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光

我的本丸 太鼓鐘貞宗 又 本丸羅曼史


他是知道的,他一直都懂的,早在那仙台城還是若林城,他就在伊達忠宗身邊看到了伊達政宗那兩刀之間的情愫,和那眼神之間的曖昧,但同樣作為刀劍的他,也只能和其中一刀一樣,看著那另一把被伊達政宗賜予名諱(意義)的太刀送給水戶的德川家,那也是他第一次看到那本不該因任何事物撼動的刀,他的眼神出現了難以言語的動搖。

「伽羅還在消沉呢。」

偶然的機會,他和被擱在刀架上完美展示的鶴丸國永有機會搭上了話,他們絲毫不在意忠宗在和自己的父親談論些甚麼,直往正盯著牆角的某位付喪神瞧。

「不、不,他那試試著讓自己『遁入空門』。」

鶴丸國永開著玩笑似乎有一半是認真的,他笑了出來,但仍舊對於大俱利伽羅那孤單的身影在意的很,他明白燭台切光忠對他的友愛表現,和對這位孤高龍王完全不同,儘管作為付喪神,他們根本不該擁有這種“人性”,但他們本就是人類的信念幻化的神靈,擁有如同人類一般的念想似乎也只是機遇的問題,儘管他沒有體驗過因此無法準確定義出那份感情的名稱,但他直覺那是一種可以被稱之為“愛”的東西。

「…貞ちゃん?」

像是從永恆的夢境中甦醒一般,他看著眼前的事物,幾下的眨眼他才逐漸意識到甚麼,低下頭,他看到了一雙手,正如他那些想也沒多想的指令開始張合了起來,他抬起頭,看向那位高出他太多的帥氣男子,遮蔽的右眼、泫然欲泣的金色左眼、有些破損的衣物,他沒有多想,就從嘴邊喊出了那個名字。

「…みーちゃん?」

「貞ちゃん!」

燭台切光忠眼角失守,朝他抱了過來,差點整個人跪到了地上,他驚地連忙扶住這位比他還要高大、卻掛在他這矮個兒身上大哭的男人。

「太好啦!總算可以離開這個鬼地方啦!」

一陣歡呼伴隨著其他人的呼應,他這才注意到在燭台切光忠身後的另外五位人士,他直覺知道這五人也和他一樣式『付喪神』,他再次看向正扶著燭台切光忠的手,隨後看向周遭戰鬥過的慘烈痕跡,抬起頭後他體悟到一片晴朗,他這才深刻感受到這雙手、這雙踩在地上的腳、這雙看著天空的眼睛,是屬於“他”的。

這支燭台切光忠所處的部隊,是這個本丸中的“第一部隊”,擁有本丸中的第一戰鬥能力,回到本丸的過程快速地令他感到不可思議,在向“現在的主人”報告前,燭台切光忠快速地告訴他這一嶄新刀生的使命,儘管還有些無法吸收,但見到“審神者”時,他似乎瞬間理解了所謂“刀劍男子的使命”。

「如何?我就是傳說中的貞ちゃん喔!」

他一這麼說,那名坐在座墊上的女性用手遮住了臉,卻無法掩飾正在表現雀躍的身體詭異擺動,那位擁有可以與他一較高下的華麗的和泉守兼定擋在了審神者面前代替她的失禮表達歉意,但他一點兒也不在意,反而覺得審神者可愛極了,這樣不拘謹的主人比起那些死板、高高在上的人們要好得多。

刀劍男子的使命是代替審神者阻止歷史修正主義者在過去時空中對歷史造成的干涉,儘管如此,這和他們作為刀劍而生的目的沒有不同,“主人”想要斬殺何物,便去斬殺,主人的目的便是他們的使命。然而最大的不同的是他們能夠依照自己所想的方式戰鬥而已,或許比起被主人所影響使用效率,現在這樣擁有肉身更加便於戰鬥也說不定,況且他們的審神者是位女性,再怎麼說都不該讓女士靠近殺戮之地,這是他的個人主張。

從在本丸的第一次練習開始,他便發現自己對於戰鬥可說是信手捻來,是作為刀劍的本能還是甚麼他並不清楚,儘管因為作為短刀的關係,戰鬥能力或許不如太刀或是打刀還要具有爆發,但以他那相較於靈活的肢體運用,戰鬥上並沒有太大的問題。

第一次的出陣他和本丸打刀、短刀和脇差一起,同隊裡還有他所熟識的大俱利伽羅,他有一句沒一句地纏著大俱利伽羅,提到了關原之戰,儘管大俱利伽羅神情冷淡,卻也沒有抗拒和他應答,就和以前一模一樣,他開心極了。

「你和大俱利伽羅感情真好呢!」

浦島虎徹在行進時對他咬了咬耳朵,他不以為意地笑著回答:「因為我們都是伊達刀嘛!啊不過別看伽羅那樣子,他只是愛鬧彆扭!」

「就是呀,」原本走在前頭的加州清光放慢腳步湊了過來,「大俱利伽羅那叫作『傲嬌』!」

「你們幾個,認真點。」

他們三人嚇了一跳,但叮嚀他們的是本丸第一位刀男:山姥切國廣,他注意到這人躲藏在兜帽下漂亮的金色頭髮和綠色眼眸,但他沒機會看太久,山姥切國廣下一秒便甩過兜帽,有些髒污痕跡的布料在他們面前劃過,隨後只看到山姥切國廣在隊伍最前方走著,而大俱利伽羅顯然在和堀川國廣討論些甚麼,並沒有聽到他們之間的對話。

「吶,為什麼山姥切要戴著那東西?」

「噓!」

浦島虎徹將手指壓在嘴邊,他從那表情知道這大概是某種禁忌話題,而相地閉上了嘴,但好奇心反倒更加勃發,加州清光此時滿臉壞笑了起來。

「你看看,新人君都在意起來了,你何不親自解答一下。」加州清光快步走到山姥切國廣身邊,探過頭去想看山姥切國廣的表情,只見山姥切國廣更加壓低帽兜遮蔽,他此時看出了這個本丸的打刀之間的上下關係,他覺得有趣極了。

突然,山姥切國廣伸出了手示意他們停下腳步,隊伍陣行瞬間組成,周遭戰鬥氣氛興起,他的手握在刀柄上,儘管是初次出陣,他的鬥志卻勝過了緊張情緒,說是亢奮也不為過,當那些所謂時空溯行軍的傢伙出現時,他同隊伍其他夥伴的一擁而上。

「華麗地大鬧一場吧!」

隨後幾次的出陣,儘管沒能編入第一部隊,他反倒和其他的短刀協差們混得極好,在本丸生活的日子久了,他自然也注意到了各名刀男身上戰鬥能力的差異,甚至有些刀男他從來不曾見他們出陣過,跟著夜戰隊伍們四處征戰,他也成為了本丸內戰力值的前段班,對於一些比他還要早進駐本丸的刀男們來說,似乎有些不公平?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在他向審神者提出疑問時,這位女性放下了手中吃大福的手,認真地回答他,他靠近審神者,想將她的神情看得仔細一些。

「這種表情不適合妳喔,みーちゃん說過,妳相當努力的。」他對著她笑著,審神者有些彆扭地看了他一眼。

「人的心總是偏的,容量還很小啊,」審神者的視線轉向中庭,但他不願將視線隨之移向中庭的落櫻繽紛。

「我能給予的真的很少,或許不能讓所有人都滿意,但我對所有人都心懷感激。」

他突然不明白此時心裡這滿腔的情緒是甚麼,他只覺得這位女性的側臉散發出某種光彩,究竟是作為人造之物對於所有者的忠誠嗎?還是對於『人』的憧憬?這絕對有別於他對於伊達忠宗那一定的信賴和驕傲的。

「…那主對我是『偏心』的嗎?」

審神者的視線此時總算是回到了他身上,看到審神者的神情,他難掩心底那上揚的情緒。

「你這話,可別和其他的刀男們說啊。」

他開心地笑了出來,直往審神者懷裡抱了過去,審神者摸著他的頭的觸感舒服極了。

「咳,請問兩位在做甚麼?」

他維持著環抱的姿勢抬起頭來,看到了送來新的茶水的小狐丸。

「又是你端來了。」審神者的神情看起來有些無奈,他有些不解。

「我自告奮勇。」小狐丸蹲坐了下來,將茶水放好後,他總算是從那張帶著笑臉卻沒有笑意的語氣中察覺了些甚麼,「儘管是『短刀』,但未婚男女的距離還是得抓好的,主樣。」

「啊,說的也是。」

審神者示意他放開地拍了拍他的手臂,他有些不甘願地放開,迎向小狐丸那有些嚇人的視線,「小狐想抱的話也可以呀。」

他明顯地反將了一軍,小狐丸的神情一瞬間變了色,一會兒才恢復原本的嚴肅立場,「我說的是分寸問題,也難怪歌仙兼定會被你們伊達男子耍個沒完。」

在他再次回嘴前,審神者強硬地將話題轉向了庭院造景,他知道自己讓審神者困擾了,他也不打算繼續爭下去,儘管有些掃興,但他明白小狐丸對於審神者也有著一定的執著,甚至在他的那份憧憬之上。

