有些複雜了起來。

「您真是個過分的人呢,主人。」

「你敬愛的主人就是這麼過分的人喔。」

審神者壞笑著,他發現這人自從知道自己有多看中她,就開始尋他開心,他儘管有些不滿,但又因為自己和審神者之間的距離更近了些而感到開心,他有些彆扭。

「就聽我的,多和其他刀打好關係,好嗎?」

他動了動耳朵,「您明明也是不擅長和人主動打好關係的人。」

審神者撇起了嘴,「你越來越常回嘴了。」

「彼此彼此,」他拿起了手巾,替審神者擦拭了手上那些紅藍印泥的辦公痕跡,「您可是無法將我放開的,做好覺悟吧。」

審神者縮回手,低下頭去繼續納些有的沒的書面作業,假裝沒有聽到他說的話,他輕輕笑著,他知道審神者只是特別不會應付這種話,但他樂此不疲,至少這能讓他停留在審神者心裡好些時間。

-

新年酒會那天,三日月宗近的到來自然是宴會上另一個熱門話題,他特意選在所有人開始動碗筷的時候遛進飯廳,越過酒鬼組合的那一桌,他窩到了鳴狐身邊就座。

「小狐丸大人今晚沒去三条那就座嗎?」

問話的是跟著鳴狐的狐狸,他正吃著鳴狐分給他的碟子裡的食物(本丸內的動物各自都有自己的餐具和飯菜,就牠總是吃著人類的食物),鳴狐則是默默扒著飯。

「轉換個心情,」他晃了晃筷子,「好迎接新年呀。」

狐狸沒有說話,反倒是鳴狐停下了手上的筷子,抬起頭來看向他,「…新年要有新氣象。」

「哈哈,說的也是啊。」

說起來他也從沒搞懂過鳴狐的心思,但至少和鳴狐待在一起愜意,大概就和大俱利伽羅一樣,他們都不是多話的人。

吃飽喝足後,他也是趁著大夥兒開始各桌聯絡感情的時候逃出了飯廳,雖然在途中被端著下酒菜的歌仙兼定和宗三左文字給擋了會兒路,於是他直接跳入內庭往外院走去。

「等等。」

宗三左文字喚他,他轉過頭去,迎面朝他擲來的酒罐險些砸上他腦門。

「我看你很需要醉自己一場,收下吧。」

他無法揣測宗三左文字話中的深意,對方那帶著慵懶的漂亮眼睛總是洞察著本丸中那些亂七八糟的感情糾葛,他多少也有些忌憚。

他抓著那鋁罐,果不其然是審神者特別喜愛的牌子的啤酒,隨後他走向外院,往他自己最常待的角落月下獨飲去了,而那些野生的狐狸們也在此時從雪地裡冒出了頭來,他掏出兜裡預先準備的一些碎肉包,往前方的地面上撒去,隨後坐回自己的造景石上,看著那帶著一家來討食的可愛生物狼吞虎嚥的模樣。

動物總是遵循著本能行動,幻化成人的他才明白人類的理性有時候是如此地不便,在意那些有的沒的事情,不如拋下那些自我顧慮,老實地追求心之所向,但他知道他做不到,他就是想要保有心裡那個最重要的位置。

喝完啤酒後,他注意到了飯廳內也逐漸安靜了下來,他站起身子,往飯廳處的內院走去,果不其然在緣廊上的粟田口們正在一期一振的催促下揉著眼睛往房間走去,他在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開始沿著建築物外圍的走回自己的房間。

說是自己的房間,但他仍然猶豫是否該回到三条房裡,太刀房今晚鐵定是喝得酩酊大醉,他不想沾染那群壯漢的酒氣,他姑且鼓起勇氣往三条房那走去,就賭著自己能率先拉好偏房的們來休息,而不和那位他躲了一陣子的刀男直接面對面。

然而命運就是這麼微妙,他越是不想,就越是撞得正著。

那華美的國寶刀男就坐在三条房前的緣廊上,他和對方四目相對,沒有做好心裡準備的他一時之間只能站在原地,讓那雙水藍色的眼睛緊盯著他不放。

一會兒他才回過神來,心裡不免有些疙瘩,他轉身便想離開。

「等一下!」

誰知道那個坐在緣廊的人就這樣光著腳直接踩到了雪地上朝他跑來,他心一慌,連忙上前去想制止三日月宗近,在接觸寸前,三日月宗近的腳一個顛頗,眼看就要跌到雪地上,他伸手接住對方的身子,用力一抬,直接將對方抱了起來,直往緣廊走去。

三日月宗近被他放下時還一臉不知所措,他發現這樣的神情讓三日月宗近看起來多了些天真,挺是可愛,但他立刻收起這樣的想法,在三日月宗近的跟前蹲了下來,徒手替三日月宗近退去腳上的殘雪。

沒能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是否帶些甚麼暗示,他就站起身來打算逃離此處,然而才一起身,三日月宗近就揪住他的衣袖問道:「你是誰?」

那雙眼睛帶了一種難以言語的魔性,他就被吸入那道三日月中,三日月宗近這般難以令人抗拒的外表和眼神,令他著實有些無地自容起來,他向三日月宗近伸出了手,滑過三日月宗近的髮梢,隨後覆上了那雙難以忘懷的雙眼,這才轉身離去。

他害怕自己會就此禁錮在那抹三日月之中。

-

此時此刻,三日月宗近拿刀抵著他下巴,帶著沒有笑意的笑容向他提起了對練的要求,他知道三日月宗近沒有留給他退讓的餘地,正和他閒話家常的的今劍和岩融也多少有些錯愕,他嘆了口氣,提起自己的刀,起身隨三日月宗近走向中庭。

他,傳聞三条宗近受到狐神幫助鍛造而成的太刀小狐丸,不過是人們口耳相傳的歌曲中的傳說刀劍,他並有特定的形體表徵,如今顯現於本丸,手中擁有的這把華美太刀,一如詩詞定義的出生一般,同樣是透過人類的想像而顯現出來的形象,儘管再如何擁有那抹受到仙氣沾染的雅緻造型,在他眼前這實際存在、還受到國家妥善保存的天下五劍之一的國寶,宛如一道新月劃過他眼前。

「沒問題嗎?小狐丸さま?」

今劍跟了出來緊張地說,他一臉苦笑,岩融湊了過來給予安撫。

「我想這是你們兩人必須要面對的,加油呀,小狐丸殿,別太過火。」

他自然知道岩融是什麼意思,他現在的戰力值高出三日月宗近一大截,但此時的三日月宗近想必絲毫不在乎這些,那麼他又有甚麼好顧慮的?但在走離了房舍一段位置,三日越變冷不防地一個遁地朝他橫劈了過來,他不經慶幸起自己和三日月宗近此時的戰力差異,他的刀這才抽出一半,便已近乎反射性地用刀身擋住三日月宗近這一擊。

三日月宗近的攻擊並沒有因此結束,收回的銀刃沒多久又換了個角度,直接從他的正面襲來,他不顧刀鞘的安好,將刀鞘往外抽的同時並順勢將刀身劃過兩人之間的距離,金屬撞擊聲瞬間響徹包圍著中庭的三圈緣廊,不知道是否是戰鬥過於激烈的關係還是刀劍男子的洞察力,在他努力接下三日月宗近的每一個攻擊時,他也注意到周圍的觀眾多了不少。

「手合?這氣氛怎麼看也不像啊。」燭台切光忠緊張地說,看向身忙和他一起趕過來且同樣板著一張臉的和泉守兼定。

「這可違反法度了。」

「我們的近侍大人也太不通情理了,就當作是『真劍的手合』又有甚麼關係?」加州清光玩著髮尾從走廊的另一頭晃過來,大和守安定跟著附和:「就是啊,國廣也說說兼さん!」

堀川國廣只能尷尬地笑了笑,此時另一頭的刀男們倒是充滿了另一種情緒,厚藤四郎和信濃藤四郎一臉大開眼界興奮著看著,五虎退和秋田藤四郎則是顯得有些害怕和擔憂,亂藤四郎倒是立刻跑去找今劍了解詳情起來。博多藤四郎更是直接開起了賭盤,歌仙兼定憤慨了起來,代替和泉守兼定數落起博多藤四郎違反了“局中法度”,一期一振連忙代替弟弟賠不是,殊不知做莊的另有鶴丸國永在。

整個中庭吵吵鬧鬧,就連左文字兄弟和鶯丸都被騷動給吸引了過來,這樣的刀男密度著實令他心煩意亂起來,雖然說以他和三日月宗近的戰力差距來說他擁有足夠的獲勝機率,但三日月宗近那一如他外表一般華麗又高雅的舞刀動作,殺氣騰騰地朝他揮來,仍由不得他輕忽,好幾次那如新月般明亮的刀面都劃過他的眼前,從他的髮絲間切過,他無法分心他那深受審神者喜愛的毛髮是否有所損傷,只能努力嘗試從哪種角度切入,才不會傷及三日月宗近,同時令之繳械投降。

「好的!現在小狐丸的賠率顯然比較高啊!還有人想要下注的嗎?」

「鶴爺你想切腹嗎?」

刀光劍影之間,和泉守兼定衝著另一頭的鶴丸國永的叫罵穿過他的腦,他靈光一閃,在擋下接下來幾次三日月宗近的正面攻擊時,他退了幾步,後跳上了靠近房舍的泥沙地,不管鄰近圍觀的短刀們如何驚呼,他順勢蹲下身,便抹起大把砂土朝三日月宗近迎面拋去。

「出現啦!砂遮眼!」

「太邪道啦!」

「太不風雅了!這種鄉下武士的招式!」

「一定是被近侍帶壞的!」

「就是、就是!」

「魔鬼副長!」

「不近人情!」

「安定和清光現在就過來切腹!」

三日月宗近顯然也被這樣非正派的攻擊給嚇了一跳,儘管他沒有真的將砂拋到那雙漂亮的眼睛裡,但一直保持著進攻的三日月宗近往後與他拉開了距離,他擁有了短暫喘息的時間,但還沒站穩腳步,三日月宗近又再次向他襲來。幾次的格擋,他終究敵不過這樣猛烈的攻勢,一個些微的判斷失誤,些微的角度偏差,他的刀不敵三日月宗近那一擊,而被打飛了出去,四周呼聲四起,下一秒,三日月宗近的劍稍再次抵在他的咽喉之前。

他不敢有一絲動作,不只因為劍,還因為三日月宗近那仍未停止的殺氣,和泉守兼定和燭台切光忠已經跳下緣廊,但敵不過今劍的腳程,就在今劍即將介入的前一刻,三日月宗近收下了刀,向前踏了一步,同時拉住他的衣領一把將他的臉拽下,他完全沒有預期也無法阻止接下來所發生的事。

四起的抽氣和驚呼聲中,他因為被堵住了嘴,甚麼聲音都發不出來,但直到三日月宗近的嘴唇從他嘴邊離去,他看著那雙藏著月光的眼睛,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是我輸了。」

然而開口的是三日月宗近,他還沒來的及消化,對方就鬆開他的衣領轉身離去,他知道不止是他,現場沒有人懂三日月宗近在說些什麼、想些什麼、做些什麼。

他沒有多想,便邁開腳步追了上去,獨留那群觀眾們持續議論紛紛。

儘管三日月宗近的腳步偏快,但並非他追不上的速度,他卻始終和三日月維持著一定的距離走著,或許他該出聲,但他找不到任何叫三日月宗近停下的理由,他就這樣跟著對方從內院晃到了外院,在沿著湖畔繞了半圈後,三日月宗近總算在岸邊最大片的林蔭下停下了腳步。

「你呀,想跟到什麼時候?」

綠蔭下的三日月宗近顯得斑駁卻點綴起某種不名所以的輝煌,然而三日月宗近並沒有轉過頭來面向他,現在兩人之間微妙的距離或許恰如他倆心的距離,他張開了口,卻發現自己根本不知道該和三日月宗近說些什麼,他只好反射性地咬了咬下唇。

三日月宗近輕輕地一個轉頭瞥了他一眼,「你顯得有些尷尬,然而我連獨處和逃避的機會都沒有,誰才是那個無地自容的人呢。」

聽到這調侃的語氣,他的神經被牽動了起來。

「我搞不明你,三日月宗近。」

三日月宗近仍舊側著身,雲裡霧裡似地,他無法看清三日月宗近的神情,瞬間的慍怒湧上,他向前沒幾步便掐住三日月宗近的肩頭將對方強硬地轉過身來。

然而他看到的,可能是沒有任何人見過的三日月宗近,沒有那半點的從容不迫,沒有那些平安刀的成熟穩重,只有那不服氣和羞恥混雜在一起的彆扭,三日月宗近正如自己所說的處在那個無地自容的狀態,那個因為衝動而產生的後悔對他們來說都太過年輕。

沾染了那份困窘,他鬆開了手,感覺耳邊一陣熱,他對自己的尷尬立場不知所措了起來,用手抹了抹臉,眼下那平日善辯的三日月宗近顯然是把兩人的問題丟給了他,儘管最先挑釁的是三日月宗近,然而三日月宗近對他的挑釁是為了什麼?

三日月宗近正如那抹明月,在陰影下隱藏著自身,永遠無法看透那陰晴圓缺下所隱藏的真實,或許這正是三日月宗近的本質,然而他忘了自己本來就和三日月宗近沒有多少接觸,又怎可能如此輕易地了解三日月宗近的全部,又怎看得清對方內心的想法,更別說能讓兩人互相理解。

「我可以將你的行動視為『好意』嗎?」

他緩緩開口,三日月宗近只是看著他。

比起鬧彆扭,他始終是那個選擇逃避的人,他就是想否認那每一次見著三日月宗近所產生的悸動,然而再怎樣拒絕,他始終無法停止自己被三日月宗近所吸引所牽動的每一次心跳,比方說三日月宗近出現在緣廊邊的身影、在那雪夜裡看著他的眼神、朝他揮劍所邁開的每一個步伐、在他唇邊落下的親吻,和現在正撫上他的臉頰的手一樣,都是如此地溫柔。

「連我自己也搞不清,看來我是真的老了,」三日月宗近調侃起自己,指尖輕柔劃過他的臉龐,「唉,甚至有些老眼昏花了呢。」

此時滑落在三日月宗近臉上的淚珠,他完全弄不清是怎麼回事,但弄不明白又如何?此時牽動著他的全身、透入細胞的感觸都是如此鮮明,再多的躊躇或猜測都顯得不必要了,如果真的能夠說明清楚,他才不會如此抗拒三日月宗近的蠱。

此時他只需輕輕俯身,便能吻去那些即將落至臉際的淚珠,那曾映著他的身影的兩抹三日月此時沾惹上他眼裡的豔紅,他感慨起,想必再度過一段不長不短的時間,他將會永遠沉醉於這旖旎之中,無可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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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2018/04/02(月) 23:43:13|
  2. 刀劍亂舞(我的本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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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本丸 太鼓鐘貞宗


他是知道的,他一直都懂的,早在那仙台城還是若林城,他就在伊達忠宗身邊看到了伊達政宗那兩刀之間的情愫,和那眼神之間的曖昧,但同樣作為刀劍的他,也只能和其中一刀一樣,看著那另一把被伊達政宗賜予名諱(意義)的太刀送給水戶的德川家,那也是他第一次看到那從不曾因任何事物撼動的刀,他的眼神出現了難以言語的動搖。

「伽羅還在消沉呢。」

偶然的機會,他和被擱在刀架上完美展示的鶴丸國永有機會搭上了話,他們絲毫不在意忠宗在和自己的父親談論些甚麼,直往正盯著牆角的某位付喪神瞧。

「不、不,他那試試著讓自己『遁入空門』。」

鶴丸國永開著玩笑似乎有一半是認真的,他笑了出來,但仍舊對於大俱利伽羅那孤單的身影在意的很,他明白燭台切光忠對他的友愛表現,和對這位孤高龍王完全不同,儘管作為付喪神,他們根本不該擁有這種“人性”,但他們本就是人類的信念幻化的神靈,擁有如同人類一般的念想似乎也只是機遇的問題,儘管他沒有體驗過因此無法準確定義出那份感情的名稱,但他直覺那是一種可以被稱之為“愛”的東西。