「我說小狐。」

在他們離開審神者房間的短暫同路時,他再次向小狐丸搭話,不等待小狐丸埋怨他給他取的暱稱,逕自問了下去。

「你對主人的那份感情,是『男女情愛』嗎?」

小狐丸血紅色的眼睛停在他身上一會兒,隨後從那精緻的臉龐上勾起了一抹神秘的微笑,「看來你儘管是伊達男子,本質仍舊是『短刀』呢。」

「什麼──」

不等他的反駁,小狐丸朝他的頭上如哄小孩般地拍了幾下,「快點兒長大吧,小子。」

「你們平安刀,怎麼都這樣!」

小狐丸頭也不回地瀟灑離開,緣廊上僅留下他的聲音迴盪。

那晚他左右思量小狐丸的意思,卻始終無法得到甚麼能讓自己解脫這股煩悶的解釋,在睡前他總算是放下羞恥地向其他伊達刀問起,果不其然地鶴丸國永大笑了起來,被大俱利伽羅給丟了一個枕頭制止,燭台切光忠有些靦腆地告訴他,小狐丸對於審神者的情感或許是不足以用『男女情愛』言說的。

「不過他最近好多了,以前簡直病入膏肓。」鶴丸國永將大俱利伽羅丟來的枕頭壓在自己的枕頭上,側身躺上將之占為己有。

「因為三日月さん的關係吧。」燭台切光忠同意起鶴丸國永的話,「雖然說他們兩位的關係也實在是不好說。」

「哈哈哈!因為都是老頭子啊!講甚麼情啊、愛的,也太丟──啊!」

鶴丸國永的話沒講完,就被搶回自己的枕頭的大俱利伽羅給打斷。

「他只是很誠實罷了。」

丟下一句話,大俱利伽羅就帶著自己的枕頭回到隔壁的偏間,留著中間的拉門等燭台切光忠回來,他仍然一頭霧水,甚至不知道三日月宗近怎麼會出現在話題裡。

「鶴,伽羅和みーちゃん,好上了嗎?」

熄燈後,他仍然在被窩中向鶴丸國永提問,他完全可以感受到隔壁被窩裡的人忍住笑意並且在被窩中掙扎的波動。

「這可真是嚇我一跳啊,連貞坊都察覺了,他們兩人還以為其他人都不知道呢。」鶴丸國永總算笑完後回答他,「與其說情或是愛,伽羅坊和光坊之間,我更想用『珍惜』這字眼就是了。」

聽了鶴丸國永的話,儘管對於本丸內的感情事沒能理解多少,但他更加確定自己對於平安刀實在是莫可奈何。

「貞坊會在意嗎?」

「不,」他翻過身,看著黑暗中的天花板,「有時候會挺羨慕的。」

「怎麼,寂寞嗎?」

聽到這話,他轉過頭去,看到鶴丸國永用單手撐著頭、側身看著他,他搖了搖頭後說:「只是對於擁有唯一的這件事情,覺得『好好啊—』這樣。」

下一秒,鶴丸國永拍了拍他的頭,他此時才從鶴丸國永的臉上看到了那個平安刀該有的穩重、溫柔神情。

-

他多少對於其他無法出陣的刀男有些不捨,因此儘管在這個本丸裡被分配在常規隊伍中的刀男平日不需要負責當番,但他仍然會在閒暇時間四處拜訪其他刀男,除了燭台切光忠主宰的廚房和田園外,有需要幫忙的地方他皆會出手。此外他也和其他夜戰組合的刀男們相處得極好,有時候他會從左文字兄弟那拉走小夜左文字一起訓練、在粟田口之間他活像個新來的小哥哥,五虎退有時還必須擔當那個制止他和厚藤四郎胡來的角色,亂藤四郎則會過來湊熱鬧,他也常和浦島虎徹一起替蜂須賀虎徹整理那些華麗的衣物,每一次蜂須賀虎徹都會分給他們一些金平糖,蜂須賀虎徹那優雅的微笑總是令他想起愛姬。

但有件事情很奇怪,那只是他不經易注意到的,次數多到他不想認為那是他的錯覺。

「浦,虎徹姊對虎徹哥一直都是那樣嗎?」

他上半身趴在緣廊上,下半身則在室內的榻榻米上,攤開的漫畫在他手前攤著。

「貞ちゃん你那個稱呼還是改一下吧,蜂須賀哥哥會不高興的。」坐在緣廊上的浦島虎徹有些尷尬地說著,手上抓著半闔的漫畫,「你指的是什麼?」

真要說他也說不上來,蜂須賀虎徹對長曾禰虎徹的偏見已成本丸的常態,但那份不耐煩他總覺得有些過分露骨,甚至可以說是幼稚,然而他實在不只一次看過蜂須賀虎徹在角落看著和他們短刀、脇差們對練的長曾禰虎徹,又或者是在幾次的出陣前夕,只要有長曾禰虎徹出陣的場合,他總會發現蜂須賀虎徹在不遠處目送著他們。

有一次他想知道長曾禰虎徹有沒有發現這件事而偷瞄了長曾禰虎徹,誰知道他竟在長曾禰虎徹的臉上看到了那個大俱利伽羅看著燭台切光忠的眼神,然而似乎是察覺到他的視線,長曾禰虎徹收回眼神,用大手拍了拍他的頭,向他激勵幾句後便跟上了隊伍,他明白自己知道了什麼。

他想了想自己在本丸的資歷,似乎怎樣都不如浦島虎徹要來的瞭解那兩位刀男,於是乎他選擇從結論說起,「那兩個人能夠直率一點就好了。」

「姆,我也是這麼想。」浦島虎徹聳了聳肩,「不過長曾禰哥哥很珍惜『兄弟』,他大概也不願意要求更多了吧。」

他花了些時間咀嚼下浦島虎徹的話語,這裡的“兄弟”鐵定是有別於粟田口兄弟之間的,至於”珍惜”,和鶴丸國永曾經說過的“珍惜”是相似的嗎?他能夠肯定的蜂須賀虎徹的眼神有時候看得令人心疼,戰國大名的家眷們時常有著這樣的眼神,他明白那便是所謂的寂寞,還帶著些苦澀,儘管想做些甚麼,但他無能為力。

下午,他估算著午茶時間,打算趕在小狐丸之前“自告奮勇”將茶點端給審神者,然而一轉進廚房,他沒有見到本該在這兒的燭台切光忠,僅有宗三左文字和江雪左文字正在清點晚餐的食材,他稍微打聲招呼後,便端走了包含伊達組在內的幾份茶點離開了廚房。

在轉向伊達刀的房間所在的緣廊時,還沒走近,他便看到了敞開的拉門內,用手撐著頭、倚靠在剛曬完太陽還沒收進櫃子裡的棉被山的大俱利伽羅,靠在大俱利伽羅彎曲的大腿上小憩的是他最要好的燭台切光忠,在那安穩的睡眠中上下起伏的身子上蓋著是大俱利伽羅的外套,大俱利伽羅那深邃的金色眸子貼著躺在自己腿上的人,隨後便伸手將燭台切光忠過長的瀏海溫柔地從那俊美的面龐上撥開,他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甚至有些屏住了呼吸。

不一會兒,大俱利伽羅的視線投射了過來,他嚇了一跳,只見大俱利伽羅伸出手指放在唇邊,並且示意他將茶點放下,他走了過去小心翼翼地放下,他抬頭再次看向大俱利伽羅時,對方的視線早已回到了燭台切光忠身上,他沒有出聲,默默退出了房間。

他走在斜對角的緣廊時不禁停下腳步,回頭看向了那個他本該熟悉、此刻卻陌生的房間,燭台切光忠正好醒來並且坐起了身子,大俱利伽羅用手撫向其臉側,燭台切光忠的臉上露出了他從來沒有看過的繾綣神情,他的心頭癢癢的,老實說這有些尷尬,但他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

就算再怎樣要好,燭台切光忠仍舊存在著他從來不會知曉的一面,那一面永遠只會在那唯一的人面前展現出來。

他就著這樣曖昧的情緒,端著那茶點直往審神者的房間走去,想著或許在主人身邊他能夠不去思考這些亂七八糟的情緒,然而當他還沒走向審神者房間的正面走廊,就近侍房半掩的門扉,看到審神者和那位能和他親愛的みーちゃん相提並論的帥氣度的近侍大人和審神者的背影,他搞不清楚是和泉守兼定的手先攀上審神者的背膀還是審神者先靠向那個寬闊的肩頭,他只覺得那曖昧的情緒瞬間只剩下了難堪,他將茶點放在走廊上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絲毫沒注意到在那審神者房裡還有第二位刀男的存在。

他快步在走廊上毫無目的地走著,全然不明白自己現在的情緒是怎麼一回事兒,從燭台切光忠和大俱利伽羅那所感受到的,他或許可以稱之為尷尬和寂寞,但面對審神者的這又是甚麼呢?審神者偏愛那位新選組副長的愛刀是全本丸皆知的,但他可是伊達刀呀!

但是那又如何呢?他也只是主人所擁有的刀劍男子中的其中一員,看看整個本丸,他早已是得到過多關注與疼愛的存在之一,儘管如此,能夠和過去要好的刀男再次相見、能夠受到審神者的信賴、為了主人而戰,他仍舊無法感到滿足,他此時才明白,自己這樣難堪的情緒就是所謂的『忌妒』。

「怎麼了?貞,臉色好凝重!」

突然出現一句對著他拋出的話語,他這才從那自我厭惡卻又無法停止的討厭情緒中回過神來,他發現自己跑到了他所處的短刀部隊最常活動的中庭緣廊側,他吐了口氣,這才換回平日的神情和亂藤四郎打招呼。

「你們在做些甚麼?」

「也沒甚麼,小夜想要練習某個難攻破的角度,找了今劍來練習。」

亂藤四郎邊說話邊擺弄自己的頭髮,他從那亮麗的髮絲間看到中庭正戰得激烈的兩位短刀,五虎退也在一旁認真地觀摩著,厚藤四郎則和藥研藤四郎坐在另一側的緣廊。

「我也坐下來看看吧。」

他坐下後,亂藤四郎也順勢坐到了他旁邊,拿起梳子開始梳整起自己的頭髮。他聞到某股好聞的味道,感慨起浦島虎徹對亂藤四郎的不知所措,這對青少年確實太過危險。

「吶,亂,你每天這樣打扮是為了特別的誰嗎?」

他伸手撩起了亂的一縷髮絲,亂藤四郎沒有停下梳髮的動作,用了有些撫媚的眼神看向他。

「呼呼,誰知道呢。」亂藤四郎曖昧地笑了起來,「人家每天打扮可是為了自己呢,但『女為悅己者容』,若是『那個誰』存在的話,我可是會比現在還要可愛的喔!」

他想著,現在的亂藤四郎在一期一振眼中鐵定是那最可愛的存在,但他明白亂藤四郎的那個誰絕不是指過保護的兄長,而是某個特別的人,無法用情愛來言說,不如用“珍惜”才更能夠說明的對象。

他將那縷髮絲湊近了嘴邊,亂藤四郎的視線此時總算向他投射了過來。

「那麼,我就成為亂的『那個誰』吧。」

一瞬間小夜左文字和今劍的刀光劍影和衣袖揮舞的聲音響徹了整個中庭,在他還沒能意識到自己說的話語具有的份量時,亂藤四郎就朝他的眉間伸來手指,朝他的額前用力彈了一下。

「痛!」他反射性地用手扶住了被攻擊的部位,亂藤四郎趁著這空隙將自己的髮絲收了回來。

「就算是伊達男子,也不可以信手拈來就和淑女說這些話的呀。」

亂藤四郎臉頰泛紅地說這些話老實說一點兒說服力也沒有,不等他開口,亂藤四郎就跑向了庭院中熱鬧的地方,在厚藤四郎的身邊窩下。

他用手掩住了臉,一個脫力後他向後倒了下去,他不知道自己剛才在說些什麼、做些什麼,他以為自己明白“珍惜”的份量,但他終究輸給了自己內心那強大的寂寞。

他們作為物品、擁有人身,就連這顆心也越來越向人類靠攏,他那些引以為傲的灑脫和從容在此時完全派不上用場,這心底的難受到底該如何稱呼?若是能簡單稱呼,或許他可以不用這麼迷惘,倒頭來他想要的是什麼?

「貞ちゃん!你讓我好找了。」

他放下手,睜開眼睛就看到燭台切光忠彎下腰看他,他連忙站了起來,情緒上有些狼狽,他實在說不上來。

「你的點心還沒吃呢,怎麼就跑走了?」

他將視線瞥向一邊,伸手抓了抓頭,「因為聽說小夜跟今在比試,就跑過來看看了。」

「真的呢,還挺激烈的。」

有些莫名的心虛,他的視線始終沒有停在燭台切光忠臉上。

「但點心還是該大家一起吃才行呢。」

聽到這句話,他才緩緩將臉抬起,這才和燭台切光忠對到視線。

「果然點心要和貞ちゃん一起吃才最好吃呢!」

燭台切光忠的神情既真誠又直率,他明白這就是名為燭台切光忠的刀劍男子,這就是為什麼審神者看中、大俱利伽羅始終掛心、他最喜歡他的原因,燭台切光忠就是如此無私又博愛。

「貞ちゃん?」

他撞向了燭台切光忠的腰部,臉埋了起來,並且緊緊環抱住對方,儘管比大部分的粟田口看起來要來的成熟一些,但他的本質似乎確實是“短刀”,他既不開心卻又不得不承認。

「我喜歡みーちゃん,最喜歡了。」

「嗯,我也喜歡貞ちゃん喔。」

他有些不服氣,儘管知道燭台切光忠的“喜歡”太多、太多,儘管知道這份喜歡和大俱利伽羅的那一份一定有所不同,但他就是不願意放開燭台切光忠,有誰會拒絕被喜愛當中?他只是渴望更多、更多。

他想要被在乎的人疼愛、他想要被在乎的人重視、他想要成為也被誰在乎的人,他太過貪心,就是想要所有人的“愛”。

他這樣算是自私嗎?他這樣是貪得無厭嗎?但人類不就是這樣嗎?他想起了伊達政宗,那個擁有多少資源和愛,一生卻留著那個對於自我理想的遺憾,他這擁有人身的刀生,何不就這樣任性地去索取、去追求所有他想要的愛呢?

「主人,你在讀小夜寄來的信嗎?」

他趴在審神者的座位旁,用手撐著下巴,另一手則壓著一本半開的漫畫,這是審神者特別喜歡、以新選組的一名小姓為主角的漫畫。

「是啊,」審神者將信折了起來,隨後收到後方的盒子裡,「但我最近有點心情複雜…」

看向審神者那隨著情緒也開始複雜起來的神情,他知道審神者是因為修行回來後的今劍的緣故,自己作為重要文化財產,不是很能理解傳說中刀劍的感受,但最重要的是他們這個刀生所寄託的信仰,對於今劍來說,“源義經”永遠會是他的一部分,現在的主人是他的使命所在,而他的身邊永遠都有岩融的陪伴。

而對於他:太鼓鐘貞宗來說,他以前的主人、過去伊達家的夥伴、如今在這個本丸所相遇的其他刀劍男子,和眼前的審神者,便是他此刀生的意義。

他起身抱住了審神者,「我會變得更強,只要是為了妳。」

這是他的認知,構成他此刀生的原因,他不會否認也不會逃避,且會努力去爭取,不論他是否能夠成為唯一,他安於自己的優勢地位同時又貪得無厭,他更加認同起自己作為伊達男子的那份本質。

在審神者還沒回他話的情況下,他再次因為第三者而被迫結束和審神者的兩人世界,他感慨起自己的運氣問題。

「主人,我想接下來就送貞宗出去修行吧?」

「不,旅行裝備還…」

面對近侍的衝動脾氣,他搶著審神者的話回了過去。

「不要記仇嘛,兼之字。你這麼大個兒不也和主人抱抱過?還是說只有你可以跟主人抱抱?」

「哈啊?不、那不是!」

和泉守兼定面紅耳赤了起來,在他想繼續回應時,話題再次被審神者硬生生地轉走,過了一段時間後,他才會從堀川國廣那兒聽來和泉守兼定和審神者的秘密不過是在一起看某部動畫片、共同緬懷新選組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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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2018/02/19(月) 22:39:03|
  2. 刀劍亂舞(我的本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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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OI 冬奧

他在一段滑行後,繞過半場,本想嘗試個四周跳但最後只有三圈半,落冰後的滑行他微微歪著頭,他滑向場邊、有自己教練在的角落。

「哪裡不對嗎?」

他的教練簡單地問著,他搖了搖頭,表示只是在想事情,接下來他的教練逼向他的臉前,他抓著圍牆、靠著腰力往後縮。

「思考是不錯,但在動作時要專注,勇利。」

他點了點頭,多少有些罪惡感,隨後他重回練習,他這才順利地完成了一個四周跳。說是思考,其實他沒在思考什麼指標性的東西,只是想到稍後的公開練習,一陣緊張上來,四周就成了三周半。

儘管自己是隨處可見的花滑選手,他在賽前仍舊緊張,仍舊無法習慣被本國媒體追著跑的時刻。

休息時刻,聽完教練的指導後,他坐下來稍作休息補充水分,而他的教練則是回到了選手的身分,站上了冰面,開始自己的練習,他可以感受到周圍氣氛的改變以及人們視線的方向,而他也只是那視線中的一份子,他抓緊胸口,看著他永遠的偶像用金色的冰刀踩上冰場的一舉一動,維克托‧尼基福羅夫站在競技場上的身影永遠是他的憧憬。

和雅可夫教練簡單的對話後,維克托滑離場邊,從基本的滑行開始,隨後便是一周、二周、三周的跳躍,距離正式比賽還有兩天,他知道今天是不會看到四周的飛利浦跳躍的,但他仍舊期待,就和全世界的花滑迷們一樣。

「呿,不過是練習老頭是在神氣甚麼。」

這句充滿不服氣的俄文從他身旁溜過,他只看到俄羅斯冰虎快不踏上了冰面,氣勢十足地也練習了起來,他感慨起新時代的旋風,同時也羨慕尤里仍舊充滿著希望的大好前程。

他握緊水瓶,心思突然和前刻截然不同,他低下頭再次繫妥自己的冰鞋鞋帶,拍了拍臉頰後,他精神抖擻地起身,再次走向了銀盤。

  1. 2018/02/14(水) 23:36:06|
  2. YOI-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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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尤/otayuri 天亮


天一亮,他總會睜開雙眼,就算不是需要早起的日子也是如此,青少年前的自己沒有察覺,但進入成年組後,開始被逼著注意自己的身體狀態時他才開始注意到這一點,明明在賽季期間總要適應各國的時差,自己的身體究竟有沒有好好地透過睡眠休息?是生活過於緊繃還是他不願意浪費時間在睡眠上?被打斷睡眠的感覺並不好受,但打斷的往往是自己,這又該怎麼算?