「…貞ちゃん?」

像是從永恆的夢境中甦醒一般,他看著眼前的事物,幾下的眨眼他才逐漸意識到甚麼,低下頭,他看到了一雙手,正如他那些想也沒多想的指令開始張合了起來,他抬起頭,看向那位高出他太多的帥氣男子,遮蔽的右眼、泫然欲泣的金色左眼、有些破損的衣物,他沒有多想,就從嘴邊喊出了那個名字。

「…みーちゃん?」

「貞ちゃん!」

燭台切光忠眼角失守,朝他抱了過來,差點整個人跪到了地上,他驚地連忙扶住這位比他還要高大、卻掛在他這矮個兒身上大哭的男人。

「太好啦!總算可以離開這個鬼地方啦!」

一陣歡呼伴隨著其他人的呼應,他這才注意到在燭台切光忠身後的另外五位人士,他直覺知道這五人也和他一樣式『付喪神』,他再次看向正扶著燭台切光忠的手,隨後看向周遭戰鬥過的慘烈痕跡,抬起頭後他體悟到一片晴朗,他這才深刻感受到這雙手、這雙踩在地上的腳、這雙看著天空的眼睛,是屬於“他”的。

-

這支燭台切光忠所處的部隊,是這個本丸中的“第一部隊”,擁有本丸中的第一戰鬥能力,回到本丸的過程快速地令他感到不可思議,在向“現在的主人”報告前,燭台切光忠快速地告訴他這一嶄新刀生的使命,儘管還有些無法吸收,但見到“審神者”時,他似乎瞬間理解了所謂“刀劍男子的使命”。

「如何?我就是傳說中的貞ちゃん喔!」

他一這麼說,那名坐在座墊上的女性用手遮住了臉,卻無法掩飾正在表現雀躍的身體詭異擺動,那位擁有可以與他一較高下的華麗的和泉守兼定擋在了審神者面前代替她的失禮表達歉意,但他一點兒也不在意,反而覺得審神者可愛極了,這樣不拘謹的主人比起那些死板、高高在上的人們要好得多。

刀劍男子的使命是代替審神者阻止歷史修正主義者在過去時空中對歷史造成的干涉,儘管如此,這和他們作為刀劍而生的目的沒有不同,“主人”想要斬殺何物,便去斬殺,主人的目的便是他們的使命。然而最大的不同的是他們能夠依照自己所想的方式戰鬥而已,或許比起被主人所影響使用效率,現在這樣擁有肉身更加便於戰鬥也說不定,況且他們的審神者是位女性,再怎麼說都不該讓女士靠近殺戮之地,這是他的個人主張。

從在本丸的第一次練習開始,他便發現自己對於戰鬥可說是信手捻來,是作為刀劍的本能還是甚麼他並不清楚,儘管因為作為短刀的關係,戰鬥能力或許不如太刀或是打刀還要具有爆發,但以他那相較於靈活的肢體運用,戰鬥上並沒有太大的問題。

第一次的出陣他和本丸打刀、短刀和脇差一起,同隊裡還有他所熟識的大俱利伽羅,他有一句沒一句地纏著大俱利伽羅,提到了關原之戰,儘管大俱利伽羅神情冷淡,卻也沒有抗拒和他應答,就和以前一模一樣,他開心極了。

「你和大俱利伽羅感情真好呢!」

浦島虎徹在行進時對他咬了咬耳朵,他不以為意地笑著回答:「因為我們都是伊達刀嘛!啊不過別看伽羅那樣子,他只是愛鬧彆扭!」

「就是呀,」原本走在前頭的加州清光放慢腳步湊了過來,「大俱利伽羅那叫作『傲嬌』!」

「你們幾個,認真點。」

他們三人嚇了一跳,但叮嚀他們的是本丸第一位刀男:山姥切國廣,他注意到這人躲藏在兜帽下漂亮的金色頭髮和綠色眼眸,但他沒機會看太久,山姥切國廣下一秒便甩過兜帽,有些髒污痕跡的布料在他們面前劃過,隨後只看到山姥切國廣在隊伍最前方走著,而大俱利伽羅顯然在和堀川國廣討論些甚麼,並沒有聽到他們之間的對話。

「吶,為什麼山姥切要戴著那東西?」

「噓!」

浦島虎徹將手指壓在嘴邊,他從那表情知道這大概是某種禁忌話題,而相地閉上了嘴,但好奇心反倒更加勃發,加州清光此時滿臉壞笑了起來。

「你看看,新人君都在意起來了,你何不親自解答一下。」加州清光快步走到山姥切國廣身邊,探過頭去想看山姥切國廣的表情,只見山姥切國廣更加壓低帽兜遮蔽,他此時看出了這個本丸的打刀之間的上下關係,他覺得有趣極了。

突然,山姥切國廣伸出了手示意他們停下腳步,隊伍陣行瞬間組成,周遭戰鬥氣氛興起,他的手握在刀柄上,儘管是初次出陣,他的鬥志卻勝過了緊張情緒,說是亢奮也不為過,當那些所謂時空溯行軍的傢伙出現時,他同隊伍其他夥伴的一擁而上。

「華麗地大鬧一場吧!」

隨後幾次的出陣,儘管沒能編入第一部隊,他反倒和其他的短刀協差們混得極好,在本丸生活的日子久了,他自然也注意到了各名刀男身上戰鬥能力的差異,甚至有些刀男他從來不曾見他們出陣過,跟著夜戰隊伍們四處征戰,他也成為了本丸內戰力值的前段班,對於一些比他還要早進駐本丸的刀男們來說,似乎有些不公平?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在他向審神者提出疑問時,這位女性放下了手中吃大福的手,認真地回答他,他靠近審神者,想將她的神情看得仔細一些。

「這種表情不適合妳喔,みーちゃん說過,妳相當努力的。」他對著她笑著,審神者有些彆扭地看了他一眼。

「人的心總是偏的,容量還很小啊,」審神者的視線轉向中庭,但他不願將視線隨之移向中庭的落櫻繽紛。

「我能給予的真的很少,或許不能讓所有人都滿意,但我對所有人都心懷感激。」

他突然不明白此時心裡這滿腔的情緒是甚麼,他只覺得這位女性的側臉散發出某種光彩,究竟是作為人造之物對於所有者的忠誠嗎?還是對於『人』的憧憬?這絕對有別於他對於伊達忠宗那一定的信賴和驕傲的。

「…那主對我是『偏心』的嗎?」

審神者的視線此時總算是回到了他身上,看到審神者的神情,他難掩心底那上揚的情緒。

「你這話,可別和其他的刀男們說啊。」

他開心地笑了出來,直往審神者懷裡抱了過去,審神者摸著他的頭的觸感舒服極了。

「咳,請問兩位在做甚麼?」

他維持著環抱的姿勢抬起頭來,看到了送來新的茶水的小狐丸。

「又是你端來了。」審神者的神情看起來有些無奈,他有些不解。

「我自告奮勇。」小狐丸蹲坐了下來,將茶水放好後,他總算是從那張帶著笑臉卻沒有笑意的語氣中察覺了些甚麼,「儘管是『短刀』,但未婚男女的距離還是得抓好的,主樣。」

「啊,說的也是。」

審神者示意他放開地拍了拍他的手臂,他有些不甘願地放開,迎向小狐丸那有些嚇人的視線,「小狐想抱的話也可以呀。」

他明顯地反將了一軍,小狐丸的神情一瞬間變了色,一會兒才恢復原本的嚴肅立場,「我說的是分寸問題,也難怪歌仙兼定會被你們伊達男子耍個沒完。」

在他再次回嘴前,審神者強硬地將話題轉向了庭院造景,他知道自己讓審神者困擾了,他也不打算繼續爭下去,儘管有些掃興,但他明白小狐丸對於審神者也有著一定的執著,甚至在他的那份憧憬之上。

「我說小狐。」

在他們離開審神者房間的短暫同路時,他再次向小狐丸搭話,不等待小狐丸埋怨他給他取的暱稱,逕自問了下去。

「你對主人的那份感情,是『男女情愛』嗎?」

小狐丸血紅色的眼睛停在他身上一會兒,隨後從那精緻的臉龐上勾起了一抹神秘的微笑,「看來你儘管是伊達男子,本質仍舊是『短刀』呢。」

「什麼──」

不等他的反駁,小狐丸朝他的頭上如哄小孩般地拍了幾下,「快點兒長大吧,小子。」

「你們平安刀,怎麼都這樣!」

小狐丸頭也不回地瀟灑離開,緣廊上僅留下他的聲音迴盪。

那晚他左右思量小狐丸的意思,卻始終無法得到甚麼能讓自己解脫這股煩悶的解釋,在睡前他總算是放下羞恥地向其他伊達刀問起,果不其然地鶴丸國永大笑了起來,被大俱利伽羅給丟了一個枕頭制止,燭台切光忠有些靦腆地告訴他,小狐丸對於審神者的情感或許是不足以用『男女情愛』言說的。

「不過他最近好多了,以前簡直病入膏肓。」鶴丸國永將大俱利伽羅丟來的枕頭壓在自己的枕頭上,側身躺上將之占為己有。

「因為三日月さん的關係吧。」燭台切光忠同意起鶴丸國永的話,「雖然說他們兩位的關係也實在是不好說。」

「哈哈哈!因為都是老頭子啊!講甚麼情啊、愛的,也太丟──啊!」

鶴丸國永的話沒講完,就被搶回自己的枕頭的大俱利伽羅給打斷。

「他只是很誠實罷了。」

丟下一句話,大俱利伽羅就帶著自己的枕頭回到隔壁的偏間,留著中間的拉門等燭台切光忠回來,他仍然一頭霧水,甚至不知道三日月宗近怎麼會出現在話題裡。

「鶴,伽羅和みーちゃん,好上了嗎?」

熄燈後,他仍然在被窩中向鶴丸國永提問,他完全可以感受到隔壁被窩裡的人忍住笑意並且在被窩中掙扎的波動。

「這可真是嚇我一跳啊,連貞坊都察覺了,他們兩人還以為其他人都不知道呢。」鶴丸國永總算笑完後回答他,「與其說情或是愛,伽羅坊和光坊之間,我更想用『珍惜』這字眼就是了。」

聽了鶴丸國永的話,儘管對於本丸內的感情事沒能理解多少,但他更加確定自己對於平安刀實在是莫可奈何。

「貞坊會在意嗎?」

「不,」他翻過身,看著黑暗中的天花板,「有時候會挺羨慕的。」

「怎麼,寂寞嗎?」

聽到這話,他轉過頭去,看到鶴丸國永用單手撐著頭、側身看著他,他搖了搖頭後說:「只是對於擁有唯一的這件事情,覺得『好好啊—』這樣。」

下一秒,鶴丸國永拍了拍他的頭,他此時才從鶴丸國永的臉上看到了那個平安刀該有的穩重、溫柔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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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多少對於其他無法出陣的刀男有些不捨,因此儘管在這個本丸裡被分配在常規隊伍中的刀男平日不需要負責當番,但他仍然會在閒暇時間四處拜訪其他刀男,除了燭台切光忠主宰的廚房和田園外,有需要幫忙的地方他皆會出手。此外他也和其他夜戰組合的刀男們相處得極好,有時候他會從左文字兄弟那拉走小夜左文字一起訓練、在粟田口之間他活像個新來的小哥哥,五虎退有時還必須擔當那個制止他和厚藤四郎胡來的角色,亂藤四郎則會過來湊熱鬧,他也常和浦島虎徹一起替蜂須賀虎徹整理那些華麗的衣物,每一次蜂須賀虎徹都會分給他們一些金平糖,蜂須賀虎徹那優雅的微笑總是令他想起愛姬。

但有件事情很奇怪,那只是他不經易注意到的,次數多到他不想認為那是他的錯覺。

「浦,虎徹姊對虎徹哥一直都是那樣嗎?」

他上半身趴在緣廊上,下半身則在室內的榻榻米上,攤開的漫畫在他手前攤著。

「貞ちゃん你那個稱呼還是改一下吧,蜂須賀哥哥會不高興的。」坐在緣廊上的浦島虎徹有些尷尬地說著,手上抓著半闔的漫畫,「你指的是什麼?」

真要說他也說不上來,蜂須賀虎徹對長曾禰虎徹的偏見已成本丸的常態,但那份不耐煩他總覺得有些過分露骨,甚至可以說是幼稚,然而他實在不只一次看過蜂須賀虎徹在角落看著和他們短刀、脇差們對練的長曾禰虎徹,又或者是在幾次的出陣前夕,只要有長曾禰虎徹出陣的場合,他總會發現蜂須賀虎徹在不遠處目送著他們。

有一次他想知道長曾禰虎徹有沒有發現這件事而偷瞄了長曾禰虎徹,誰知道他竟在長曾禰虎徹的臉上看到了那個大俱利伽羅看著燭台切光忠的眼神,然而似乎是察覺到他的視線,長曾禰虎徹收回眼神,用大手拍了拍他的頭,向他激勵幾句後便跟上了隊伍,他明白自己知道了什麼。

他想了想自己在本丸的資歷,似乎怎樣都不如浦島虎徹要來的瞭解那兩位刀男,於是乎他選擇從結論說起,「那兩個人能夠直率一點就好了。」

「姆,我也是這麼想。」浦島虎徹聳了聳肩,「不過長曾禰哥哥很珍惜『兄弟』,他大概也不願意要求更多了吧。」

他花了些時間咀嚼下浦島虎徹的話語,這裡的“兄弟”鐵定是有別於粟田口兄弟之間的,至於”珍惜”,和鶴丸國永曾經說過的“珍惜”是相似的嗎?他能夠肯定的蜂須賀虎徹的眼神有時候看得令人心疼,戰國大名的家眷們時常有著這樣的眼神,他明白那便是所謂的寂寞,還帶著些苦澀,儘管想做些甚麼,但他無能為力。

下午,他估算著午茶時間,打算趕在小狐丸之前“自告奮勇”將茶點端給審神者,然而一轉進廚房,他沒有見到本該在這兒的燭台切光忠,僅有宗三左文字和江雪左文字正在清點晚餐的食材,他稍微打聲招呼後,便端走了包含伊達組在內的幾份茶點離開了廚房。

在轉向伊達刀的房間所在的緣廊時,還沒走近,他便看到了敞開的拉門內,用手撐著頭、倚靠在剛曬完太陽還沒收進櫃子裡的棉被山的大俱利伽羅,靠在大俱利伽羅彎曲的大腿上小憩的是他最要好的燭台切光忠,在那安穩的睡眠中上下起伏的身子上蓋著是大俱利伽羅的外套,大俱利伽羅那深邃的金色眸子貼著躺在自己腿上的人,隨後便伸手將燭台切光忠過長的瀏海溫柔地從那俊美的面龐上撥開,他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甚至有些屏住了呼吸。

不一會兒,大俱利伽羅的視線投射了過來,他嚇了一跳,只見大俱利伽羅伸出手指放在唇邊,並且示意他將茶點放下,他走了過去小心翼翼地放下,他抬頭再次看向大俱利伽羅時,對方的視線早已回到了燭台切光忠身上,他沒有出聲,默默退出了房間。

他走在斜對角的緣廊時不禁停下腳步,回頭看向了那個他本該熟悉、此刻卻陌生的房間,燭台切光忠正好醒來並且坐起了身子,大俱利伽羅用手撫向其臉側,燭台切光忠的臉上露出了他從來沒有看過的繾綣神情,他的心頭癢癢的,老實說這有些尷尬,但他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

就算再怎樣要好,燭台切光忠仍舊存在著他從來不會知曉的一面,那一面永遠只會在那唯一的人面前展現出來。

他就著這樣曖昧的情緒,端著那茶點直往審神者的房間走去,想著或許在主人身邊他能夠不去思考這些亂七八糟的情緒,然而當他還沒走向審神者房間的正面走廊,就近侍房半掩的門扉,看到審神者和那位能和他親愛的みーちゃん相提並論的帥氣度的近侍大人和審神者的背影,他搞不清楚是和泉守兼定的手先攀上審神者的背膀還是審神者先靠向那個寬闊的肩頭,他只覺得那曖昧的情緒瞬間只剩下了難堪,他將茶點放在走廊上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絲毫沒注意到在那審神者房裡還有第二位刀男的存在。

他快步在走廊上毫無目的地走著,全然不明白自己現在的情緒是怎麼一回事兒,從燭台切光忠和大俱利伽羅那所感受到的,他或許可以稱之為尷尬和寂寞,但面對審神者的這又是甚麼呢?審神者偏愛那位新選組副長的愛刀是全本丸皆知的,但他可是伊達刀呀!