這天他再度比預計時間還要早睜開眼睛,眼前是有些陌生的天花板,他知道這是飯店過於乾淨的天花板,自己因為賽程的關係飛到了加拿大,他在被窩中伸展了一下四肢,這才感受到被窩裡另一個人的存在,他轉過頭去,看到自己自己最好的朋友睡在自己旁邊。

他小心地爬出被窩,將上身探了過去,這才能看到對方那緊閉雙眼、嘴巴微張的睡容,他難掩笑意,就因為那個總是鎖著眉過日子、在冰上強辯的他國英雄此時一臉的鬆懈。

下一刻對方稍微動了起來,他嚇了一跳,但對方伸手抓了抓脖子,將頭歪了過來繼續沈睡,看到對方嘴角掛的唾液痕跡,他再也無法忍受,抓起床頭的手機就朝著對方拍了起來。

他不明白為什麼對方能睡得這麼熟又如此安穩,明明是睡在暫時的住所,賽季仍然持續,就算兩人一同挺過了其中一站取得不錯的積分,最後能參與決賽的只有那頂頭六人,他不經想著這個人似乎不如他所想得那麼成熟,儘管他歡喜於兩人的相會,努力用這幾天在加拿大的日子好好相處,也不至於會讓自己鬆懈於此,但一個轉念,或許是平時的自己過於緊繃罷了。

先不論他是家中的經濟支柱,花滑是他的事業、是他前半人生的一切,花滑選手的壽命能有多少他自然知道,不論擁有才能與否,在冰上無人不拚勁全力去表現、去爭奪,他在那戰場上孤獨作戰,每一戰都如履薄冰,就怕哪一天對不起家人,對不起自己的自尊──

然而看著床上那張放鬆的睡顏,他突然不知道自己在糾結些甚麼,緊繃的神經在對方身邊時總會鬆懈下來,甚至讓自己有些過了頭的任性,是因為在對方身邊,他那些擔在肩上的東西一直都在,但只要和這人在一起,他似乎多了更多了力氣能夠去撐起一切,那些對他來說重要的事物從來不曾改變,不管是在冰上的痛苦掙扎或是完成後的掌聲,只是他總算發現自己不再是一個人而已,在這冷冽的戰場上,對方總是在自己的肩側一起向前邁進。

他走向窗前,些微拉開的窗簾,他看到太陽在薄雲後頭逐漸嶄露鋒芒,顯然這天是個適合做任何事情的好天氣,他突然對下午的表演賽充滿了某種把握。

他走向浴室盥洗完後,坐回床邊隨興在手機上逛著一些常用的社群網站,不一會兒,床上那熟睡的人總算有了起床的跡象,此時太陽早已照亮了半個房間。

「啊?醒啦。」

在那些有一句沒一句的閒聊,對方總算是從被窩中坐起身子,他率先向對方說了『早安』,這只是兩人往後更多的『早安』中的其中一次。 繼續閲讀
  1. 2018/01/17(水) 00:24: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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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OI 維克托生日快樂2017


每一年的這一天前夕,各大城市皆會陷入一種紅白綠之間的節慶狂歡氣氛當中,但在俄羅斯不同,街道上儘管有佳節氣氛,但不過是為一月做準備的前哨戰。這天他如往日一樣到街上進行採買,住了十幾年的聖彼得堡生活早已令他習以為常,此處就是他的第二故鄉。

說是採買,他只是替在家忙活的伴侶進行食材的補足,同時買了些水果回去,俄羅斯的水果選擇還算多,但他仍然只會辨識蘋果的新鮮程度,挑選幾顆圓華、紅潤的幾個入袋後,他便秤重結帳。

一手抱、一手提,他走出混雜的市集後,在等待過路口時,瞥見了對街的花攤,他知道走到哪裡都有花攤始終是西方人的浪漫,在信號燈變換時,他沒有走向住家的方向,反而轉往了對街。

各種顏色、種類的花卉在眼前爭奇鬥艷,他被這股混亂的花香搞得有些混亂,但這混亂說不準只是他對於自己此時正在進行不習慣的事情所感受到的羞恥。他左看右瞧,還真的讓他找到理想中的花卉,他的心怦怦跳著,用還算流利的俄文詢問花價,這才知道眼前的藍色花朵是人為染色、稱為藍色妖姬的玫瑰,他不確定家裡那位先生是否能接受這樣的假冒品,然而在猶豫之時,花販促銷式地講起了藍色妖姬的花語,他耳根軟,便不再猶豫地請花販綁了一束。

花販完成的花束遠比他想的還要來的招搖,滿滿的三十三朵藍色妖姬不說,周圍滿天星點綴,簡單的牛皮紙綁上白色緞帶,儘管是在凸顯藍色妖姬本身的豔麗,卻足以將他半個人給淹沒,只因為他在形容自己贈送的對象有多獨一無二、在人前多麼閃耀動人、在冰上更是萬眾矚目的焦點,花販一個靈感勃發就塞給他這樣的花束,甚至沒有加價。

結帳完後,他擔心起如此張揚的花束會遭到來往行人側目,擠進地鐵又有可能被人潮擠壞花束,於是他選擇招輛計程車回家,在他上了車、指名目的地後,計程車司機果不其然好奇起了那束花束,他有些彆扭,但仍禮貌性地回話。

「這是生日禮物。」

「真的?代我說聲生日快樂!不管對象是誰!」

計程車司機對著後照鏡向他擠眉弄眼,隨後便將車身駛進車陣中。他從口袋中拿出手機查看了一些訊息和時間,此時他的伴侶傳來了訊息問他現在在哪,在他回覆時,計程車司機又再次打開話匣子。

「我說,生日的對象是誰?情人?」

「呃…是的。」

他怯聲說道,對於他這比日本人本性還要內向的個性,經歷這幾年的俄羅斯生活,也總算是能這樣大方承認感情事的成年人了,司機聽到他的回答便眉飛色舞地和他閒聊了起來,比方說他如何擄獲俄羅斯情人的芳心、還為了對方來俄羅斯生活等等,過去的他鐵定是招架不住的,但他也算是磨煉出了一些足夠隱諱又能滿足他人好奇的禮貌應對。

「你們絕對是被命運繫在一起的是吧?」

當司機聽他那些追逐的過往到美夢成真時這麼回他,他笑了出來,回覆司機:「我感謝並珍惜我和他相遇的一切。」

抵達住處後,在他的堅持之下,他塞給了和司機討價還價後的對折車資,目送司機駛去後,這才踏入公寓大門。

電梯抵達一樓時,他先行讓裡頭的乘客走出電梯,出來的老婦人人看了看他手中的鮮花,朝他豎起了拇指,他尷尬地笑了笑,隨即躲進電梯裡。

上升中的沈默電梯時間不免令他再次陷入某種不安和後悔當中,一個老大不小的東洋人(對歐美人來說可能仍顯年輕)捧著一束西方氣息的花束果然還是不夠格?連兩手肘的蘋果、食材也開始變得沈重。

電梯抵達樓層後,他穿過走廊,從口袋中撈出鑰匙打開住處的門鎖,迎面而來的是撲鼻的燉菜香氣,爵士樂混著爐火聲混雜在房內的空氣之間,他在早已習慣的沒有狗兒迎接的玄關前的地毯蹭了下鞋子,這才踏入室內。

「我回來了!維克托。」

他邊走邊喊著,在廚房和飯廳連接的空間處傳來了一句歡迎回來,他走向那空間,穿著圍裙、背對著他,正在和著麵團的男性沒有轉頭過來看他,另一側的吧台桌上還放滿材料和一盆剛從鍋裡撈起、還散發著熱氣的帶皮馬鈴薯。

在他走近吧台的另一側,維克托才轉過身來,「買好的東西一部分放桌上,一部分歸位──」

「呃、姆,」他知道維克托此時的無語完全是因為他手上這花束,他的羞赧堆滿臉,吞嚥下唾液後,他才開口:「在花販那碰巧看到的!果然還是想…不、我是說。」

他放下兩袋食材,低下頭,伸手向前遞出花束,「雖然還差幾個小時,祝你生日快樂,維克托。」

儘管出於害羞而低下頭,他仍在說完後就睜開眼睛,偷看著維克托的反應。

維克托眼睛眨了幾下,牽動起了那眼角的歲月痕跡,隨後才開口,「謝謝你,勇利。」

他放鬆情緒笑了起來,他知道儘管維克托不排斥他人贈與花束,但本人平時是沒有購買花束增添家中氣氛的習慣的,原因是因為那些失了根的花朵總有凋零的一天,那短暫的華美就如花滑選手的競技人生一般,對於已退役的選手來說更有說不上來的某種苦澀,維克托這樣的想法一直到他正式引退後才能理解一些。

「但是我現在沒有乾淨的手可以接過花束了。」

維克托從麵團中抽出右手,左手看來也同樣沾滿麵粉,他驚慌失措起來,但維克托只是勾起了那令他眷戀一生的笑容,向他勾了勾手指,他捧著花束繞過吧台,讓維克托稍微低下頭親吻他的臉頰。

「是說,你要怎麼放這些花?勇利。」

他這才想起來這個屋子裡沒有任何花瓶這件事情,他慌張起來,最後是在倉庫裡翻出一個鐵製的大水桶來擱這些花,他整段傻氣的舉止惹得維克托咯咯笑著。

這天的晚餐和過去幾年一樣,不同於其他國家、家庭所準備的平安夜大餐,這是維克托替自己所張羅的生日前夕晚宴,儘管作為受世人所矚目的對象,但對於自己的生日,維克托反倒不喜歡誇大地宣揚,只是默默地接受世人的祝福,撫摸過愛犬後,獨自在冰場上度過一天而已。維克托告訴他,自從他們相遇後,每一年的十二月二十五日才總算是有些意義。

「尤里歐剛才上飛機了。」

他在攪和著俄羅斯沙拉的途中抬起了頭,維克托正在將剛炸好的皮羅什基往吸油紙上放,剛關閉的手機被收在圍裙口袋裡。

「時間算的還挺剛好的?」他看向牆上時鐘的時間,尤里抵達普爾科沃機場後到這裡的時間,是恰到好處的晚餐時段。

「哼,現在的話題人物不多和老公享受點蜜月時光,跑回來做什麼。」維克托將皮羅什基放到一旁,將另個炒鍋放到爐上,將另一旁準備好的燉飯食材丟下鍋開始拌炒。

維克托帶著損人的語氣講著這番話,但他知道維克托對於尤里回國就為了和他們吃頓飯、一起迎接十二月二十五日,內心多少有些欣慰的,維克托一早就在整理客房,不僅替客房寢具換上新的床單,還備妥了兩人份的過夜用品就是最好的證明。

尤里‧普利榭茨基在結束這一年的大獎賽後正式引退了,作為競技選手的最後一場演出自然成為了這一年俄羅斯體壇最大的話題,但尤里忙碌的生活並沒有因此停下,接下來的行程仍舊滿檔,就和當年維克托引退時一樣,他不知道維克托有沒有察覺到這點,但他知道維克托是不會去承認的,尤里本人若是聽到自己又被拿來跟維克托相提並論,想必又會衝著他的鼻子嚷嚷起來。

滿桌的料理到了晚上才完成,完成一項任務的感觸令他放鬆了下來,他在維克托的堅持下去換下沾滿氣味的衣物,回到客廳時,看到維克托端著香檳杯靠在沙發椅背,看著那桶被他擱在角落的藍色妖姬。

「維克托?」

他挨近維克托,想要看清楚維克托的神情,維克托一個伸手就往他的鼻頭捏了過來。

「我說勇利,你還真喜歡『那時候』的我呢。」

「欸?」他揉著鼻頭看著維克托將酒杯靠向嘴邊飲下一口,那張側臉不管過了幾年仍舊牽動他的神經,他始終無法明白為什麼這個人的行為舉止總是這麼好看。

「我和『那時候』,已經過了二十多年啦。」

維克托看起來有些不高興,他自然理解原因是什麼,他努力組織言語,但維克托沒等他回話就逕自繼續。

「這是你第二次送我藍色的玫瑰。」

上一次也是第一次他贈與維克托玫瑰花時,是在他首次得到某系列賽的冠軍時,拿著特別訂做的戒指,在維克托的跟前單膝下跪的時候。

「那是我認為最適合維克托的花,不管過多久。」

「是嗎?」

他伸出手,環住維克托的肩膀將彼此的身子貼近,就和幾年來維克托最愛摟著他的方式一樣。

「維克托一直和『那時候』一樣,一直都是『維克托』喔。」

他靠向維克托的肩窩,黑色的髮梢搔在維克托的肩頭,他永遠不會知道這樣的親暱方式始終令維克托想起那逝去的愛犬,同時也撫慰了維克托心裡那空著的一部分。

「…勇利真的變成大叔了呢,這種話都說得出來。」維克托邊說邊將臉頰湊向他的頭頂。

「這可是維克托教我的。」

「呵呵,也是。」

維克托再次喝了一口香檳,不一會兒便再次開口。

「…勇利,接下來你該說些什麼吧?」

「欸、什麼?」他抬起了頭看向維克托,那雙湖水綠的眼睛帶著刻意表現出來的失望眼神緊盯著他。

「我可不是這樣教你的。」

他瞬間意會到了維克托的意思,瞧見他的害羞,維克托又揚起了那好看的嘴角。

「來、說說看。」

吞吐了一會兒,他說出了那句維克托所期待的話語,在他羞恥地將臉壓在維克托的背部時,他聽到了維克托帶著笑意回了那句帶著滿足的『完美』。 繼續閲讀
  1. 2017/12/25(月) 00: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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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OI 勝生勇利生日快樂2017

晚間六點,他的手機開始不停得震動通知,他不得不關上網路,才能不受干擾地繼續他的收操動作。

他自然知道是因為什麼緣故,此時已經是日本時間的午夜時分,蜂湧而來的自然是從各個串聯網路來的祝福,他既是感激又有些尷尬,他一直以來都不知道該如何好好回應這些熱情的祝福,他這樣冷淡的逃避行為,他那作為花滑界頂點、社交手腕一流、毫不吝嗇粉絲服務的教練維克托·尼基福羅夫鐵定是不會高興的。

他壓著腿,偷偷看向已經完成收操的教練,結果正巧和教練四目相對,他的教練的那種笑臉絕對是他又做錯了什麼,他的背部發麻。

「勇利,你把手機網路關了嗎?」

「欸、是啊,因為通知一直來…」

維克托皺起了那好看的眉毛,隨後用拇指按下了通訊按鍵,在維克托等待接聽的空檔,同冰場的俄羅斯冰虎蹲到他旁邊。

「欸臭豬,優子在找你。」

他轉頭看向尤里,迎面而來的卻是貼近他臉部的手機螢幕,過近的光亮螢幕使他眨了幾下眼睛,在他沒能穩定焦距時,他就聽到從尤里手機的那一端傳來的西郡一家那他熟悉的語言所給予的祝福。

「誕生日おめでとう!勇利!」

螢幕畫面是優子滿滿的笑臉和豪硬是從畫面角落湊一腳的臉龐一部分,他心底暖了起來,向螢幕那頭的西郡夫妻道謝,他倆秀出了一張他們準備貼在Ice castle上的、三胞胎所設計的新的日本王牌勝生勇利應援海報,他尷尬地笑了笑,這次的設計顯然又比過去幾次都還要來得花俏。

「勇利還在跟優子視訊呀,媽媽。」

聽到這句話,他維持著壓腿動作猛地轉頭,維克托湊到他的另一側蹲下,耳邊還壓著電話,電話的那一頭是誰可想而知。

尤里向優子傳達了現在的狀況,西郡夫妻表示要把勇利還給家人,匆匆掛了通訊,尤里轉回手機,繼續在上面打字,另一邊換成維克托將手機畫面轉成視訊。

「誕生日おめでとう,勇利。」

父母的祝福來的平靜又沉穩,勝生寬子手上拿著小維的照片,勝生利也在旁邊淺淺地微笑,勝生真利在後頭端著一個蛋糕展示上面用巧克力寫成的“生日快樂”,那股莫名的鄉愁突然湧了上來,他有些手足無措,有些狼狽地摘下眼鏡用力擦拭眼角後,才宏著鼻頭向父母和姊姊道謝,隨後回答那些家常問題,那個梗在喉頭,不停刺激他鼻頭的感覺愈發強烈。

「我有好好盯著勇利的飲食作息唷,媽媽!」

維克托環向他的肩頭,臉貼向他,一同湊在螢幕面前。

「這頭豬又在那邊自怨自艾的時候我會踹他。」

尤里也擠了過來,滿臉壞笑。

「看來不用擔心太多了。」真利代為翻譯給寬子和利也聽後,用英文代替父母回覆他們。

「接下來這句,讓勇利來替我翻譯吧。」維克托看向他,儘管他帶著狐疑,但仍因那對湖水綠的眼睛近在眼前而砰然心跳。

維克托再次看向鏡頭,隨後便開口:「謝謝你們讓勇利誕生到這個世界上,爸爸、媽媽。」

他睜大眼睛看著身旁的教練,耳根刷紅了起來。

「真虧你說得出口啊,老頭。」尤里損了維克托一句,但臉上沒帶有甚麼厭惡感,反倒是帶著一種惡作劇的神情,並且用手肘撞了他一下,「快說啊。」

他突然有些口乾舌燥,心裡異常地癢又尷尬,維克托現在貼在他背上的溫度給予了他某種支持,吞了吞口水後,他鼓起了勇氣,對著手機視訊畫面開口:「僕を産んでくれて、ありがとう...で、ヴィクトルが言いでる。」

他感覺到自己的整個腦袋都燒了起來,但看到螢幕那頭的人們欣慰的笑容,他有些慶幸自己說了出口,明明小的時候對父母的喜歡如同依賴一般能夠毫不掩飾地表現出來,甚至是說出口,曾幾何時這些話語變得如此尷尬?