但是那又如何呢?他也只是主人所擁有的刀劍男子中的其中一員,看看整個本丸,他早已是得到過多關注與疼愛的存在之一,儘管如此,能夠和過去要好的刀男再次相見、能夠受到審神者的信賴、為了主人而戰,他仍舊無法感到滿足,他此時才明白,自己這樣難堪的情緒就是所謂的『忌妒』。

「怎麼了?貞,臉色好凝重!」

突然出現一句對著他拋出的話語,他這才從那自我厭惡卻又無法停止的討厭情緒中回過神來,他發現自己跑到了他所處的短刀部隊最常活動的中庭緣廊側,他吐了口氣,這才換回平日的神情和亂藤四郎打招呼。

「你們在做些甚麼?」

「也沒甚麼,小夜想要練習某個難攻破的角度,找了今劍來練習。」

亂藤四郎邊說話邊擺弄自己的頭髮,他從那亮麗的髮絲間看到中庭正戰得激烈的兩位短刀,五虎退也在一旁認真地觀摩著,厚藤四郎則和藥研藤四郎坐在另一側的緣廊。

「我也坐下來看看吧。」

他坐下後,亂藤四郎也順勢坐到了他旁邊,拿起梳子開始梳整起自己的頭髮。他聞到某股好聞的味道,感慨起浦島虎徹對亂藤四郎的不知所措,這對青少年確實太過危險。

「吶,亂,你每天這樣打扮是為了特別的誰嗎?」

他伸手撩起了亂的一縷髮絲,亂藤四郎沒有停下梳髮的動作,用了有些撫媚的眼神看向他。

「呼呼,誰知道呢。」亂藤四郎曖昧地笑了起來,「人家每天打扮可是為了自己呢,但『女為悅己者容』,若是『那個誰』存在的話,我可是會比現在還要可愛的喔!」

他想著,現在的亂藤四郎在一期一振眼中鐵定是那最可愛的存在,但他明白亂藤四郎的那個誰絕不是指過保護的兄長,而是某個特別的人,無法用情愛來言說,不如用“珍惜”才更能夠說明的對象。

他將那縷髮絲湊近了嘴邊,亂藤四郎的視線此時總算向他投射了過來。

「那麼,我就成為亂的『那個誰』吧。」

一瞬間小夜左文字和今劍的刀光劍影和衣袖揮舞的聲音響徹了整個中庭,在他還沒能意識到自己說的話語具有的份量時,亂藤四郎就朝他的眉間伸來手指,朝他的額前用力彈了一下。

「痛!」他反射性地用手扶住了被攻擊的部位,亂藤四郎趁著這空隙將自己的髮絲收了回來。

「就算是伊達男子,也不可以信手拈來就和淑女說這些話的呀。」

亂藤四郎臉頰泛紅地說這些話老實說一點兒說服力也沒有,不等他開口,亂藤四郎就跑向了庭院中熱鬧的地方,在厚藤四郎的身邊窩下。

他用手掩住了臉,一個脫力後他向後倒了下去,他不知道自己剛才在說些什麼、做些什麼,他以為自己明白“珍惜”的份量,但他終究輸給了自己內心那強大的寂寞。

他們作為物品、擁有人身,就連這顆心也越來越向人類靠攏,他那些引以為傲的灑脫和從容在此時完全派不上用場,這心底的難受到底該如何稱呼?若是能簡單稱呼,或許他可以不用這麼迷惘,倒頭來他想要的是什麼?

「貞ちゃん!你讓我好找了。」

他放下手,睜開眼睛就看到燭台切光忠彎下腰看他,他連忙站了起來,情緒上有些狼狽,他實在說不上來。

「你的點心還沒吃呢,怎麼就跑走了?」

他將視線瞥向一邊,伸手抓了抓頭,「因為聽說小夜跟今在比試,就跑過來看看了。」

「真的呢,還挺激烈的。」

有些莫名的心虛,他的視線始終沒有停在燭台切光忠臉上。

「但點心還是該大家一起吃才行呢。」

聽到這句話,他才緩緩將臉抬起,這才和燭台切光忠對到視線。

「果然點心要和貞ちゃん一起吃才最好吃呢!」

燭台切光忠的神情既真誠又直率,他明白這就是名為燭台切光忠的刀劍男子,這就是為什麼審神者看中、大俱利伽羅始終掛心、他最喜歡他的原因,燭台切光忠就是如此無私又博愛。

「貞ちゃん?」

他撞向了燭台切光忠的腰部,臉埋了起來,並且緊緊環抱住對方,儘管比大部分的粟田口看起來要來的成熟一些,但他的本質似乎確實是“短刀”,他既不開心卻又不得不承認。

「我喜歡みーちゃん,最喜歡了。」

「嗯,我也喜歡貞ちゃん喔。」

他有些不服氣,儘管知道燭台切光忠的“喜歡”太多、太多,儘管知道這份喜歡和大俱利伽羅的那一份一定有所不同,但他就是不願意放開燭台切光忠,有誰會拒絕被喜愛當中?他只是渴望更多、更多。

他想要被在乎的人疼愛、他想要被在乎的人重視、他想要成為也被誰在乎的人,他太過貪心,就是想要所有人的“愛”。

他這樣算是自私嗎?他這樣是貪得無厭嗎?但人類不就是這樣的生物嗎?他想起了多少的戰國武將,想起了伊達政宗,那位擁有多少資源和愛,卻一生擁抱那個對於自我理想的遺憾,他這擁有人身的刀生,何不順從人類這樣的任性去索取、去追求所有他想要的愛呢?

「主人,你在讀小夜寄回來的信嗎?」

他趴在審神者的座位旁,用手撐著下巴,另一手則壓著一本半開的漫畫,這是審神者特別喜歡、以新選組的一名小姓為主角的漫畫。

「是啊,」審神者將信折了起來,隨後收到後方的盒子裡,「但我的心情有點複雜…」

看向審神者那隨著情緒也開始複雜起來的神情,他知道是因為修行回來後的今劍的緣故。作為重要文化財產的自己,不是很能理解只存在於傳說中、沒有實體的刀劍的感受,今劍告訴他,重要的是他們這個刀生所寄託的信仰,對於今劍來說,“源義經”永遠會是他的一部分,現在的主人是他的使命所在,而他的身邊永遠都有岩融的陪伴,這樣就足夠了。

那麼對於他:太鼓鐘貞宗來說又是如何呢?他以前的主人是他的驕傲,過去伊達家的夥伴現在和他一同在這個本丸中生活著,另外還有其他的刀劍男子們,以及眼前的審神者,他明白這一切便是他此刀生的意義。

他起身抱住了審神者,「我會變得更強,只要是為了妳。」

這是他的認知,構成他此刀生的原點,他不會否認也不會逃避,且會努力去爭取他鍾愛的一切,不論他是否能夠成為唯一,他安於自己的優勢地位同時又貪得無厭,他更加認同起自己作為伊達男子的那份本質。

在審神者還沒回他話的情況下,他再次因為第三者而被迫結束和審神者的兩人世界,他感慨起自己的運氣問題。

「主人,我想接下來就送貞宗出去修行吧?」和泉守兼定將裝著茶水的托盤有些大力的擱到矮桌上,一些茶水從茶壺蓋口濺了出來。

「不,旅行裝備還…」

面對近侍的衝動脾氣,他搶著審神者的話回了過去。

「不要忌妒嘛,兼之字。你這麼大個兒不也和主人抱抱過?還是說只有你可以跟主人抱抱?」

「哈啊?不、那不是!」

和泉守兼定面紅耳赤了起來,在他想繼續回應時,話題再次被審神者硬生生地轉走。當晚,他才從堀川國廣那兒聽來和泉守兼定和審神者的秘密不過是在一起看某部動畫片、共同緬懷新選組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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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2018/02/19(月) 22:39:03|
  2. 刀劍亂舞(我的本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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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本丸 鶴一期

這天本丸難得下了雨,原因無他,只是審神者心血來潮讓夏季庭園多了些午後雷陣雨的效果,他在馬廄裡忙活完,雨聲來的急促,還伴隨著雷聲 和他一起當番的秋田藤四郎嚇得翻了一桶水,他在秋田藤四郎急著道歉的時候,脫下手套、用乾淨的手拍了拍他的頭。

當番結束,他瞬間清閒了下來,踏出馬廄,雨勢沒有停下的跡象,但悶熱的空氣倒是清爽了些,秋田問他這該怎麼回去,他摸了摸下巴,隨後將秋田揣進懷裡,拉起自己的工作服裹住秋田藤四郎,隨後便快速衝進雨勢當中。

他隨著秋田藤四郎的哇哇叫聲大笑著,踏入離馬廄最近的後門,他才放下秋田藤四郎。

「您這樣不都淋濕了嗎?我去給您拿毛巾!」

他用肩膀上濕了一半的毛巾嘗試擦拭頭髮時,秋田藤四郎又開始緊張地哇哇大叫起來,這樣的操心倒是像極了他們粟田口的大哥。

「好啊!那我就在這等你啦!」

秋田藤四郎滿臉的使命感,隨後便往屋裡跑去。他在門口開始擰起自己的衣物,但顯然沒有什麼太大的成效,反倒是門口被他搞的有些糊塗,除了雨水,他還帶了不少泥濘進來。

他一時之間想不起來今天負責本丸內整潔的刀男們是誰,不管怎麼說,此刻那第三十六計鐵定是最合用的,雖然對秋田藤四郎有些不好意思,但他這樣的消失也是種驚喜不是嗎?人生可是需要驚喜才會精彩的。

他轉頭踏出門,再次迎接那暴雨,但衣服貼在身上實在難受,他只是繞過了庭院,轉到了廚房側門去,他記得今天負責做菜的是他最疼愛的光坊。

「哇-嚇到了嗎?」

他全身濕地跳進廚房,張開手臂元氣十足地喊著,但細看廚房內的氣氛似乎不大對,燭台切光忠一手抓著湯勺,但角度說什麼也不可能是正在攪拌,而一旁趴在調理台上的大俱利伽羅更不用說了,姿勢完全不合理。

「啊、哈,爺爺打擾到你們了?」

「不!沒事的,」燭台切光忠晃動湯勺緊張地說,「鶴さん全身都濕了還是快進來吧!」

「不、不,你們慢來!我從另一頭進去。」

「欸?外面還是在下雨呀,鶴さん!」

他尷尬極了!

儘管自己是歷經多少年歲的刀男,儘管自己知道他們家的兩個伊達小子之間的關係,但直接撞見他們在做些什麼這還是頭一糟,他被嚇了好大一跳啊!

他可不是三日月宗近之流,對於這種情愛關係調侃並不是他的風格,獲得人生的第二刀生,尋求每日的驚奇已成他的日常,然而對於人體的情慾探索,他卻異常地膽怯,說起來就是異常地感到害羞。

他嘗試過嗎?當然有,和那位特別的刀男在一起,對方的純情總會超出他能負荷的量,完全搞不懂該怎麼進行下一步,每次想到這,他總會被自己這堪比處男的情操所震懾,自己都幾歲了呢?

雨勢逐漸轉小,他站在偏院中仰望起烏雲中些許的陽光,隨後將劉海撩至後腦,他雙手交叉,開始思考自己是否該和太鼓鐘貞宗討論一下那兩人到底發展到怎樣程度,視狀況也該為他們煮紅豆飯才是。

「鶴丸殿!你在那做什麼?」

啊啊,從哪來這麼甜美的聲音。

他轉過頭去,果不其然看到了他在這本丸中最牽掛的人兒,他端正、優雅的一期一振,抱著整大籃的衣物那付賢淑的模樣,他即刻就想娶他入門。

「喲,一期,被我迷住了嗎?」

他擺出了個在審神者房裡翻到的雜誌裡的瀟灑男模動作,但顯然這不被一期一振所青睞。

「別說胡話了!就算你現在不會生鏽也會著涼!」

一期一振將衣物籃快速放進房裡,並拉來了被單舖到了走廊上。

「來,從這裡上來,能換的衣服我剛好有收下來。」

這是要他直接在走廊上換衣服的節奏?但說什麼他也不能就這樣弄濕榻榻米,他認命地踩上一期一振舖好的位置,開始將黏著他身體的和服給剝下。

看著一期一振開始在那些趕在下雨天收下的散亂衣服堆中替他翻找和服,他突然開始對一期一振的快速應變有點小小的不滿,他也說不上來是什麼。他上衣、跨裙皆退去,看到自己的兜檔布也濕了一半,他多少也覺得自己有些鬧過了頭。

「一期~我連兜擋布都濕了。」

「是嗎?」一期拿了個臉盆過來,將他胡亂脫下的衣物收進盆子裡,「那也換下吧,房裡收下的衣物都有。」

他接過毛巾和一件和服,他緊盯著一期一振的臉,但對方似乎沒有任何異狀,不一會兒一期一振就轉回房間替他翻找起兜擋布。

先不要探討為什麼這些衣物作業會只有一期一振一個人在處理,他不明白為什麼一期一振用這樣自然地方式對待他,好像他不過是粟田口的其中一位弟弟,該怎麼說,以他們兩人的『關係』,應該要多一點溫情的感覺?至少該像伽羅坊和光坊透露出的下流氣氛才對呀!

說起來,他們都已經是接過吻的關係了!

他披掛著和服,踏入室內,將拉門從他身後悄然拉起,他將兜擋布快速抽離身子,胡亂將和服腰帶綁好,也不管胸前、胯下的布料有沒有拉好,就越過了衣物堆,站到了一期一振身邊。

「鶴丸殿穿好——」

一期一振轉過頭來,又隨即將頭撇開,「啊、我快找到你的兜擋布了,再稍等我一下。」

他本來以為一期一振不解風情,但看到對方這樣反應,他心癢了起來,更別說那露出來耳根刷起了草莓般的色彩,他蹲了下來,逼近一期一振那透著色情顏色的耳根:

「吶,いちご。」

一期一振如他所預想的一樣顫抖了一下,他的兜擋布在對方手中皺成一團,他興致一口氣上來了。他伸手撫過一期一振的背,他在一期一振將腰打直的時候將對方收進懷裡。

「等、鶴丸殿...」

想來他們還不曾有這麼近的距離過,儘管剛才被雨水淋得一身涼,此時和一期一振靠在一起的地方都在發燙,室內的溫度有這麼高嗎?他有些搞不清楚了,耳邊的心跳聲太過吵雜,靠在他胸前的一期一振可聽到了這作為人類的證明的鼓動,但此時這鼓動是他作為一期一振的情人的事實。

他嗅著一期一振帶著些微牛奶味的髮梢,伸手抬起了一期一振的下巴。

「自己的男人裸著身體和你在一個房間獨處,你知道這代表甚麼嗎?」

一期一振金色的眼眸映著他的眼睛,眼眶閃爍著淚光,他明白自己這樣是有些過份,但他就是受不了一期一振這樣看他的眼神,儘管那些戲弄人的話語他無法流暢地對一期一振說出口,但偶爾能讓一期一振從觀照弟弟們的日常當中抽離,只關注他一個人的話,他樂此不疲。

一開始,他只是想要毀了那端正、優雅,溫柔守護著弟弟們的好哥哥形象,讓那能和三日月宗近談笑自如、又不占下風的偏偏君子為情所困而失態,帶著捉弄人的心情,他就像兒童一般去招惹起一期一振,然而他卻發現一期一振露出牙齒笑起來特別好看,從現況來看,反而是他為愛瘋狂。

他們的關係沒有一個明確的起點,只是不知道從甚麼時候開始,兩人獨處的時間開始增加了。這個本丸的出陣任務都是由那些練度極高、深受審神者信任的刀男們負責,向他們這樣晚就任的刀男出陣機會自然少,但這或許也成為兩人能夠相處的契機。

他想了想這段親密關係的源頭,還是他在櫻花樹下情不自禁的一吻。

那天他們在內番的空檔經過內院時,第一次看到審神者所安排的春天景致,櫻花紛飛像極了鮮少次數的出陣中,那幾個狀態極佳的時刻,他莫名覺得在粉色花瓣的襯托下,那水藍色的髮絲顯得更加迷人,一個小小的步伐,他在閉上眼睛之前看到那和他相同的金色眼眸映照著他的身影,隨後便用嘴堵住了那準備喊他名字的雙脣。

此時他在一期一振緩緩閉上眼睛後,輕柔地貼合了兩人的嘴唇。

就算到了現在,他仍然不知道該如何對一期一振進行接下來的舉動,光是這樣的親吻就已經耗盡他這天的“親吻額度”。他離開一期一振的嘴唇後,仍然緊盯著一期一振觀察他的表情,一期一振絲毫沒有看向他的意思,頭不斷低下,最後將臉埋進了手中的衣物當中躲避他的注視。

他環抱住這樣的一期一振,也不急著吐槽一期一振拿來遮臉的是他的兜擋布,只是暗自握拳,欣喜終於和一期一振接吻超過了五秒。
  1. 2017/10/10(火) 02:01:48|
  2. 刀劍亂舞(我的本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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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本丸 小狐三日 上

「抱歉了,三日月さん,主人還是有些鬧彆扭。」

跟他說話的刀男既帥氣又挺拔,據說是伊達家的刀劍來著?如此倜儻又彬彬有禮,他立刻能理解對方能夠成為近侍的原因,和現在留在審神者房內的另一位有些不拘小節新選組的刀男形成某種對比,他反倒是對偏愛這兩位風流刀男的新主人更加有興趣了。

「哈哈哈,不要緊的。」

他笑了笑回應,其實他不甚明白燭台切光忠在說些什麼,他正跟著燭台切光忠認識起本丸的新環境,同審神者鬧彆扭?剛剛她正經又從容地和他說著話呢,本想著這姑娘挺穩重的,然而她實際上是在鬧彆扭?

據說這個本丸在阿津賀志山來回了長達三個月的時間,他們第一部隊早已全員完成滿戰力值的成就,但就是搜索不到他。直到新年初,在政府的體恤下,各個本丸皆分派了三日月宗近和小狐丸進駐,或許對一些本丸來說是很感激的事情,但他們的本丸卻不是這麼回事。

「主人是覺得自己被施捨或同情了嗎?」

「哈哈,該怎麼說,她是希望認真的付出能有所回報吧。」

看來他這位新的主人是有些自傲的,但他並不討厭她這點,看來如何和這位主人相處也是挺有趣的。

「啊!是新夥伴!」

「是三日月宗近!」

他們經過內院,一群小短刀們就踩著雪朝他們跑了過來。

「歡迎來到我們的本丸!」

「哈哈哈,好溫柔啊。靠近一點,讓爺爺好好看看。」他蹲了下來,隨後幾個孩子們便自我介紹了起來。

「看來很多粟田口家的孩子啊。」他伸手摸了摸五虎退抱起給他看的老虎,「那麼你們唯一的太刀也在這兒嗎?」

「一期哥在!」

「一期哥也剛到沒多久的!」

他點了點頭,聽到他的老相識在這兒,他突然覺得這第二刀生著實有趣起來,他隨後還問起了和他一樣待在博物館的厚藤四郎,此時對方似乎和浦島虎徹不知道上哪溜答了。

「好了,接下來還要帶三日月桑到房間去,期待晚上的宴會,好嗎?」

燭台切光忠招呼著小短刀們,還不忘叮嚀他們玩完雪要換衣服並且把身子擦乾,短刀們答應後便繼續去完成他們的雪人。

「那個紅髮的孩子,」他們繼續往食堂和廚房走著,他提出了疑問,「不、不只有他,還有其他粟田口,和五虎退、亂藤四郎有著明顯的差異呀?」

「三日月さん看的出來?」燭台切光忠顯得有些驚訝。他所說的差異指的是戰力值,儘管一群小毛頭混在一起,但亂藤四郎和五虎退魂魄的沈重他感覺得出來,「有些愧於開口,但這是我們本丸常態。」

燭台切光忠告訴他,這個本丸的資源和刀男的出陣次數有著嚴重性的偏頗,絕大多數時間都是集中在第一部隊上,至於其他刀,別說是出陣次數,像愛染國俊這樣不曾出陣過的刀男也不在少數。

他或多或少明白是整個本丸上位者的決策,更知道眼前這位深受寵愛的刀劍男子所處的位置即是那第一部隊,他明白燭台切光忠心裡的擔憂,於是他笑了笑,對燭台切光忠說:「有你這樣為本丸擔心、幫主人分擔的近侍,難怪這本丸的刀們都能夠和樂融融呢。」

燭台切光忠愣了一會兒,隨後露出了有些靦腆的神情向他道謝:「謝謝您,我也只是幸運了點,能跟和泉守君一樣,第一天就來到『這裡』罷了。」

繞了一趟本丸,他並沒有和所有的刀打到照面,燭台切光忠請他期待晚上的宴會,便領他到了岩融和今劍的房間旁邊,同為三条出身,住的近也好照料,這是審神者的主張。三人寒暄一陣子,石切丸和加州清光拿了一些日用品來放他房裡。

「這樣主人總算是能放下點煩心, 」加州清光向他表達歡迎後,留下來替他們泡了茶,「那我們的『男主角』呢?」

他帶著疑惑看向另外三位,然而只有石切丸顯得一臉尷尬。

「他鬧的彆扭比主人還要大。」石切丸隱諱地說。

「戀愛的煩惱好難懂喔,岩融。」今劍吃了一口大福說著,岩融則是接過加州清光遞來的茶水。

「不要太過干涉別人的戀情啊,今劍。」岩融說完便喝了一口茶。

「是什麼意思呢?」

今劍看著他的紅的眼眸閃爍著某種光芒,「只是希望你是『那個人』。」

今劍話說的玄妙,不外乎是毫無前後文關係,他也不好去參透其中些什麼,石切丸有些猶豫,隨後告訴他,先前第一部隊的在阿津賀志山折騰的目的雖說是找到他,事實上還有個更重要的理由,但就在大和守安定來喚他們參加晚宴時,話題被迫中斷。

-

宴會在和泉守兼定簡單介紹和掌聲後自然開始(這其實也是新年會),飯廳的規模早些時候他便有些驚艷,當所有刀男集合時更將這空間擠得不留空隙,鬧騰的氣氛連空氣也飽滿起來。

並非所有的刀男都來向他搭話,太郎太刀領著次郎太刀來向他敬酒,同時向他道謝,表示他的到來才能讓兄長逃離無止盡的阿津賀治山的巡迴,太郎太刀出聲提點次郎太刀,但顯然沒有什麼用處。同為平安時代出生的獅子王領著太刀們過來和他打照面,山伏國廣和同田貫正國,再配上御手杵,那刀劍本該有的陽剛味瞬間爆發了出來。へし切長谷部有些來遲,似乎是被年末歸檔的資料搞的一個頭兩個大,但仍一進入飯廳就先走過來對他表達歡迎,而那優雅從容的神色轉過頭去就因為對更加晚到的日本號發的牢騷而崩壞,日本號自然被へし切長谷部拎來向他敬酒,隨後厚藤四郎和博多藤四郎也趁機湊了上來。

晚宴一直持續到午夜,短刀們倒是早早被各自就的兄長們給帶離,其他刀男們倒是繼續了大人們的酒會,看到一期一振那四處忙活的樣子他有些欣慰地笑了。

雖說是新年會兼他的歡迎會,但他知道讓刀男們聯繫感情才是晚宴最主要的目的,他自然也和那些年輕人們留下來小酌幾杯,直到最後一刀不勝酒力為止才散去。

他分配到的房間在今劍和岩融隔壁,岩融陪著今劍先行離席,他悄聲拉開隔間,看到那兩刀睡得很沉,隨後又拉上了隔間。

他換上簡單的和服,披上羽織站到了緣廊邊,夜黑風高,月明皎潔,雪地被月色照的透亮,此時此刻的寧靜,他才能認真感受起這被賦予肉體的第二刀生。

張開手心,眼前這雙手如此陌生卻又是能夠掌握的東西,他內心莫名感慨,不論其他的本丸是否有同樣的『他』存在,亦或是他的本體仍在東京博物館典藏,作為和審神者締結契約,依附主人的靈力所降生的付喪神,如今他在這個本丸就勢必遵循新主人的期許,完成使命才是不論那使命對於過去一再掀起戰爭的『他們』來說相對地多麼諷刺。

斬殺人類的刀劍,如今又要透過斬殺來保護人類,但說不定這就是人造之物自從被製造於世後,永遠無罰逃離的命運:為了人類而活。

那又是為了什麼又給予他們這樣的容姿、思想和心呢?

心臟的鼓動就在他的左胸口,他確實感受到自己作為『人』的證明,或許他此時這股莫名的納悶也是作為『人』本身的證明,或許除了戰鬥,本丸中的其他個性鮮明的刀男們和他,在面對新的戰場的同時,也正在和過去的『自己』作戰才是。

或許這第二刀生比起過去被收藏在寶庫中的煩悶生活,還要值得期待,情感的碰撞和成長的軌跡,他都想要親自見識和參與。

院子裡突然的異變令他瞬間分神,本該純白的雪景莫名有著甚麼騷動,他定神細看,在那些不該有騷動的地方突然浮現出一個和雪地相應的白色身影,型態縹緲、腳步輕盈,他看不出對方是否擾亂了雪地平整的秩序,而就在那雪白之中,他探得一雙火紅的眼眸,對方似乎是察覺自己被他發現,一個轉身便打算離開這處的內院。

「等一下!」

他顧不得赤足,拋開了外掛就踏上了雪地追了上去,那說不定只是一抹幻影,或是不屬於世間的事物,他自己也是付喪神,遇到其他神靈也是可能的?他奮不顧身追了上去。

沒走幾步,倒是那雪白幻影一瞬間貼近了他,火紅如獸般的瞳孔就在他眼前,那銀白髮絲晃過時,他一時沒法站穩,卻發現下一秒的自己沒有跌落,反而是騰高了視角,他整個人被對方給抱了起來。

他雙腳騰空被揣在對方肩頭上,還沒來的及扭過上身,他就被扔回了剛剛坐著的簷廊上,正想開口,對方在他跟前蹲了下來,替他腳上的殘雪擦去,隨後直接起身,轉身打算離開。

一切都太過突然他無法反應,他只是反射性地揪住對方的衣袖制止對方離去。

「你是誰?」

他姑且一問,對方轉過身來,他順勢鬆開揪著衣袖的手,對方沒有回答,只是向他出了手,指尖勾過他的髮梢,隨後將他那映著三日月的瞳孔給摀住。

他就愣在那,目送著那到純白的幻影遠離,最後消失在自己的眼前。

-

他在本丸初期的任務,便是幾次簡單的出陣,就像是要測驗他的能力似的,他跟著短刀隊們在戰場上馳騁,還是那些短刀們經驗老道,搶在他前面就將敵人消磨待盡,他簡單的幾刀也是撿剩的,然而這群孩子們還嚷著他的戰鬥風格華麗,他內心有股莫名的暖流,奈何身上沒有點心,只能伸手摸了摸這幾位短刀的頭。

「呵呵,我的弟弟們很優秀吧。」

和老相識的一期一振閒聊時,看到對方滿足又自豪的神情,可想而知對方只是在本丸內照顧著弟弟們就已滿足,一期一振上一次的出陣是什麼時候呢?至少在他來到此本丸時,他不曾見過。

「我們本丸的短刀們可是異常可靠的,」不知道什麼時候進門的鶴丸國永側躺在一旁啃著仙貝說道,「真希望貞坊快點來啊。」

「我以為只有燭台切在盼著呢。」一期一振邊說邊拍打了鶴丸國永又想伸到桌上拿仙貝的手,「教養。」

鶴丸國永有些不情願地坐起身,他不經意地開口:「是說,我和一期一振說話時,鶴丸總是會出現呢。」

「是嗎?那可有嚇到你?」

鶴丸國永嬉皮笑臉,一旁的一期一振喝了一口茶,但無法掩飾耳根些微的泛紅,他也不是什麼不識相的人(真的),這可是會被馬踢的,他只是保持著微笑喝下一口茶。

看著這兩刀友好的模樣,他再次想起了那白雪當中現身的刀男,他仍舊將那晚當作是夢的夾縫間的事,既然他們能作為付喪神在此,那麼見到狐神也是自然。

又或許那是夾存於彼岸和現世的幻影,一想到若是說了出去,那美麗的白色身影極有可能再也不見,他自然是不再和任何人談起這事。如今他養成了奇怪的習慣,總會在熄燈後,在子夜晃到庭中,就只為了再次看到那幻覺。

「這麼晚了,你怎麼不睡呢?」

某一夜晚,他寧靜的獨處被打破,但來人卻不是他所等待之人。

「你不也沒休息嗎?にっかり青江。」

にっかり青江逕自坐到他的身邊,兩人一同看向了不算遼闊的庭園。

「石切丸有些擔心,說你似乎沈迷於不知所以的幻覺,希望我來幫你看看。」

石切丸還惦記著他那奇怪的話語,他有些訝異,同時又有些無奈,他感激石切丸的關心 但又不是很希望他的幻影被歸類於鬼神一類。

「你的幻覺正確來說是什麼樣子呢?」

青江掛著高深莫測的笑容問道,他才努力回想,試圖勾勒出那幻影的模樣。

「在雪中飄然而立,純淨又飄渺,狐狸一般狡猾,一靠近便又走遠,放棄追逐卻又靠近讓,野獸般的紅色雙眼像要將人吃 下似的…」

他不自覺閉上了雙眼,想著那白淨的身影無聲地在雪上向他走來的身影,他不明白這份思念是什麼。

「哈哈,」にっかり青江笑出聲音,「根本沒有我出面的餘地呢。」

他看向了にっかり青江,回敬了一個笑容。

「我該如實跟石切丸報告嗎?說三条家的美人被狐狸神認了當新娘?」

「呵呵,隨你。」他轉頭看向了皎潔的明月。

他的思念到底是從好奇、嚮往直往憧憬和思慕奔走,他是清楚的,在這過大的本丸內,日覆一日日常只是增添了他的寂寞,思念自然後充斥著他心思, 像是寄託一般,守著那幻影成了他的日常之一,他不需要和他人分享,那是僅屬於他和那幻影的秘密。

「吶,想知道對方的真身為何嗎?」

然而にっかり青江的一句話,重重地打了他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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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2017/09/08(金) 00:15:55|
  2. 刀劍亂舞(我的本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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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本丸 小狐三日前導 小狐審

※超級刀審瑪莉蘇注意


-

任何的機遇都早有註定,那麼說他在現在這個時間點進駐這個本丸,想必是一種必然。

當時他眼前的這支部隊雖然沒有灰頭土臉,但也是滿臉的苦盡甘來,在回到本丸的路上,他聽說了這第一部隊已經在墨吳折騰了兩個月。

「謝謝你們不放棄找到我。」

他這麼說著,眼前這六振把路線回程摸的熟透的刀男們笑著回他說,他們才該謝謝他。

對於刀劍這樣的人造物來說,擁有主人是天經地義,然而只存在於傳說中的他,現在喚他出世的審神者,才是他唯一的主,他所受到的疼愛自然也不差。

在這個資源、偏愛、戰力極度傾向單一隊伍的本丸中,他隨即被排入了強化戰力部隊,甚至是大阪城的地下掃蕩,他在大小的出陣間多少察覺到,在自己不斷提升戰力的同時,有些刀男他從來沒見他們出陣過,這是為什麼?