在有些依依不捨地掛斷電話後,其他幾名俄羅斯選手也湊了過來,預祝他生日快樂的同時,也開始討論起是否要為跨夜慶祝,他自然明白有另一半的原因是選手們想要在賽季中找個藉口狂歡罷了,隨後雅可夫教練嚴厲的視線掃射過來,人們才逐漸散去,但仍然沒有放棄明天要一起吃蛋糕慶祝。

「雖然很高興勇利受大家喜愛,但總覺得有點小忌妒呢。」他在收拾冰鞋時,維克托(仍然掛在他的脖子上)如此說道。

「噁斃了。」

尤里吐出舌頭露出了經典的嫌惡表情,他笑了出來,開始期待自己俄羅斯時間的生日會得到怎樣的生日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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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2017/11/25(土) 00:16: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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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尤/otayuri 生日

這個月份是忙碌賽季的開始,作為花滑選手的他不免也放下了其他旁務,專注於自己的節目和調整。隨著大獎賽開跑,一些地方賽事的結果累積下來,他和教練反覆為節目構成進行調整,就為了迎接最終勝利的果實。

儘管如此,他也沒有辦法忘記十月的最後一天是怎樣的日子,全世界的扮裝氣氛之下,他的地方友人和冰場上的夥伴不停在提醒他這件事情。

「不管怎麼說,你晚上還是該空下來給哥兒們!」

不知道是第幾次收到的訊息,他實在拗不過,還是答應下來,但表明了必須在不喝酒的前提之下才會出現。對他來說生日不過是三百六十五天中的其中一天,進入青少年時期後他就不曾期待過,特別是這天和萬聖節撞在一起,比起祝賀他的生日,更多的是關於萬聖節的派對邀約,但今年他確實不同以往地期待了起來。

到了當天跨夜時分,他那些不怎麼更新的社群網路充斥著祝賀訊息,多的是來自於粉絲的訊息,認識的朋友和選手同樣不在少數,雷歐還特地發了一個公開推特標記他,至於約翰的祝賀推特似乎超過了單則的字數限制,因此連發了三則之多,他有些尷尬,但仍回覆了其中一則表示感謝,他的家人在此時也打了電話給他,他欣喜收下這些祝福。

在這些訊息當中,他特別留意某個特定人物的訊息視窗,偏偏訊息就停留在前一天晚上聊天的內容,他多少有些納悶,畢竟幾週前的大賽兩人才久違見面,當時對方就提到了他的生日,要他怎能不期待對方給他的祝福,更何況這人是那位他追逐多年的對象。

比起生日的喜悅,他更因期待對方會給予怎樣的祝福而感到雀躍,他懷抱著這樣的好心情入眠,但一到早上,他仍然沒有收到他期待的消息,他的情緒不免低落了下來,他甩了甩頭,讓自己收拾好情緒後,便展開了一天的冰上練習。

冰場的夥伴在中午時給他端來了一個蛋糕,他的教練則是送來了一份實用的禮物,青少年選手們則遞來了一張蒐集了他們冰場上的選手、教練們的祝福簽名板給他,他感激地收下。這天的練習他仍一絲不苟地完成,還成功clean了幾次新的節目構成,或許這是作為壽星才能有的狀態也說不定,他期許這樣好的狀態能夠持續到正式比賽。

結束一天的練習,他估算著時間,從住處換好衣服後就前往和友人相約的夜店,在進入店中的前一刻,他不知道是今天第幾次檢視手機通訊視窗,但那個他最在意、最期待的視窗仍舊沒有任何最新的訊息,老實說歷經一日的等待,別說是祝福,連平日那些有的沒的閒話都不知去向,他那被期待而飛揚的心現在確實有些下沉。

「嘿!好傢伙總算來啦!」

他和幾個朋友聚在一個高桌邊,在一些拍肩和擁抱中他得到了每人的生日祝福,店主在此時還吩咐了DJ給他切了一首混音版本的凱蒂·佩芮的《生日》,這實在有些羞恥,他不免笑了出來。

隨後他收到了一杯紅透的飲品,在五彩繽紛的燈光下這東西顯得詭異,而在這種五光十色杯觥交錯的地方,他自然知道這杯紅色的東西是什麼。

「我說了我賽季中禁酒的。」

「知道!這杯可是替你特別準備的處女瑪莉!」

「你就是喜歡這種嗆辣的東西對吧?」

儘管他想否認,但他還是笑了出來,給面子地喝下這杯不含酒精的世界第一難喝雞尾酒,但還是被入口的複雜辛辣味道給嗆了一下,他的友人們咯咯笑著。

「生日快樂啦!我們敬愛的祖國英雄。」

「別損我了。」

玻璃杯的清脆敲擊被接下來切進來的強烈電子鼓音效給蓋過,夜店的音樂節奏總是帶著魔力,他的朋友們也隨著音樂輕晃起身子來。相談甚歡下,他都快忘了留意了一整天的訊息通知,然而就在朋友向他確認起行程時,手機的訊息通知就這樣出現在他的螢幕中。

「又一則生日通知?」

「真是歡迎啊,女人?」

他關起手機螢幕,轉身離席,「我去個洗手間。」

「喂、不是吧?真的是女人?」

「等下說清楚啊!兄弟!」

他頭也不回地快速移動,但目的地不是廁所,而是因隔音建材而寂靜的逃生樓梯間,店內的音樂在牆壁間迴盪的震動和他的心跳相襯,此時他才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得有多快,他沿路只努力壓抑那不停想上揚的嘴角。

他滑開訊息視窗,看到對方傳了一張照片過來,附上一句『你可以隨意發文配圖:“正在和男友吃蛋糕”。』

照片中的對方嘴裡咬著叉子,壞笑地看著他,六吋蛋糕上插著的正好是他的生日歲數的數量的蠟燭,就在他輸入回覆時,對方又丟來了一句語音訊息,他毫不猶豫地點開,將手機擱到耳邊後,不一會兒他感到有些腿軟,他揉了揉自己的眉骨,直接按下和對方的通話按鍵。

「怎麼,樂了一整天總算想我了?」

對方的聲音從話筒那端傳來充滿了滿滿的壞心眼,他大概可以猜到對方為什麼一整天都不跟他聯絡,或許是因為看到那麼多人在社群網站上標記他、祝福他而感到忌妒,又或許只是欲擒故縱,對方深知自己在他心裡佔了多久、多大的份量,儘管有些欺負人,但他確實被對方如此玩弄在手心的感受竟然又令他感到有些竊喜。

「我一直在等你。」

他故作鎮定、直接了當地回應,不想要透露太多自己的好心情。

「如何,腿軟沒?」

他笑了出來,有些慶幸對方現在看不到他的臉,他知道自己現在一定笑得像個蠢蛋,他就是想在對方面前展現出帥氣的一面,一如他在冰面上的雄辯,但在對方面前,他總是無法維持平時的自己,他不知道對方有沒有發現這一點。

「差一點。」

「呿、我的發音太爛了嗎?」

他完全可以想像對方噘起嘴來說這句話的樣子,那樣的神情總是燃起他想親吻對方的慾望。

「很不錯啊。」

「下次見面教我正確發音吧。」

「好啊。」

隨後對方問起他人在哪,他回答正和朋友在店裡時,對方吩咐他結束通話趕緊回去,他有些留戀起來,但通話總會有結束的一刻。

「謝謝你的祝福,尤里。Мен сені жақсы көремін.」

「哈啊?你說哈薩克語嗎?我只學了『生日快樂』,聽不懂這個啊!」

他忍不住笑意,向對方說這是他更想收到的生日禮物,不下幾句後便結束了通話,他知道這一整晚對方的腦中又都會是他和他的話語,對他來說這可能是最好的生日禮物也說不定。 繼續閲讀
  1. 2017/10/31(火) 19:15: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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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尤/otayuri 吵架

這通電話在一個難堪的情況下掛斷,他的情緒自然不會好到哪裡去,這個掛斷電話後的耳邊寂靜時刻,冷卻了耳根也降下他的火氣,然而他一時之間忘了為什麼自己會和對方這樣講著電話就不愉快了起來。

這是他第一次跟對方這樣鬧僵,他想這大概是所謂的吵架,就算沒有大聲嚷嚷,但兩人越來越不諒解對方的詞句更加堆疊了不愉快,最後這通電話在一個沒有任何結論的惱人情況下被對方以開始練習為由結束對話,但在一段沈默後,對方顯然是等他先掛,他惱火地不發一語,如對方所願結束了通話,接著懷抱這樣的情緒展開下午的練習。

難解的情緒逼著他反覆思考著這通不愉快電話,試圖釐清些思緒,吵架的原因是什麼有些重要又不重要,說到底那只是一個起頭,接著是一言一語間疊加的不愉快,到言詞的加重,才構成了他們的初次吵架。