「主人只有一位,一隊只能有六把刀。」

當他提出疑問時,山姥切國廣是這麼對他說的,他在謹慎得考量下,捨棄萬千寵愛的近侍雙刀,選擇了審神者最一開始選擇的刀男作為詢問對象。

「她盡力了呢,是吧?」不知道為什麼,他自然地為審神者解釋了起來。

山姥切國廣看了他一眼便別開視線,「她純粹在滿足自我罷了。」

他盯著山姥切國廣側臉,隨後勾起了嘴角,「你也非常喜歡主人呢。」

「哈啊?」

山姥切國廣一瞬間刷紅了臉瞪向他,然而又無法否認他的話語,只能不甘心地拉低兜帽別過臉去。

「主人她的靈力很偏頗,」山姥切國廣悶著頭轉移了話題,「我們本丸的鍛刀作業從來沒有令她滿意過,所以能夠在墨吾領你回來,她真的很開心。」

山姥切國廣的眼睛總算是對到他的視線,他此時才發覺那翠綠的眼眸有些迷人,難怪審神者最初選擇了他。

「帶著其他人的份,好好努力吧。」

他看著那飄逸的白色布料在山姥切國廣身後晃著,想著或許在這個本丸,不只山姥切國廣,所有的刀男們都心繫著主人,就算無法出陣、就算無法以戰績取得關愛,仍然在乎主人的一切。

他明白審神者的目光能觸及到的部分有限,這也是為什麼第一部隊的戰力值和其他刀男們相差如此懸殊,他儘管知道自己已經得到了這個本丸中多少刀男都會羨慕的關愛,但他仍感到不滿足,甚至覺得一些刀男們擁有對前主的思念的同時,又擁有審神者的偏愛是相當奢侈的事情,相較之下,在他的這一刀生中,只有她一位主人而已。

然而他再如何思慕、在乎,也無法將審神者的關愛佔為己有,他自以為自己是相當清楚這一點的。

「你最近的眼神有些嚇人呀,小狐丸殿。」

結束一輪的手合,岩融收回抵在他下巴未開刃的薙刀。

「就算是練習,還是該認真對待的。」他帶著笑容從容不迫地回答,用木刀推開了岩融的刀面。

「不,那是想撕裂對方並吃下肚的眼神,慾望太深啦。」

岩融用華麗的動作收回薙刀,隨後將之擱到了一旁的架子上。

他聳了聳肩,「被禮教者這麼說還真笑不出來。」

「哈哈哈!減少慾望便是減少煩惱的根本,少了煩惱,人心會更加強大的。」

岩融花了多久時間適應擁有身心這件事他並不清楚,但他相信岩融和他有相同的認知:『人心是相當麻煩的東西』,那時常會成為戰鬥時的阻礙。

「岩融!」

今劍的聲音從廊外響起,隨後他的人也蹦跳地進了練習場。

「岩融你看你看!我又提升戰力啦!」

「不錯嘛!不愧是今劍!」

今劍衝進來就跳上了岩融的背,環住岩融的脖子,兩人黏在一起那感情好的,他轉過視線想要避嫌,沒一會兒就接收到了某道銳利的視線。

「盯──」今劍瞇著眼睛揪著他,還自行配音起表現注視行為的奇怪音效。

「怎麼了嗎?今劍。」

「小狐丸怪怪的,總覺得,有股稠稠的味道。」

今劍玄妙的話語害得他一頭霧水,他以為岩融也會如此,但岩融只是笑著看著今劍。

「用顏色來形容是甚麼?」

「黑色…不更加混沌的。」

今劍的眼睛瞇了起來,發出了深長的鼻音,岩融竟也學著今劍對他做出一樣的表情,這是說起了相聲嗎?

「啊我知道了!是醜惡的忌妒!」

今劍直指著他喊出了這句話,他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回些甚麼,岩融哈哈大笑了起來。

「哈哈哈!不愧是今劍,和我想的到同一處去了!」

「對吧!今劍現在可是短刀隊的隊長唷!很優秀的!」

「嗯嗯,不愧是今劍!」

「嘻嘻!」

這一人一句的不知道是情侶還是夫妻的慢才讓他難以再思考如何去應對,然而那兩人說到了個滿足,又回過頭來關照他。

「這種感情是不好的喔,小狐丸さん。」

今劍用著正經的眼神,收起了孩童般的笑容,慎重地對他說著。

他嘆了口氣,隨後開口:「…說的也是呀。」

他無奈,畢竟他胸口內的負面感情是事實,儘管他並不清楚該如何準確地去稱呼,能夠看穿他這樣不該存在的感情的,也就只有這兩位和他有相同出生的刀劍男子了。不同於石切丸,他們三人都僅是流傳於人們文字詩詞中的傳說,儘管如此,岩融和今劍和他還是有所不同,在傳說中那兩刀擁有著明確的前主人的名字,他僅是流傳於能越中、透過狐狸協助鍛造而成的刀劍,打從一開始就隻身一刀,他一無所有。

「你只是太寂寞了,小狐丸殿。」

岩融再次說出了一個新的見解,儘管他的腦袋不明白,但心上那突然的抽痛,似乎正在證實岩融的說法。

「…你們很思念義經和弁慶吧?」他試著為自己被戳破的痛楚找出一點突破點,找到的方式有些卑劣,「為什麼現在你們能夠為了主人,如此驍勇善戰呢?」

難道義經和弁慶,不該是你們最愛的人嗎?為什麼你們的愛能夠有這麼多份?為什麼審神者的愛要分給所有的刀劍男子?

他內心的咆嘯,終究沒能說個完全。

今劍從岩融身上跳了下來,兩人互看了一眼。

「因為我有岩融在的關係。」

岩融沒有說話,但他看向今劍的眼神已經道盡了一切。

「我會為你祈禱的唷,小狐丸さん,」今劍將雙手交錯握在了胸前,「希望那個只屬於小狐丸さん、小狐丸さん也屬於他的那個人,能夠趕快出現。」

他沒有說話,只是轉身離開了練習場。

「我說錯話了嗎?」今劍低下了頭,拉了拉岩融的袖子。

「沒有,你說得很好。」岩融伸手拍了拍今劍的腦袋,「只是他還沒有辦法明白,為什麼主人不能是『那個人』。」

-

情緒無法被理性所化解,但可以緩解、壓抑,他索性更加專注於被下達的指令中,享受每次出陣審神者將護身符交給他的時刻,珍惜目送他們離開本丸時審神者的眼神。

日本號搜索任務開始後,全本丸的刀男們都動了起來,部隊時常對於出陣地區和年代而有不同的編制,其中最受惠的大概是他和幾把打刀們,其中還包括了寡言的大俱利伽羅。

他起初也納悶大俱利伽羅的寡言,但至少不算無禮,在作戰中甚至可以給予他支援,不知道是否是戰力值類似的關係,兩人的配合出奇的順利。

「吶,小狐丸,你怎麼跟大俱利伽羅配合上的?」

問他話的是加州清光,他放下手中的飯糰,輕輕微笑:「這可能要問大俱利伽羅。」

他倆一同轉頭看向了在角落的大俱利伽羅,只見對方鼓著腮膀,手中飯糰已經被吃了一半。

「不會說廢話,戰鬥夠華麗,很好配合。」

大俱利伽羅在將口中的飯糰吞下後這麼說,他笑著向大俱利伽羅說了謝謝。如果是早期的大俱利伽羅,大概會拒絕回話,這位每回出陣總嚷著要一個人幹的刀男,事實上在戰鬥中仍會配合著隊友抱持隊形,在幾位比較多話的刀男幾次、幾次的數落下,大俱利伽羅也不再只是保持沉默或是透露厭煩情緒,確切來說是大俱利伽羅發現了若是自己給予一定程度的回應,反而不會被別人繼續糾纏下去,因此做出的妥協。

「果然是因為這樣嗎?華麗又帥氣的打法就是大俱利伽羅最習慣配合的那套呀!」加州清光無奈地說,知道自己的天然理心流除非自己去配合別人,否則別人不好配合,是新選組刀一貫的作戰方式。

「伊達流嗎?是第一部隊的燭台切光忠?」

他問道,加州清光吞下一口飯糰後回答,「對,還有鶴丸國永,伊達男子在本丸就是受寵,不過最受寵的是帥氣的近侍先生呀!」

他聽得出加州清光話語中些微的調侃,他看向大俱利伽羅,龍王仍是面無表情。

「只有光忠,我只是順帶。」

大俱利伽羅將飯糰的竹葉揉成一團收進袋子裡,起身準備和在外圍守備的厚藤四郎換班。

「你少來,講話語氣裡帶著忌妒唷。」加州清光嘻皮笑臉,大俱利伽羅瞪了一眼後便揚長而去。

「什麼意思呢?」他問著,手裡的飯糰擱好一會兒沒動。

「小狐丸可能不知道,其實大俱利伽羅打從一開始到這本丸就和主人之間有些尷尬,」加州清光咬下最後一口飯糰,沒咬幾下就吞下,「是『情敵』呢~他和主人。」

他倒是聽懂了加州清光的意思,平日大俱利伽羅看著近侍燭台切光忠的眼神並不尋常,燭台切光忠面對大俱利伽羅更是少見的彆扭,或許那兩人的關係全本丸的人都看得懂,反而是這兩刀男還以為大家都不知道。他對這兩名帥氣的刀劍男子的感情時常感到莫名的羨慕,但單就站在本丸的頂端、審神者跟後的燭台切光忠,那是湧上心頭的忌妒。

「本丸的大家總是一群一群待在一塊兒呢。」他重新開始吃起飯糰,加州清光聳了聳肩。

「嘛,刀派相同或是有著共同的前主人,自然就將大家串在一塊兒了呢。」加州清光將空下的竹葉捲了起來,「『兄弟』感呢、還是互相提醒『現在的主人』是她?嘛我想都有吧。」

他不是不懂,更明白人類是無法獨居的生物,但他沒有過去的主人、只知道自己是如何被鍛造,然而這一切只存在於人類能樂中的口耳相傳,如今他存在的意義就只是為了此刀生唯一的主人、第一位主人,在這個本丸所經歷的一切就是他的全部,其他的同伴甚至是伴侶什麼的,他一點兒也不需要。

-

不知道是否是因為戰力質相似的關係,他和大俱利伽羅不僅在出陣,連在內番時偶爾會被安排在一起,他倆的相處總有著莫名的和諧,他也沒有感受到其他刀男們常計較的大俱利伽羅或多或少的冷漠,也許就和大俱利伽羅說的一樣,因為他不多廢話的關係?但也有可能是反過來的也說不定,因為大俱利伽羅是全本丸中少數不想看審神者打好關係的刀男。

用耙子鬆著土,儘管汗流浹背,但他不認為農作是沒有意義的,正面的意義是可以動到全身上下,使沒有出陣的肉體不至於鬆懈,但更重要的是做些事情總能讓他轉移些注意力,不讓自己陷入一些無謂的難看感情當中。

「辛苦啦!茶水來囉。」

鶴丸國永送著茶水過來,事實上他也是今日的田當番,茶水沒了他率先自告奮勇去廚房領。他們三人靠在樹下就地用起午餐。

「是說,接下來的隊伍編制,又要回阿津賀志山繞了。」鶴丸國永隨性說著,大俱利伽羅沒有理會,他倒是看向了鶴丸國永。

「又是個長時間的搜索任務的樣子,」鶴丸國永對著他笑了起來,「不過以戰力來說還是要把擔子交給第一部隊了,剛剛打刀和短刀聯合隊回來有點慘啊。」

他對阿津賀志山並不陌生,岩融和今劍時常會嚷著那裡的逆行軍如何如何,義經公和弁慶又有多驍勇善戰這事,某個東西在他的胃部翻滾。

「有說是為了甚麼嗎?」大俱利伽羅發言,儘管和審神者互看不順眼,但大俱利伽羅似乎很了解審神者,是因為大俱利伽羅更早到本丸的關係嗎?這點他是有些忌妒的。

「為了天下五劍之一,國寶的『三日月宗近』!」鶴丸國永戲劇化地說著,「那個老傢伙,在別的本丸惹眼的很,明明主人也很受不了的。」

既然如此,為什麼主人要搜尋他?他握緊了水杯。

「這次又是為了誰?」

他看向大俱利,顯然鶴丸國永是掌握到了他的困惑,逕自為他說明了起來,「主人總是會因為偏愛哪一把刀,連同和那刀有關係的其他刀男們也一樣疼愛。是移情作用還是什麼我不清楚,總的來說那一『組』的刀男們總會最受主人喜歡的那相仿的氣質,一同受到主人的喜歡也是自然。」

他皺起了眉頭,他當然知道鶴丸國永指的是什麼,和泉守兼定所在的『新選組』,又或者燭台切光忠領頭的伊達男子們(說起來大俱利伽羅和鶴丸國永不也在內嗎?),在這本丸中就是佔了如此重的分量,但他不服氣,他知道第一部隊在墨吳繞了多久,他知道審神者花了多少時間才見到他,他知道自己花了多久時間才找到這位主人,這一切審神者為的從來不是『三条』,而是為了『小狐丸』。

「無聊。」

大俱利伽羅冷淡地開口,鶴丸國永笑出聲音,「嘛,說起來這個本丸在她眼裡似乎仍然有些地方冷清,她就是怕一些人會寂寞呀。」

隨後鶴丸國永看向了他,「那麼這位當事者又有什麼感想呢?」

大俱利伽羅嘆了一口氣,他一時半刻無法理解鶴丸國永的意思。

「有些事情還是先問過別人意見吧。」大俱利伽羅有些憤慨地說著。

「不成不成,你沒看過演練時其它本丸的三日月宗近和小狐丸那惹眼的模樣?像極了你和光坊──」

「國永。」

「唉呀,是秘密戀情來著?哈哈哈!抱歉啦!」

這兩位伊達刀的扯話他沒聽得下任何一字,他不發一語、扔下了水杯就往本丸內走去。

「欸?小狐丸?喂──」鶴丸國永朝他喊著,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他們眼前,「是我哪裡說錯了嗎?伽羅坊。」

「不。」大俱利伽羅的回答讓鶴丸國永有些喜出望外。

「錯的是對那女人有莫名期待的人。」

「哇、伽羅坊這話更狠啊。」

-

他不明白這現在心底這股難受到底該如何稱呼,儘管沒有出聲但他知道自己的內心喧囂的很,回歸獸性的野獸又該如何使之恢復理性?走在房舍內,他直往審神者的房裡走去,顧不得途中他撞到了多少短刀。

他快速拉開審神者的房門,不顧第一部隊的刀男們在場,直接穿過他們踏入房內,走到了審神者的面前。

「小狐丸?」

「小狐丸さん?」

第一部隊的刀男們驚呼四起,他緊握著拳,身子有些不由自主的顫抖。

「這是怎麼回事?為什麼要進行這樣的出陣?」他自顧自地開始將情緒一股腦發洩出來,不管齒貝咬合的時候有多疼。

「你冷靜點,小狐丸。」石切丸站上前去攔住他的肩膀,他左右掙脫仍無法擺脫石切丸按住他肩膀的力道。

「為什麼?我什麼都不需要,只要有妳就好了啊!」

越過時切丸的身子,他仍持續如野獸般的咆嘯。

「妳想要幾把刀、要多稀有的刀我都可以替妳去找,為什麼要『為了我』去找別的刀?」

和泉守兼定帶著有些錯愕的眼神瞪著他,但他一點也不在意,反倒是燭台切光忠護在審神者面前的手令他更加不快。

「我不需要!『三条』什麼的我才不知道!『三日月宗近』什麼的我一點兒也不認識!」

是三条的宗近鍛造的就必須要感情好嗎?是三条的刀就一定要聚在一起嗎?其他刀男們擁有了多少對於人類的情懷?他一點也無法理解,他所認識到的人類、接觸到的感情、擁有這個肉身、這個『我』的意志,一切都是因為來到了這個本丸的關係,世間上他所需要的,只有審神者一個人。

「我是被主人找到的!我是『這裡』的刀!我是妳的刀!我需要的只有主人而已啊!」

「只有我不行嗎?只有我不好嗎?我只要妳一個人就好了!」

房內的空氣瞬間凝結,他將想說的話全都吼個乾淨後便鬆懈下了身子,他大口喘著氣。看他停下了激動的情緒,石切丸的手也緩了下來,隨後越過他的肩膀對後面的瑩丸說話。

「沒事的,把刀收下。」

螢丸的刀不知道抵著小狐丸的腦袋多久,太郎太刀從螢丸的背後抓住了他的身子,獅子王環抱住了了螢丸握刀的手臂。

「螢丸。」

太郎太刀開口,但仍不見螢丸有要放下刀的動作,獅子王看起來顯得有些吃力,鵺則是有些不知所措地縮在角落。

「讓我和他說。」

一直沒有說話的審神者推開了燭台切光忠的手,此刻他才總算能好好看著審神者、他的主人,對著他講話,看著他的眼睛。

「但是…」燭台切光忠看向審神者,一旁的和泉守兼定神情明顯地不滿了起來。

「你們都先出去。」審神者扯了扯和泉守兼定的袖子,「螢丸,把刀收起來。」

查覺到了螢丸有些放鬆下來的身體,太郎太刀和獅子王這才放開了螢丸嬌小的身子。螢丸將刀移開小狐丸的後頸,一個轉身便拿著尚未收鞘的刀走出了房間,獅子王替螢丸拾起刀鞘後便也跟著離開房間,太郎太刀和石切丸跟上。

和泉守兼定轉身就往西側的近侍房走,做足了『老子就在隔壁別亂來』的眼神瞪了他最後一眼後,便將紙門拉上。

燭台切光忠最後一個離開,在拉上紙門前,對方露出了一個有些遺憾又擔憂的神情,審神者對他搖了搖頭,那扇紙門總算是闔上。

此時此刻他突然希望這個房間就等於所謂的『世界』。

「…你一直都很寂寞吧?」

在沉默中,審神者率先開口,他的身子顫抖了一下,隨後便在審神者跟前跪了下來,總算是和審神者的視線更加接近了點。

「怎麼會?明明我有妳在我身邊。」

只是能歌中的一段故事的他,不過是人類的傳誦(思念)所幻化而成的傳說刀劍,和人類的關聯性就只有這些,他現在所擁有的『感情』,與其說是對於人類,其實都只是為了『一個人』而已,他知道人類的一生當中都在尋找那個能和自己相伴一生的唯一的人,他此刀生打從一開始就與『這個人』相遇,那麼他又怎麼會感受到寂寞呢?