想來想去似乎是他先開始的,明明在賽季期間兩個人都忙得不可開交,但對方的生活仍舊比他要來的豐富了一些,實在是因為自己只有對方這麼一位摯友,和對方在哈薩克的人際關係相比差得遠了。

他本來想成為祝福對方生日快樂的第一人,但這個下半月他實在不知道對方到底有多少的朋友。當在電話中聽到對方和當地朋友除了練習外的一些安排,不知道是否是賽季累積的壓力降低了他的忍耐度,他竟然將過去忍耐的任性想法給泄漏了出來,本來他可以敷衍帶過,但對方那個老實個性也不知道怎麼搞得,或是賽季緊繃的關係,就也和他較真了起來,他也不是什麼好脾氣或懂得講話委婉的人,對話語氣越來越硬,電話自然在這樣難以收拾的情緒下結束。

「尤里!過來!」

在他在冰上摔了第三次後,雅科夫喚了他過去,他知道這不是什麼好事,其他選手投射過來的視線同樣刺人。

「你在搞什麼?現在是賽季中!」

雅科夫的連珠砲擊響徹冰場,沒有選手敢鬆懈自己手上的練習,勝生勇利似乎想過來替他說話,但被維克托一把拉開。

「如果你沒辦法集中,就離開冰面!如果受傷了可不是鬧著玩的。」

雅科夫的訓話針針刺在他心上,他的頭抬都沒抬,只是點了點頭,離開了冰場,身後興起了小騷動,但隨即被雅科夫壓下,他抓了自己的東西離去,躲進了舞蹈教室裡。

他才是那個想問自己在幹什麼的人,但他就是無法排解心頭這股難受,與其說是他的話過於刻薄,或是對方不如過去那樣順著他的任性安撫他,更多的難受都是出自於那對於兩人感情不對等的寂寞。

他本來就沒有什麼親密友人,該如何拿捏朋友之間的分寸他不清楚,他就照著自己的意思去和對方相處,有些任性的想法對方儘管不會照單全收,但最後仍舊會順著他,沒一次不像那年的巴塞隆納。他帥氣強大友人惟獨待他好,令他自豪又感到優越,這份優越有多高,就更增添了對於出現在對方鮮少更新的社群訊息上的任何人的忌妒。

現在某種反噬的懊悔淹沒了他,他不得不放鬆瑜伽動作,仰躺盯著教室的天花板,儘管凡事都該有第一次,但吵架這種事情他真的不想再有,他完全不知道該如何收拾這樣的情緒,或是解開這樣的尷尬,一想到或許他將失去這位哈薩克友人,眼眶便熱了起來,他甩了甩頭,坐起身來換了一個拉筋動作。

他想了想,或許是自己太過幼稚任性了也說不定,在電話中,他壓低聲音,用詞變得偏激起來後,對方也有些異常地說了些不諒解他的話,兩人的語氣都不斷增添慍火,最後換來彼此的不愉快,人和人之間本來就是互相為之,不可能永遠會是由他人全盤接受自己的情緒,而不會有自己接收他人情緒的一天,當雙方都沒有人想要擔任那個承受跟包容的角色的時候,相互碰撞的結果就是這樣了吧?

自己到底在幹什麼?明明對方是自己想要好好珍惜的人,或許他認為自己的任性可以被對方無時無刻無條件地接收,但對方也是人,也是正值賽季中的選手,又怎不會有情緒?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該說句抱歉,畢竟雖然是他任性發言在先,但隨後對方也說了些明明知道他會不高興,卻還是對他說出口的話,但他也不是想要對方先道歉,他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做才好。

他或許只是想要再聽到對方用那好聽的聲音喊他的名字,說一些直白露骨的情話而已。

他拿起手機,打開那個通話窗,猶豫著是否要按下通話鍵,他內心的糾結比不上過去曾經對愛情的迷惘,這種參雜害怕的情緒是甚麼?

就在他猶豫的時候,反倒是對方先行來電,儘管他嚇了一跳,在稍微鎮定後,他按下了接通圖示。

話筒的那一端只有通話所產生的雜音,他有些緊張,等待著對方出聲。

「…我被趕出冰場了 都是你害的。」

對方一開口就是這種從未從對方口中聽過的任性發言,他緊繃的情緒瞬間鬆了一顆螺絲,他有些好氣又好笑,對方到底沒大他幾歲。

「哈,學我個屁。」

「你也是嗎?」

「閉嘴。」

明明兩個人都在賽季中,明明這周末加拿大賽程正在進行,他們兩個還在因為這種『人生初次體驗』給搞亂狀況,到底是太過年輕還是欠缺職業意識?他不想思考那麼多,最重要的是他的親愛友人現在正在和自己說話。

「…尤里,我沒那意思。」

這個哈薩克老實人還是說了,但聽來也沒有要說『抱歉』的意思,這點他倒是鬆了一口氣,畢竟本來就不是誰對誰錯的問題,道歉什麼的不必要,他們需要的只有深知彼此的想法罷了。

「我知道。」

有時候他會覺得,或許他也該直白的說一點什麼,但老覺得彆扭,那種甜膩的氛圍老是令他儘管愉快卻感到羞恥。

「我只是…心裡不平衡啊。」

他嘟噥地開口,他也不知道對方聽懂了多少,或許他該更加帥氣又果斷地說一些什麼,就和對方平時說話的方式一樣,這樣扭捏他一點也不喜歡,他總是想和對方一樣酷。

「我能做什麼?」

話筒邊傳來了簡單又直接的疑問,他咬了咬下唇,握緊手機,還是將心底最直接的想法說了出來。

「吻我、擁抱我。」

他也顧不得自己說的話有多羞恥,他伸起另一手揉著自己的瀏海。

「下次見面的時候,比上次更多的擁抱、更多的吻。」

「好。」

他慶幸對方總是喜歡簡單又直白的回話,瞬間他的眼角又不由自主地熱了起來。

  1. 2017/10/28(土) 13:06: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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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尤/otayuri 倒數

他在休息時間滑著網路消息,不一會兒他就因為某個資訊而停下了手指的動作,直到雅科夫教練喊他,他才回過神來。

秋季大獎賽開始後,隨即宣告選手們忙碌的一年的開始,每日的調整和練習比夏季要來的緊湊,他實在沒有太多心思去注意其他的事情,偏偏這個事實還是進了他的眼,他怎樣也無法不在意。

那個敏感的日期對其他國家來說或許是一個可以狂歡整晚的理由,但在俄羅斯可沒這樣的習俗,但這十月最後一日就這樣突然地變得特別了起來。他姑且先把把這個日子偷偷紀錄在手機行事曆裡,在每個可以分神思考雜事的時間點,他不停想著該做些什麼、可以準備些什麼,但生活在各項訓練、調整、媒體採訪中度過,對於這個特別日子的準備他仍舊沒有進展。

不知不覺大獎賽系列的俄羅斯大賽就到了,比賽點的緊繃情緒更令他將這回事給拋到了九霄雲外,直到第二天長曲結束、比賽結果出爐後,他和哈薩克友人久違相會的聚餐中,他才想法他這實在在意卻放在花滑之後的要事。

「我說你生日準備怎麼過?」

他不假思索地問了出來,儘管不是浪漫,但是覺得與其像個娘們糾結,不如依哥兒們的方式面對。

「嗯…在冰上練習?」

對方一正經的回答讓他笑話出來,「哈哈!太理所當然了。」

「你不也是嗎?這是我們的戰場。」

對方的嘴角輕笑著,在餐廳有些昏黃的燈光下看起來有些迷人。

他用手指滑過玻璃杯緣,垂著眼問道:「你想要什麼禮物?」

對方眉頭輕微皺了起來,思考了一會兒後回答:「金牌。」

他大笑了起來,同時掩飾自己因剛才提問的緊張而感到的丟臉。

「抱歉啦,明天我會借你親吻它的。」

「決賽換你親吻我的。」

「真敢說耶,英雄。」

對方笑著,提起杯子舉向他,「再次恭喜你,俄羅斯大賽冠軍尤里‧普利榭茨基。」

「謝啦。」

他笑著提起杯子和對方的杯子相碰,敲出了一個好聽的音節。
  1. 2017/10/25(水) 20:40: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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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尤/otayuri 私奔

不知道怎樣的興致,他就這樣在半夜裡離開了飯店。

結束一次的賽事和那些該死的賽後訪談,他不顧晚宴的續攤,就直拉著他最親愛的朋友往外跑。

秋夜的俄羅斯沒說多溫暖,跑著跑著他也沒能感覺冷空氣的刺激,直到他的好友問著他要去哪裡,他在夜晚無人的廣場中轉過頭來。

「天涯海角!沒有人認識我們的地方!」

隨後不知道哪來的興致,他拉起對方的手繞起了圈,隨後跳起了舞步,和他在相同戰場上的好友自然帶著微笑也配合起他的動作,從社交舞到民族步伐,或是那些街頭上的動作,最後到他們熟悉的冰舞演出。