「『我』是不行的。」審神者斬釘截鐵地說著,他當然也清楚這是為什麼。

審神者有著阻止時間逆行軍的使命,於是召喚眾多刀劍男子來避免歷史遭到破壞,打從一開始審神者就不可能只擁有『一把刀』,只對『一把刀』溫柔,儘管能夠理解,但他那些情緒和慾望無法輕易消滅,他不怪任何人,他能做的只有隱忍,然而忍耐總有爆發的時刻。

「我現在的一切是你給我的,為什麼妳就不能給我最想要的東西呢?」

「…因為那是我唯一能給你們的。」審神者始終沒有避開他的視線,「和物體不同,希望你們能夠確實地透過自己的雙眼和雙腳來看這個世界。我想要給你更多,讓你體驗更多,作為付喪神的感情、人類的感情,可以有很多層次的,累積更多的際遇和經驗,都能夠使你更加成長的。」

「我現在還不夠像『人類』嗎?」他嘲笑起自己,臉上帶著難看的笑容,「人類的那些所謂厭惡、忌妒的情感,如今充斥著我全身,連想讓自己保持冷靜都做不到。」

他的身子輕微顫抖了起來,眼前逐漸模糊起來。

「為什麼呢?我明明是『愛』著妳的,此時此刻卻覺得妳是如此的可憎?」

「對不起,小狐丸。」

他一點也不想要聽到審神者這麼說,因為他知道他最為渴望的東西是永遠無法得到的,想要讓擁有使命的審神者只為他而活,就像他為審神者而活一樣,這樣的天方夜譚說來只會笑話人,卻是他此刀生唯一的願望。

「你比我想的還要像人類,看來我是太過擔心你了。」

他顫抖著縮起身子,蜷曲到了審神者膝上,他緊抓著審神者的衣裙,銀白的髮絲散落一地。

「妳這人,真的太過分了…。」

「嗯,我很抱歉,小狐丸。」

審神者的手順著他的髮絲撫過他的腦袋,力道輕柔地令他眷戀,眷戀地令他流下了淚,他知道他這輩子永遠逃不開這個人的身邊,他能做的僅有將自己的全部獻給她而已,他的刀生就是為了她所存在的。 繼續閲讀
  1. 2017/08/02(水) 23:23:06|
  2. 刀劍亂舞(我的本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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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本丸-土方組 堀川國廣

他在和泉守兼定踏入這本丸的跟後,便來到了這個本丸,這短暫的時間差一度讓審神者忽略了他也是新選組副長土方歲三的配刀,幾天的時間,審神者體會到的是他是貨真價實的和泉守兼定的助手,和土方歲三之間的聯繫似乎不如和泉守兼定。

儘管是同樣在本丸創建初日就進駐,審神者的出陣人選率先考量到了戰果的效率,也就是戰力素質,因此作為協差的他,就和其他的短刀、打刀們一起,不知道目送了太刀和大太刀們組織的部隊出陣了多少回。

儘管戰力值不高,無法對這個本丸有什麼實質的貢獻,但看著和泉守兼定受到審神者疼愛和重用,他也沒有什麼類似織田組刀那般的怨言,反倒是為了和泉守兼定的活躍而感到開心。

本丸開始營運、拓展戰鬥時空的初期階段,第一部隊可說是連日出陣、馬不停蹄,第一部隊在幾次的人員替換後,直到鐮倉時確定下了固定的人選:和泉守兼定、燭台切光忠、石切丸、獅子王、螢丸、太郎太刀,六振皆為基本戰力本就出色的刀男,在長期的出陣經驗累積下,自然也成為本丸內戰力領頭的刀男們。

某日的夜晚,第一部隊返回本丸後,他慣例地在近侍房的偏間等著和泉守兼定回來。

「累慘了。」

「兼さん辛苦了!」

每次的出陣結束後,和泉守兼定總會帶著不一定程度的傷口回來,他起先是既擔心又害怕地目送第一部隊出陣,但隨著他們經驗和戰力的累積,加上審神者對於出陣指揮的上心,第一部隊總能在頂多輕傷的狀況下平安歸來(當然也有特例,但隨著經驗累積,這樣的危機次數也少了),他對於審神者對第一部隊的愛護可說是特別感激。

他熟練地協助起和泉守兼定退去盔甲,明明他沒有義務如此、和泉守兼定也曾要他別為了他的事情忙,但在他的堅持下,和泉守兼定初期的抗拒也逐漸軟化,這才演變成現在如此理所當然的服侍。

「兼さん今晚還是近侍嗎?」他在接過和泉守兼定脫下的披肩時問道。

「不,現在是山姥切,他正在房裡報告。等燭台切梳洗完又換他上工了,這陣子都是他。」

本丸的近侍雖然有自己原有的房間,但擔任近侍時會睡在審神者隔壁的房內,隨時聽候差遣,這個偏間其實也只是近侍房用拉門分出來的小區域,最常使用這空間的也就是和泉守兼定和燭台切光忠。

「那兼さん今晚睡哪?」

他在和泉守兼定取了他替他準備好的衣物打算去盥洗時問道,本來這個本丸是按照刀種分房,隨著本丸刀男的增加,審神者也隨意各位怎麼分房,不如說是給了伊達刀們先例後的結果,他自然地和大和守安定和加州清光處在一塊兒,但和泉守兼定的處境則是複雜了點。和泉守兼定本來睡在太刀房裡,後來為了因應出陣,他們第一部隊也混在了一間房裡,但更多的時間和泉守兼定是待在近侍房這兒。

「嗯,我睡你們那吧。」

和泉守兼定一說完轉身就走,因此沒能看到他雀躍起來的神情。他麻利整理好和泉守兼定的盔甲和衣物,隨後起身回到那新選組的房裡,並在自己的被褟旁張起另一組被褥。

「…有些吵啊,堀川。」

先行睡下的大和守安定拉開從被窩中探頭,揉著眼向他提出抗議。

「啊!抱歉,我動作太大了嗎?」

更內側的的加州清光也撐起了身,「怎麼?兼さん睡這兒?」

「對!」

他笑著回答,只見沖田刀一時間沒有說話,隨後便爬出被窩,將他倆的被縟拉了過來,使四組床套緊挨在一起。

「晚~安。」

兩刀鑽進被窩再次先行睡下,他欣慰地笑了笑。

「欸,這太近了。」

和泉守兼定一回來,便對房內佈置納悶起來,他對和泉守兼定比了個安靜的手勢,便將對方推到了廊上,隨後將房門先關了起來。他就在沿廊上就著月光替和泉守兼定整理起頭髮,並和和泉守兼定互相分享這一天內所做的事情。

「看來你和陸奧守那傢伙處的還行?」

「我不是兼さん,他似乎對我沒有什麼火藥味呢。」

「但你也是新選組副長的刀,他就這種差別待遇老找我碴?」

「哈哈,兼さん和他說話也是充滿火藥味的緣故呀。」

「那是彼此彼此。」

作為新選組副長土方歲三的愛刀和尊皇壤夷派的坂本龍馬的愛刀,他知道他倆儘管能共識,但在某些時候這兩刀總會莫名產生鬥爭意識,他有些希望長曾禰虎徹能早點來到這兒分擔些火藥味。

「…我說你啊,就甘於窩在『這裡』做這些事嗎?」

在他梳理起最後一部分的髮絲時,和泉守兼定突然如此問道,他抬起頭來,剛好和那對和他一樣顏色的眼睛對到眼。

「…算了,當我沒問。」

他還沒回答,和泉守兼定就主動結束了話題,他不明白,是否是自己有哪裡做得不妥當的地方?

-

「喂!國廣!在哪?」

又過了一陣子,他正和加州清光、大和守安定一起折著衣服時,和泉守兼定的嚷聲從走廊外傳了進來,不一會兒和泉守兼定的身子就出現在房門口。

「出陣命令!你們三個和其他傢伙,由岩融帶隊去地下大阪城!」

和泉守兼定興奮地說著,回應那份興奮的是立刻跳起來的加州清光和大和守安定,他還有些搞不清楚狀況,和泉守兼定就是衝著他笑。

「太好啦,國廣。」

看到那個笑容,他跟著笑了起來。

地下大阪城的任務所需時間長、收穫不斐,每當他們回本丸一趟時,審神者看著收穫到的物資的眼神總會勢利起來,隨後便會被燭台切光忠給提點,她才回過神來慰問他們的出陣情況。這一戰,加州清光和大和守安定都顯得幹勁十足,他對於出陣並沒有什麼不滿,畢竟過去也曾有出陣的經驗,他不明白的是為什麼加州清光和大和守安定會顯得這麼開心。

「因為,我們終於也『派上用場』了呀!」

路途中,他總算是將困惑問了出口,得到的卻是如此理所當然的答案,他一時之間有些茫然。

「說、說的也是啊。」

「你還好吧?」加州清光歪著頭看他,他知道自己瞬間的遲疑被加州清光給掌握到了,「別想太多了。」

「不,我沒想什麼。」

「我們本來就是被召喚來保護歷史的,」加州清光自顧自地說著,「曾經作為刀劍的我們,存在的目的是戰鬥,如今獲得這個身體,存在目的仍是一樣呀。」

「敵人的氣息!小子們!趁著敵人疏忽的空隙狩獵他們!」

岩融的聲音突然從最前頭傳來,他們瞬間反應做出了迎擊架式,全隊六人擺好了陣型,在岩融的第一刀揮下後,他們配合著帶起攻勢,刀光劍影瞬間迴盪在地下城的道路中,燈火搖曳下,不一會兒的功夫,他們便解決了一隊的時間溯行軍。

「沒什麼受傷吧?接著前進啦!」岩融揮了揮自己的薙刀,隨後將薙刀扛到了肩上,大步向前。

「前進!」今劍朝氣地附和,並追到了岩融的跟後走。

「剛才的話題。」大和守安定擦拭完自己的刀,將之收進刀鞘中時發聲,「堀川也是很強的,別忘了呀。」

他有些搞不懂大和守安定在說些什麼,加州清光貌似看穿了他的困惑。

「你呀,都沒有什麼想要變強的想法嗎?」

他一時之間也回答不上來,刀劍男子變強與否,和出陣的次數息息相關,是否能出陣,又是依照審神者的安排,並不是自己想要變強就能夠確實變強的,這個本丸完全按照審神者個人的意志和喜好在安排出陣隊伍,能夠選為出陣的刀劍男子們(第一部隊),早已擁有了與其他刀男們懸殊的戰力值,這次他們幾個處於中庸值得刀劍男子們能夠出陣,純粹是因為地下大阪城的時間溯行軍並不用第一部隊出馬。

對他來說,一切皆依照現在的主人的意思去做,他沒有什麼好埋怨的,他能夠擁有這第二刀生,能夠再次待在和泉守兼定身邊,他早已滿足。

「不太有強烈的想法呢。」

「欸,為什麼?」他老實的回答,換來了大和守安定的不解。

「那,為什麼安定和清光會想要變強呢?」他反問,大和守安定和加州清光互看了一眼。

「想要幫忙主人的使命。」

「想要成為主人的戰力。」

「想要能派上用場。」

「想要被疼愛!」

面對著這段你一言我一語的對白,他一時之間還是只能傻笑著回應,不一會兒走在他們三人前頭的山姥切國廣回過頭來要他們加緊腳步跟上隊伍。

「說起來,山姥切也是很想被疼愛的吧?」大和守安定打趣地說著。

「你在說些什麼。」山姥切國廣對大和守安定使了個眼色。

「就別玩他了,安定。」加州清光雖然出言制止,但似乎沒有打算放過山姥切國廣,「不過你這戰力值怎麼回事?說好的打刀同盟呢?不能這樣突出呀你。」

山姥切國廣作為這本丸的第一位刀劍男子,儘管如今戰力值不比第一部隊,但仍舊是打刀內最為出色的戰力,甚至還贏過其他在本丸內的太刀,原因不外乎是審神者對山姥切國廣的特別偏愛。

他知道審神者的初始刀選擇共有六振,加州清光也是其中之一,但他們的審神者就是選擇了總是用老舊被單遮掩自己的山姥切國廣,而不是華麗可愛(清光自稱)的加州清光,這一直是加州清光內心的一個疙瘩,但在本丸資源遭到第一部隊壟斷的現在,他們打刀不論就任的先後順序,基本上都是同路人。

「要我說的話,你們其實也有不小的機會可以變強。」山姥切國廣說著,並將披風拉妥,遮住自己的肩膀。

「兄弟這什麼意思?」他湊了過去提出疑問。

山姥切國廣看了看他,「主人喜歡新選組。」

聽到這個回答,他張大了眼睛眨了幾下。

「不行、不行,就算是新選組宅,她還是偏愛美男子。」加州清光發出了感慨,還不忘繼續損山姥切國廣,「山姥切你也就別再把自己遮著了。」

山姥切國廣反倒更加拉低了披風帽沿。

「什麼意思?」他繼續發出疑問。

大和守安定晃著馬尾回應他:「也就是,主人喜歡寫著很遜的俳句、揹著藥箱賣藥、作為沖田君的天然理心流後輩還很囂張、到處用臉騙女性感情不說,生氣起來還像鬼一樣恐怖的男人啦!」

綜合這些條件,他能歸納出的也只有一個人,但是真要說是這個人,他又覺得有些對不起對方。

「歲さん?」

「答對了!」加州清光把玩起自己的馬尾,「所以我們這些可愛的美少年是沒有太大機會的啦。」

「說起來就是眼睛太大?」

「就是呀。」

接下來的戰鬥他沒有再提出新的疑問,他仍舊沒有辦法釐清思緒。

審神者憧憬土方歲三,土方歲三的愛刀、甚至可以說是和土方歲三同模子出來的個性的和泉守兼定,才會如此受到重視嗎?還是說和泉守兼定如此帥氣、強大、又流行,備受到主人疼愛也是自然,前主人的光環只會更加加分?他有些搞不清楚,但還是對於和泉守兼定能受到疼愛感到高興。

那麼同樣作為新選組副長土方歲三的配刀的他呢?

一想到這裡,他的情緒莫名低落了起來,儘管對於現在的生活滿足,他還是希望能多少派上用場嗎?他自己也想不明白。

隨後他們的大阪城地下作戰抵達七十五層時,終究因為他們的戰力不足而鳴金收兵,取而代之的自然是本丸最高戰力‧第一部隊。

回到了本丸,在一天的休息後,他再次進行分配到的內番工作,但這天工作意外早些結束,悠閒下來的他給自己泡了壺茶,坐在緣廊學著後院的鶯丸體驗起了賞天賞木賞空氣的納涼。

不一會兒他的寧靜被打斷,和泉守兼定從沿廊那頭走了過來。

「欸,兼さん!第一部隊回來了嗎?」

「是呀,才到了八十五層,石切丸那傢伙老人病又犯了。」和泉守兼定的盔甲早已卸了下來,披肩就掛在手上,一走近他就直接盤起腿坐到他身邊,還無聲塞給他一瓶像是氣泡飲料的東西。

「歲さん的眼淚?」他看著玻璃瓶身上的字樣,發出了疑問。

「主人去日野帶回來的,很酷吧!」和泉守兼定說著,隨後便扭開瓶身喝了起來,「哈,味道果然只是汽水,你也嚐嚐。」

他端詳了瓶身,上頭不僅印著土方歲三的肖像,還有一段出自豐玉發句集的俳句,他想著若是土方歲三看到這樣的飲料不知道會是怎樣的表情,也跟著將飲料打開喝了幾口。

「還不錯呢!」

「對吧!」

這樣的土產,想必是相當珍貴的,但主人就這樣帶了兩瓶回來,還直接給了他和和泉守兼定,他底心突然有股暖意,難道說這就是所謂的被審神者所重視的感覺嗎?

「我最近才知道主人相當喜歡歲さん呢。」

「最近才知道?」

「嗯,我一直以為主人比較憧憬伊達政宗公。」

畢竟伊達刀在這個本丸一直擁有一些特別關注,就算是常和審神者大眼瞪小眼的大俱利伽羅,遠征部隊也總是有他的身影,更不用說那名帥氣的近侍刀。

「主人特別喜歡歲さん啊,她這趟去日野,除了看我的本體外,還去了趟日野宿本陣呢。」

見得和泉守兼定眉開眼笑,他也跟著笑了出來,那些莫名的煩惱瞬間不重要了,他能夠確定的是,現在自己的第二刀生能夠像這樣待在和泉守兼定身邊,和其他的新選組刀生活在一起,這就足夠了。

「有機會也想看看啊,兼さん現在的樣子,和日野現在的樣子。」

「是啊,偶爾也和我說說我還沒到歲さん身邊時的日野的事情吧。」

「好!」

他笑著回應,事實上,連他自己都不確定自己是否真的有存在在土方歲三身邊過,畢竟他的本體早已不存在這個世界上,如今世人對於土方歲三的愛刀的印象,大多數是和泉守兼定,但他生在這個本丸,所擁有的回憶、思念、和戰鬥的方法,一切都和新選組、和土方歲三是如此相似、如此熟悉,他想他是可以為自己是新選組土方歲三的愛刀所自豪的吧?就和和泉守兼定一樣。

「是說,我聽說了,你似乎對於戰鬥沒有執著?」和泉守兼定突然問了這個問題,他清楚這是誰洩漏的消息。

「不,不是那個意思,」他試著用文字整理自己的想法,「該怎麼說,我沒有自己非戰鬥不可或是變得更強的想法,平常待在本丸裡,我也是在為主人盡一份力呀!但若是能夠和兼桑並肩作戰固然更好,畢竟我是兼さん的助手呀!」

和泉守兼定眉頭皺了起來,他知道他一定知道現在他們之間的戰力差距一時之間是不可能同隊出陣的,他說出這件事情也不是想要為難和泉守兼定。

「你啊,是和我一起出陣才會想戰鬥嗎?」他知道和泉守兼定不喜歡他老是『為了他』而行動,更何況他還忽略了所謂刀劍男子的使命。

「不是,」他絲毫沒有猶豫就開口,對於自己此刻突然清晰的思緒他也說不上來是為什麼,但他能夠肯定內心這個想法的真切,「我只是想和兼さん在一起而已。」

他直率地迎向和泉守兼定的視線,在那和他一樣顏色的眼眸當中,映著他的身影,不一會兒他就被用力揉住腦袋,他慣性將頭低了下來。

「兼さん?」

「我說你啊,還真的只把自己當我的助手?附屬品?你可同樣是新選組副長的愛刀,別搞錯啦!」

「也不是這麼說呀,我是兼さん的搭檔(相棒)吧?」他撫平被弄得有些凌亂的頭頂,「那兼さん覺得我是兼さん的什麼呢?」

「我的什麼…」這問題似乎讓和泉守兼定有些困擾,只見對方吞吐著字句,滿臉的彆扭,「嘛,夥伴(仲間)。」

「夥伴?」

「不,partner嗎?」

「那也是搭檔的意思吧?」

「少囉嗦!反正在我身邊很重要的位置就對了。」

「嘿嘿,好、好。」


  1. 2017/07/19(水) 02:33:22|
  2. 刀劍亂舞(我的本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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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本丸-伊達組 鶴丸國永

(鶴丸國永2015/7/16就任my HONMARU)

他至今還是不能理解幻化人形的意義,更令他不解的是既然他們是被喚來與歷史修正主義者戰鬥的,那為什麼現在卻要頂著暑熱在田裡忙活。

「伽羅偷懶!要繼續動作呀!」

太鼓鐘貞宗帶著斗笠、穿著袖套,在番茄架之間探出頭來指著他,蹲在其間的燭台切光忠輕輕微笑著,他內心翻了個白眼。

為了應對刀男們的伙食問題,農作便成了他們的日常工作之一,夏天的農地害蟲較多,但畢竟是自耕戶,基於健康考量,對於害蟲防治,就得每日下田一隻一隻親手消滅。他在燭台切光忠的勸說下也是做好防曬的全副武裝,就蹲在那沿著農地,給作物一株一株地檢查。

「啊,年輕人真賣力啊。」

剛才拔雜草到一半就中暑的鶴丸國永在樹蔭下休息,但現在對方的狀況看在他眼裡純粹是偷懶,但若是開口吐槽又會被一段老人言給頂回來,他才不幹。

「怎麼怎麼?伽羅坊有話想對鶴爺爺說別憋著呀!」

鶴丸國永搧著扇子這麼說道,他額間的青筋跳動著,但實在不想回應這挑釁。他的除蟲作業到了一個階段,便走到樹蔭下坐到鶴丸旁邊稍做休息。

「辛苦啦!有勤奮的年輕人真是太好啦!」

接過鶴丸國永遞來的茶水,他決定不再把鶴丸國永的無聊話聽進耳裡。鶴丸在樹蔭下納涼也有一段時間,他仍對鶴丸的身體狀況有些存疑。

「…國永你,沒有在鍛煉嗎?」

鶴丸國永身子抖了一下,隨後拿著扇子做出了一些戲劇女王般的浮誇動作,「怎麼?難道我變胖了?身材走樣了?」

「不…」他用頸部的毛巾稍微擦了汗,猶豫著該怎麼開口,「你以前沒有這麼弱。」

事實上,在過去他也不曾看過鶴丸國永以那雪白的身姿躍動於戰場上,到了伊達家,鶴丸國永早已成為名貴的收藏,但他沒有忘記當年看到鶴丸國永時那高雅的神格中的凜然眼神,但如今在這本丸中,鶴丸國永不過是個養老的糟老頭,和三日月宗近有些同流合汙,他並不樂見於此。

「哈哈哈!伽羅坊這麼為我擔心?」

鶴丸國永笑了出來,一副賢者姿態用扇子給自己搧了風,「說起來做為斬殺用的人造之物,就該盡到本分,伽羅坊是這麼認為的吧?」

他沒有說話,只是將視線放遠,落在還在番茄棚架間穿梭的兩位刀男,鶴丸國永繼續說著。

「鶴爺爺我成為寶物的日子久了,對於戰場上的氣味不知道陌生了幾百個年頭,直到了第二刀生,我才重回到戰場上。」

原本就有些癱坐的鶴丸國永稍微挪動了姿勢,接著繼續說下去。

「雖然對於戰鬥仍然直覺地能夠上手,但總覺得有那些地方不對呢。」鶴丸國永握起扇子,稍微做出了迎擊的架式,「說起來,都獲得了『這副身體』,為什麼我們還是必須從事著『刀劍的本分』呢?」

他皺起了眉頭,看了看自己的掌心,隨後握拳。他初到這個本丸時,聽著那才矮他半個頭的女人(審神者)說他們作為付喪神降生的此生目的時,雖然對於刀劍的本分沒有質疑,但他困惑的是這個『人型』、這個『思想』,他現在目光所及的一切,他不明白讓他這個人造之物擁有思想有怎樣的意義。儘管對於使他降生的審神者他多少有些不解,甚至感到有些棘手,但他仍然服從『現在的主人』所下達的命令,就因為他是『刀劍』。

「和時空逆行軍作戰,保護正確的歷史,那就是我們獲得此生的『意義』。」他有些不甘心地說,說到底他也只是無法違抗命運罷了。

「哈哈!是呀,那也要能確實派上用場。」

他有些心驚,他轉頭看像鶴丸國永,但自栩老人家的年輕面孔神情自若,沒有絲毫的波動。

「對我來說,與其說戰鬥是本分,服從主人的命令對我來說才是最重要的,也就是說,被主人需要的這件事啊。」

他再次看向了番茄棚架,此時燭台切光忠站了起來,用掛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汗,似乎是感受到他的視線,竟往他們這裡揮了揮手,他轉過頭去,一旁的鶴丸國永則是揮著扇子回應。

「我們家的光坊真好啊,是這個本丸的第一把太刀不說,還是主人上任第一天就進駐的刀呢。」

這個本丸的第一部隊皆是滿戰力的刀男,幾乎是本丸創建兩周內就進駐,歷經這兩年多來的本丸經營,和審神者經歷過最多場戰場的刀劍男子們。儘管曾在本丸創建初期有過刀男的輪替,但一個月內,他們六振就成了第一部隊的常駐,備受審神者的喜愛和關心,戰力自然都是本丸最高。

第一部隊由和泉守兼定和燭台切光忠為首,不定期輪流擔任近侍,這兩把刀一前一後地在同一天來到本丸,由此便可知道他們和審神者之間有多麼深的牽絆。

「越早來不過是越常被使喚。」他姑且表達了些對於審神者的不滿,但更多的是對於燭台切光忠常被叫去出陣、在本丸中又沒得閒這件事情在發牢騷。

「討厭,忌妒的男人可不受歡迎呀。」

他瞪了一眼鶴丸國永。

「說起來,伽羅坊也是挺受疼愛的呀,至少比起爺爺我。」

他不以為然,雖然自己的戰力值在這個本丸絕對不算低,但充其量也是第二部隊的尾段,他知道審神者對於他的態度曾向燭台切光忠抱怨過,兩人在本丸遇到也只是大眼瞪小眼,既然審神者對他如此有意見,又為什麼會把他排入第二部隊(偶爾又會是第三部隊),他想不明白。

「我搞不懂那女人在想什麼。」他沉默了一會兒才吐出這句話,鶴丸國永笑了出來。

「哎呀,自然是為了我們的光坊呀,本丸裡的傢伙老是提主人偏愛伊達刀,事實上她偏愛的是『燭台切光忠』啊。」

這一點他倒是同意。

「那些織田刀也不要在那邊自怨自艾,光坊說來也是半把織田刀呀。嘛,說來說去主人最愛的還是那幾把幕末刀,但為了光坊,你或是貞坊,她都挺待見的不是?」

鶴丸國永說的有理,但難道鶴丸國永不算是伊達刀嗎?他又有些糊塗了。此時燭台切光忠和太鼓鐘貞宗繞到了另一個棚架開始另一輪作業。

「…你又算『哪裡』?」

鶴丸國永又挪動了身子,這次所幸將頭靠上了樹幹。

「我待過的地方太多,見過的人太多,擁有的回憶太多。既然我現在在這個本丸,那麼我就是『這個本丸』的刀呀。」

他自然也是知道,鶴丸國永是多晚才來到這個本丸。當時本丸內的資源、審神者的偏愛,早已集中給了第一部隊,審神者面對自己極為偏差的鍛刀能力早已不期不待。在致力於墨俣的開拓時,先行來到審神者面前的卻不是目標的太刀小狐丸,反而是沒有預期到的鶴丸國永。

鶴丸國永就是在如此沒有期待的狀況下來訪,儘管作為稀有太刀,但在小狐丸的到來後,鶴丸國永自然被放到了出陣候補名單的後方。

在這樣的情況下,鶴丸國永仍然這麼認為自己。

在別的本丸,鶴丸國永鐵定是當作主要戰力的存在,但他們所在的本丸,審神者更看重的是長期的感情,戰力的考量是自然,但第一部隊的戰力值也是經過這些時間和審神者一同戰鬥來所累積的,也可以說是他們和審神者之間的羈絆的累積,後來者要能在這個本丸再脫穎而出,無非是像長曾禰虎徹、太鼓鐘貞宗一般,有『裙帶關係』的刀男才有可能。

「…你就甘心這樣在本丸裡養老?」

他為鶴丸國永感到不值,但鶴丸國永不以為然。

「我也不是唯一這樣的刀劍男子呀,看看三日月宗近、鶯丸,和那源氏寶刀!」鶴丸國永轉動著扇子,「說來也是運氣啊,如果我們幾個老爺子比獅子王要早一日到這,沒準我們也會在第一部隊。」

他也不是不懂這個道理,但此時他又琢磨不出甚麼安慰人的句子,他不似燭台切光忠,更何況他本來就不太會說話了。

「…國永其實也想派上用場嗎?」

話才說完,他就被扇子輕輕拍打了頭,他轉過頭去,看到鶴丸國永用扇子遮住了臉。

「…是秘密啊,伽羅坊。」

眼下,他便不再說話了,就隨著鶴丸國永在夏日微風吹拂下聽著蟬鳴,看著在田中的兩刀忙活。他想,或許這才是沒那麼受到審神者愛護,才能享受到的光景。

-

「燭台切さん!主人在找!」

過一會兒,田邊出現了堀川國廣,燭台切光忠一被喊,就趕緊離開了田地,離開前還不忘叮嚀他們繼續農地作業。

「主人真的好愛みーちゃん啊!」太鼓鐘貞宗嘟囔著,儘管他好不容易來到本丸,最近又有新的極化行程,但太鼓鐘貞宗的行程仍然是排在藥研藤四郎後面的,他有些忌妒但又無可奈何。

眼下這三振是失去了田當番的幹勁,但還停留在這的堀川國廣並沒有打算讓他們繼續悠閒下去。

「好了,我來接續燭台切さん的工作,一起來把當番完成吧!」

堀川國廣朝氣地說,他們也沒甚麼好意思再繼續偷懶下去。他重新戴妥草帽,在下田前看著那幹練穿戴起農裝的堀川國廣,莫名有些感慨。

「…你辛苦了。」

「欸?指什麼?」

他沒有回答,就逕自下田繼續他的除蟲作業,他知道堀川國廣和他一樣,都是『為了另一把刀』,才會在這個本丸受到重視的。

  1. 2017/07/12(水) 01:37: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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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擊刀劍亂舞 堀川國廣

張開眼睛的瞬間,他的內心充滿了疑惑,他像是做了一場永遠不會醒來的夢,直到有個人來到他的夢境中來呼喚他,告訴他作為付喪神的職責,在他還搞不清楚狀況時,他就已經睜開了眼睛迎接這第二個刀生。

呼喚他的人是有著保護歷史使命的審神者,是他這第二刀生的新的主人,聽著審神者和狐之助的說明,他似懂非懂,儘管明白那是自己之所以能擁有第二刀生、之所以能以人類的姿態站在這裡的原因,理性上明白這是他這一次的『存在目的』,但內心那股難以釋懷的感情就是惹得他難受。

他沒有忘記自己面對前主人是如何無能為力,沒有忘記自己的本體消失在世界上時是如何期盼至少『土方歲三』的名字能夠流傳於世,就算沒有伴隨著他的名字也無所謂。

「另一把『土方歲三』的刀也在這裡,你和他見面後,稍微準備一下,馬上就會指派第一個任務給你們了。」

審神者用果斷的話語結束整段算是迎接他來到本丸的對話,狐之助也緊張地問審神者,初到本丸就直接出陣是否有些疑慮。

「有些事情,身體力行是最好的吧?」

他發現這位新的主人有些急性子,但看來和歷史修正主義者之間的戰況並不明朗,不然不會要初到此地的他立刻投入戰場。

他默默跟在審神者和狐之助跟後走著,以人類這樣的視角看著世界的感覺有些陌生又有點孰悉,他終究是人造之物,在這個人類的世界當中,他們對人類永遠抱持著憧憬。

「到了。」

審神者拉開紙門,一個凜然的背影就站在房間的另一頭,那件藍色的羽織他再孰悉不過,腹部滾起的暖流搞得他難受,他不明白這股焦躁的衝動是甚麼,只覺得眼前一片模糊。

「和泉守兼定,和你一樣,曾經是鬼之副長‧土方歲三的刀。」

他還來不及反應,和泉守兼定就轉過身來,那本來有些嚴肅的表情,一見到他就輕輕拉起了嘴角。

「總算來啦,國廣。」

-

他怎麼會不認識和泉守兼定,土方歲三對『和泉守兼定』的愛和堅持,他一直都看在眼裡。

「是第幾代?我也不清楚,但就刀鞘來說是第十一代吧?」

擁有華麗、大氣的裝飾,因為使用者的關係,又擁有強大實力證明的刀劍,到了現世除了對於『土方歲三』的歷史價值外,還具有了藝術價值。他的心情是有些複雜的,到底他才是那個陪伴了新選組副長更久的那一把刀,同時他又慶幸十一代兼定如今能夠以『土方歲三的愛刀』留存於世,更能讓土方歲三的存在流傳給世人。

「那我還是一樣喊你『兼さん』吧。」

「可以呀,不用想的那麼複雜。」和泉守兼定拍了拍他腰上的刀,「只要搞清楚我們現在是為了什麼而戰就行了。」

他一時之間還無法明白和泉守兼定是怎麼調適心情,抱持現在這樣的覺悟在戰鬥的。

第一趟埋藏金任務,他就遇到了戰鬥上的瓶頸,單就戰鬥上來說,缺乏和時空逆行軍戰鬥的經驗,光是跟上敵軍攻擊節奏節奏就夠他吃力的,好在和泉守兼定的戰鬥方式和他身體記憶裡的戰鬥方式一模一樣,然而那種並肩作戰的熟悉感更令他感慨著過去的時光,他不知道和泉守兼定是否也有這樣的想法。

但在這作為付喪神的戰鬥經驗上,他仍舊差了和泉守兼定一大截。

「我只會扯後腿呢,我這樣真的能夠從歷史修正主義者手中,好好保護歷史嗎?」

隨後他果不其然被念了一頓,他或多或少能夠明白和泉守兼定對於這第二刀生的使命的覺悟,但他某種猶豫仍在他腦海盤旋。

「吶,兼さん,為什麼審神者會讓我們組隊呢?」

儘管他們同樣作為土方歲三的刀,但讓經驗懸殊的兩人組隊來執行任務,怎麼想都還是有所疑慮,又是誰說擁有同樣前主的刀男就一定能馬上派上用場?擁有對同一人的思念,但那思念的方式又怎麼會一樣,更何況,堀川國廣是只存在於文本歷史上的刀名。

他對於『土方歲三的愛刀‧和泉守兼定』有些羨慕又忌妒,就跟對方現在能夠坦然地接受自己第二刀生的使命一樣,這更令他陷入迷惘。

「拿著。」

「欸?」

收到手的,是和泉守兼定耳朵上的一對紅色的耳環。

「我和你是和新選組副長土方歲三一起戰鬥的夥伴,不是嗎?而審神者,是因為『相信我們做的到』啊。」

他仍舊無法釋懷。

當晚,江戶興起了無名大火,那個當下他急著想要救人,但和泉守兼定卻要他視若無睹。

為了保護歷史卻罔顧人命,那時候的他還沒有保護正確的歷史的覺悟。

隨著作戰的延續,他逐漸了解了和泉守兼定,此外還有其他不同個性、年代的刀劍男子們,面對此生使命的看法,既然每個人所肩負的東西不同,那當下一定有只有他自己才能做到的事情。

然而作為人造之物,明明是接受人類給予的思念才能幻化為人(付喪神),刀劍男子們也抱持著對人的思念在戰鬥著,保護著這些『人們』的歷史,但這些思念是否只是人類『定義』給他們的?而這樣的煩惱,又是否是『人類』所賦予給他們的謬誤?

當他想著這些複雜又迂迴的事情時,總會有個身影映入他的眼簾。

看著和泉守兼定作戰的背影,那颯爽的戰鬥姿態、非正統的握刀方式,強大的揮刀動作,總會讓藍綠色的羽織不停在空中飛舞,就和當年那群鄉下武士們的戰鬥一般凜然,他突然明白他第一次見到和泉守兼定時,那莫名想哭的衝動是什麼。

坦然面對使命,對著主人抱持著忠義,堅守著武士道,不違背背上的『誠』,和泉守兼定根本是另一個土方歲三。

那麼他呢?同樣作為曾經是土方歲三的刀,如今做為審神者的付喪神,那麼他所要貫徹的使命是什麼,不是一目了然了嗎?

既然作為人造之物,遵循主人的意志,便是他們作為『刀劍男子』的精神,這便是他們的武士道。

而總算是抱持著這樣的覺悟的自己,是否能和土方歲三或是和泉守兼定更加靠近呢?他只能懷抱這份期許,不停戰鬥下去。

他好幾次壓抑住開口詢問:『你有沒有想要改變歷史的衝動?』的想法,他知道這是所有刀劍男子們壓抑在內心深處最要不得的念想。

-

「兼さん,這裡是函館呢!」

「我知道。」

不久之後的一次出陣,他們站在遠方眺望五稜郭的戰後殘骸,煙硝夾雜複雜的氣味在空氣中蔓延,那絕對不是甚麼好聞的氣味,他的眼睛被燻得有些癢,他有些擔心和泉守兼定是否也是如此,一轉頭過去,他看到和泉守兼定比平常還要壓抑情緒。

「也就是說主人、不,之前的主人他…」

「我知道!」

他其實是第一次和和泉守兼定討論到土方歲三的話題,他有些訝異他會是這樣的反應,但他這時才突然回想起:當年和泉守兼定被土方歲三交給市村鐵之助帶回日野時,和泉守兼定沒有說任何話,他待在土方歲三身邊看到的和泉守兼定漸行漸遠的身影,就是帶著這樣的表情。

「說不定可以不用死在這裡…。」

「不行不行!說過的話忘了嗎?歷史就是歷史,不論是好的還是壞的。」

「但是兼さん,你在哭喔。」

「吵死了!」

  1. 2017/07/02(日) 17:29: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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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本丸-沖田組

「吶,清光。」

「幹嘛?」

「我們這麼可愛,為什麼主人不常疼愛我們呢?」

加州清光停下磨指甲的動作,抬起頭看著那本來在翻不知道第幾次《和平捍衛隊》漫畫的大和守安定,此時他躺在在那裡盯著天花板,漫畫擱在一邊。

「…你問過很多次了,那個。」

「所以呀,」安定在榻榻米上滾了一圈,「明明別的本丸的『沖田組』這麼被喜歡,我們到底什麼時候能夠滿戰力呢?」

「我們的戰力也不低,你這話給織田刀們聽到會讓他們難過的。」清光吹了一下指甲,檢視一會兒後換另一指。

「哈啊~啊,為什麼我們的主人喜歡美男子系呢?美少年明明比較好…就像是沖田君一樣。」

「沒用沒用,個頭比美少年高的女人總是喜歡寬闊的肩膀,」清光揮了揮手,「悶騷帥哥甚至更好啊,對那個人來說。」

「說的也是啊,」安定翻過身,用手托著下巴,兩腳在後面晃呀晃,「但是土方先生和和泉守同個脾氣,說那個一點根本傲嬌?」

「哈哈就是!」清光瞇著眼睛笑著,「嘛,反正本丸初始刀也是這種悶騷刀,大概從那一刻起就該知道這本丸的走向…」

他們不知道正在和另兩把國廣喝茶的山姥切國廣打了個噴嚏。

本來每個本丸都有它們的不同樣貌,每把刀劍男子就算有著同樣的名字和外表也絕對不是同一把刀,這就是這個世界有趣的地方。

「主人前幾天又在看『音樂劇』本丸。」

「嘿~」清光換磨起另一支手。

「『音樂劇』的沖田君かっこよが…」

「你那是什麼尾音?薩摩腔?不要啦。」清光皺起了眉頭,安定吐了吐舌。

「主人從12月開始一直在看的動畫裡的語尾呀!」安定站了起來,在榻榻米上跳出了幾個像是芭蕾的舞步,「欸,那個叫作什麼?」

「花式溜冰。」清光張開手檢視指甲,「你手也過來,我磨磨。」

安定坐了下來,把手交給清光,「清光都不想被主人疼愛嗎?」

「嗯?想啊。」清光低著頭磨著安定的指甲,「但我不想干涉主人的喜好。」

「…」

安定這才想起來,他們可以進入第二部隊,完全是因為『音樂劇』本丸,與此同時是他們的出陣地點擴張到了『池田屋』。

他剛到本丸時,不是初始刀的清光已經在這個本丸生活了一陣子,清光帶著他參觀本丸時,直接告訴他本丸會出陣的就只有“那幾把刀”,要他千萬不要太和主人計較;一陣子後,他才發現主人對清光的態度雖然不算壞,但有些疏遠。

「主人不太喜歡這種。」某天飯後的閒聊,藥研藤四郎指著自己的眼睛,這麼對他們說。

「眼睛?」

「正確來說是不喜歡也不討厭,」清光說著,他總是會幫主人緩解,「她說我們這種『和式』眼睛,有種鄙夷他人、不可一世感。」

那時候清光和藥研無奈地笑了出來,但他不太能理解,甚至對主人有些生氣,但看主人對他們的態度也沒多差,沒多久他也就忘了。

他真心佩服『音樂劇』本丸的清光和安定。

「這傢伙,裝什麼可愛呀!」

他們新選組刀一起看音樂劇的時候,清光第一個叫了出來。

「欸,你不就是這個樣子嗎?」安定這麼說的時候,一旁的和泉守兼定、堀川國廣和長曾禰虎徹都點著頭。

「哪裡有!還有唇蜜!腮紅!」清光耳根紅了起來,「不過這顏色滿漂亮的不知道哪個牌子的…」

他笑出了聲音。

安定想,差不多是那個時期,他們開始加入由山姥切國廣當隊長的第二部隊(成員還有堀川國廣、浦島虎徹和長曾禰虎徹),不管怎麼說,他和清光能夠提升戰力至如此,或許該感謝『音樂劇』本丸。

「『音樂劇』本丸的安定和沖田君對練呢,真好…」安定換了另一手給清光。

「同意,不過『音樂劇』安定有夠腹黑的,看來有點火大呀。」

「欸,那什麼話!」

「事實的話。」清光吹了一下安定的指尖,繼續下一個指頭。

「不過『音樂劇』的清光對安定挺冷淡的。」

「是嗎?」清光不以為然。

「不過也是另一種要好吧?」

「…畢竟都曾經是那個人的刀。」

安定盯著清光,但清光沒有特別的表情變化,結束磨指甲後,清光便收拾起東西,安定張開兩手看著光滑平順的指甲。

「…我覺得呀,這個本丸的『清光』是你,真的是太好了。」

「哈啊?突然間說什麼。」

「嘻嘻,只是自說自話。」

  1. 2017/05/14(日) 00:44: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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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本丸-05

「最近,不覺得東西好吃呢。」

當審神者說出這句話,過來收拾餐具的燭台切光忠一瞬間不知道該如何反應。

「別擔心!光忠的菜每天都很好吃啊!」

近侍的和泉守兼定在走廊上晃著他的肩膀這麼說道,但他所受到的打擊似乎比他所想的還要大。

「光坊的料理還是一樣精緻有層次啊?」

挑著豆芽菜的鶴丸這麼說道,一旁的大俱利伽羅緊盯著他。

「也可能是天氣,」洗著碗盤的歌仙兼定接過他送來的餐具,「或許改做些清爽的東西可以改善?」

各方不建議都是好的,但燭台切光忠就是覺得有哪裡不大一樣,畢竟審神者的餐點每一餐都沒有剩下,甚至一口接兩口地吃完,像是餓壞似的。

「主人真的有在『咬』嗎?」

他在菜園裡審視著即將成熟的番茄,一旁替他拿著籃子的太鼓鐘貞宗如此說道。

本來他們的主人就是個急性子,吃東西雖然不到狼吞虎嚥,但吃東西的速度似乎有些過快(和她走路一樣),若是年輕的時候還好難道是年紀的關係(失禮)讓審神者的體質產生變化?

「主人,我送來下午的茶點。」

「嗯。」

他看到審神者百般聊賴地用著所謂『電腦』的東西,一旁的和泉守兼定正替審神者整理著文件並且蓋章,迎向他的視線時,對他搖了搖頭。

審神者究竟怎麼了?

「食慾不振?」

隨後他將問題向第一部隊的成員們提到,太郎太刀和石切丸擱下了茶杯。

「不,應該說是食不知味?」石切丸接著說,同時感慨起本丸內沒有大典太這件事。

「不太一樣哦,」螢丸晃著在緣廊懸空的腿,「主人只是無法察覺『美味』和滿足。」

雖然燭台切光忠想知道螢丸什麼時候讀懂審神者的心思,但目前以改善審神者的狀態優先,他沒有追問。

「『心裡狀態』吧?」獅子王玩著髮尾說道,「僅是吃飽,卻不知道什麼是好吃,吃東西變成維持身體機能的基本。」

「心嗎…」石切丸揪住了自己的胸口,「是相當難纏的東西呢。」

「總之,絕對不是燭台切光忠煮的東西難吃哦。」

螢丸睜著大眼睛盯著他,他內心滿是感謝,但同時又增添了煩惱,如果今天審神者的狀況是出自料理,那麼他還能想辦法改善,但若是出自審神者自己,作為刀男的他們又該如何是好?

太郎太刀和石切丸做出的決定是進行祈福,螢丸和獅子王則是決定協助內番事務(第一部隊平常是不用多幫忙的,此本丸自身規定)。

燭台切光忠擁有心靈也不過三年多,他實在是不明白如何幫助他敬愛的審神者,他知道心病的原因有很多種,最難纏的往往是周遭一切累積下來的,這種心病最困難的不止是如何治好,還有該如何察覺、整理這個『病因』。

「在我看來,她打從一開始就是病的。」

聽到本丸的初始刀如此說道,他更困惑了,山姥切國廣則繼續曬著他的衣服。

「有點語病呢,」另一頭的加州清光說道,「是人都會有『心病』,我們的審神者也不例外。」

「所以老是耽溺在一些有的沒的東西上,好來逃避任何讓她覺得難受的事物。」大和守安定在拉開一條毛巾時說道,「就像我想念沖田君的時候,就會翻開我的《和平捍衛隊》…」

「不,那不太一樣。」加州清光吐槽著。

「她一直都相當壓抑自己。」山姥切國廣默默地說,「她曾說過,至少在這個本丸,她要做好審神者的工作,因為我們是需要她的,只有我們會單純因為她的存在而感到欣喜。」

「…那是她什麼時候說的?」

「為什麼她只跟山姥切說!不公平!」

「哈哈,我想那不是可以隨意對別人說的。」燭台切光忠雖然笑著,但內心的無奈令他的笑容維持不了多久,他趕緊向三人表達離意。

「想要幫助她的話,就把你心裡的感受告訴她就行了。」山姥切國廣補充說道,「因為她清楚知道,能夠解救自己的只有她自己。」

他們的審神者其實就是個普通人,並沒有特別堅強,同樣擁有自己的千萬種煩惱,卻仍努力在社會上生存著而已。

「是否將煩惱說出來,會比較舒暢呢?」他最終還是跑到近侍房來尋求和泉守兼定的意見。

「我個人的看法是,在她需要有人陪伴時,我們都出現在那裡呢。」

「很帥氣呢!兼さん!」把曬乾的衣物收來和泉守兼定房裡的堀川國廣附和著,「不過呢,不喜歡解釋、有話不說,更會增添心裡的壓力吧。」

「堀川君也是這麼覺得嗎?」

堀川國廣點了點頭,隨後露出了無奈的神情,「但她什麼都不說,或許是早就料想到了別人會有什麼反應,所以反而更不想說了。」

「就是,該說她把周圍人看的太透了,還是只是在自怨自艾?」和泉守兼定聳著肩,「把事情都攬成自己的緣故,自以為可以不為他人添麻煩所以什麼都不說。」

「結果受的傷都自己扛,還以為沒有人發現…」燭台切光忠下了最後一個結論,「…我們能做的,真的只有陪在她身邊了嗎?」

「你還要做好吃的點心和好吃的飯吧?」和泉守兼定衝著他笑,他也笑了出來。

「是呢,得到了那麼多的寵愛,得讓她也知道我們對她的敬愛才行。」

得告訴她這個本丸,是需要她這位審神者的。

就算外面的世界多麼無奈,他們總會在這個地方等著妳(審神者)的到來。
  1. 2017/05/01(月) 23:1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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