他搭上對方的肩膀,對方自然地環上他的腰,將他輕柔地托舉起來,原地轉了一圈,他咯咯笑了出來,就著彼此的動作,他環抱住親愛友人的肩頭,對方也沒讓他落地,緊緊抱著他。

儘管有艱辛的時候,他仍享受著冰上的一切,喜愛勝利的滋味,但他永遠無法喜愛那些必要的媒體交際,又總是有那個當下,他想一走了之,在沒有人知道他的地方普通地生活,高興就跳舞,喜歡就在冰上旋轉,劃過每一道冰花都只為他自己,只為他的所愛之人。

他是為了爺爺笑容才站在冰上的,如今他希望那個會注視著他、等待他的地方,也有他這位最親愛的好友存在。

「嘿,奧塔別克,要和我私奔嗎?」

他靠上他的好友的額頭,在微弱月光的照射下,那雙深邃的眼眸透得清亮。

「如你所願,我的戰士。」

他帶著笑意親吻他最愛的英雄。
  1. 2017/10/24(火) 19:16: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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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本丸 鶴一期

這天本丸難得下了雨,原因無他,只是審神者心血來潮讓夏季庭園多了些午後雷陣雨的效果,他在馬廄裡忙活完,雨聲來的急促,還伴隨著雷聲 和他一起當番的秋田藤四郎嚇得翻了一桶水,他在秋田藤四郎急著道歉的時候,脫下手套、用乾淨的手拍了拍他的頭。

當番結束,他瞬間清閒了下來,踏出馬廄,雨勢沒有停下的跡象,但悶熱的空氣倒是清爽了些,秋田問他這該怎麼回去,他摸了摸下巴,隨後將秋田揣進懷裡,拉起自己的工作服裹住秋田藤四郎,隨後便快速衝進雨勢當中。

他隨著秋田藤四郎的哇哇叫聲大笑著,踏入離馬廄最近的後門,他才放下秋田藤四郎。

「您這樣不都淋濕了嗎?我去給您拿毛巾!」

他用肩膀上濕了一半的毛巾嘗試擦拭頭髮時,秋田藤四郎又開始緊張地哇哇大叫起來,這樣的操心倒是像極了他們粟田口的大哥。

「好啊!那我就在這等你啦!」

秋田藤四郎滿臉的使命感,隨後便往屋裡跑去。他在門口開始擰起自己的衣物,但顯然沒有什麼太大的成效,反倒是門口被他搞的有些糊塗,除了雨水,他還帶了不少泥濘進來。

他一時之間想不起來今天負責本丸內整潔的刀男們是誰,不管怎麼說,此刻那第三十六計鐵定是最合用的,雖然對秋田藤四郎有些不好意思,但他這樣的消失也是種驚喜不是嗎?人生可是需要驚喜才會精彩的。

他轉頭踏出門,再次迎接那暴雨,但衣服貼在身上實在難受,他只是繞過了庭院,轉到了廚房側門去,他記得今天負責做菜的是他最疼愛的光坊。

「哇-嚇到了嗎?」

他全身濕地跳進廚房,張開手臂元氣十足地喊著,但細看廚房內的氣氛似乎不大對,燭台切光忠一手抓著湯勺,但角度說什麼也不可能是正在攪拌,而一旁趴在調理台上的大俱利伽羅更不用說了,姿勢完全不合理。

「啊、哈,爺爺打擾到你們了?」

「不!沒事的,」燭台切光忠晃動湯勺緊張地說,「鶴さん全身都濕了還是快進來吧!」

「不、不,你們慢來!我從另一頭進去。」

「欸?外面還是在下雨呀,鶴さん!」

他尷尬極了!

儘管自己是歷經多少年歲的刀男,儘管自己知道他們家的兩個伊達小子之間的關係,但直接撞見他們在做些什麼這還是頭一糟,他被嚇了好大一跳啊!

他可不是三日月宗近之流,對於這種情愛關係調侃並不是他的風格,獲得人生的第二刀生,尋求每日的驚奇已成他的日常,然而對於人體的情慾探索,他卻異常地膽怯,說起來就是異常地感到害羞。

他嘗試過嗎?當然有,和那位特別的刀男在一起,對方的純情總會超出他能負荷的量,完全搞不懂該怎麼進行下一步,每次想到這,他總會被自己這堪比處男的情操所震懾,自己都幾歲了呢?

雨勢逐漸轉小,他站在偏院中仰望起烏雲中些許的陽光,隨後將劉海撩至後腦,他雙手交叉,開始思考自己是否該和太鼓鐘貞宗討論一下那兩人到底發展到怎樣程度,視狀況也該為他們煮紅豆飯才是。

「鶴丸殿!你在那做什麼?」

啊啊,從哪來這麼甜美的聲音。

他轉過頭去,果不其然看到了他在這本丸中最牽掛的人兒,他端正、優雅的一期一振,抱著整大籃的衣物那付賢淑的模樣,他即刻就想娶他入門。

「喲,一期,被我迷住了嗎?」

他擺出了個在審神者房裡翻到的雜誌裡的瀟灑男模動作,但顯然這不被一期一振所青睞。

「別說胡話了!就算你現在不會生鏽也會著涼!」

一期一振將衣物籃快速放進房裡,並拉來了被單舖到了走廊上。

「來,從這裡上來,能換的衣服我剛好有收下來。」

這是要他直接在走廊上換衣服的節奏?但說什麼他也不能就這樣弄濕榻榻米,他認命地踩上一期一振舖好的位置,開始將黏著他身體的和服給剝下。

看著一期一振開始在那些趕在下雨天收下的散亂衣服堆中替他翻找和服,他突然開始對一期一振的快速應變有點小小的不滿,他也說不上來是什麼。他上衣、跨裙皆退去,看到自己的兜檔布也濕了一半,他多少也覺得自己有些鬧過了頭。

「一期~我連兜擋布都濕了。」

「是嗎?」一期拿了個臉盆過來,將他胡亂脫下的衣物收進盆子裡,「那也換下吧,房裡收下的衣物都有。」

他接過毛巾和一件和服,他緊盯著一期一振的臉,但對方似乎沒有任何異狀,不一會兒一期一振就轉回房間替他翻找起兜擋布。

先不要探討為什麼這些衣物作業會只有一期一振一個人在處理,他不明白為什麼一期一振用這樣自然地方式對待他,好像他不過是粟田口的其中一位弟弟,該怎麼說,以他們兩人的『關係』,應該要多一點溫情的感覺?至少該像伽羅坊和光坊透露出的下流氣氛才對呀!

說起來,他們都已經是接過吻的關係了!

他披掛著和服,踏入室內,將拉門從他身後悄然拉起,他將兜擋布快速抽離身子,胡亂將和服腰帶綁好,也不管胸前、胯下的布料有沒有拉好,就越過了衣物堆,站到了一期一振身邊。

「鶴丸殿穿好——」

一期一振轉過頭來,又隨即將頭撇開,「啊、我快找到你的兜擋布了,再稍等我一下。」

他本來以為一期一振不解風情,但看到對方這樣反應,他心癢了起來,更別說那露出來耳根刷起了草莓般的色彩,他蹲了下來,逼近一期一振那透著色情顏色的耳根:

「吶,いちご。」

一期一振如他所預想的一樣顫抖了一下,他的兜擋布在對方手中皺成一團,他興致一口氣上來了。他伸手撫過一期一振的背,他在一期一振將腰打直的時候將對方收進懷裡。

「等、鶴丸殿...」

想來他們還不曾有這麼近的距離過,儘管剛才被雨水淋得一身涼,此時和一期一振靠在一起的地方都在發燙,室內的溫度有這麼高嗎?他有些搞不清楚了,耳邊的心跳聲太過吵雜,靠在他胸前的一期一振可聽到了這作為人類的證明的鼓動,但此時這鼓動是他作為一期一振的情人的事實。

他嗅著一期一振帶著些微牛奶味的髮梢,伸手抬起了一期一振的下巴。

「自己的男人裸著身體和你在一個房間獨處,你知道這代表甚麼嗎?」

一期一振金色的眼眸映著他的眼睛,眼眶閃爍著淚光,他明白自己這樣是有些過份,但他就是受不了一期一振這樣看他的眼神,儘管那些戲弄人的話語他無法流暢地對一期一振說出口,但偶爾能讓一期一振從觀照弟弟們的日常當中抽離,只關注他一個人的話,他樂此不疲。

一開始,他只是想要毀了那端正、優雅,溫柔守護著弟弟們的好哥哥形象,讓那能和三日月宗近談笑自如、又不占下風的偏偏君子為情所困而失態,帶著捉弄人的心情,他就像兒童一般去招惹起一期一振,然而他卻發現一期一振露出牙齒笑起來特別好看,從現況來看,反而是他為愛瘋狂。

他們的關係沒有一個明確的起點,只是不知道從甚麼時候開始,兩人獨處的時間開始增加了。這個本丸的出陣任務都是由那些練度極高、深受審神者信任的刀男們負責,向他們這樣晚就任的刀男出陣機會自然少,但這或許也成為兩人能夠相處的契機。

他想了想這段親密關係的源頭,還是他在櫻花樹下情不自禁的一吻。

那天他們在內番的空檔經過內院時,第一次看到審神者所安排的春天景致,櫻花紛飛像極了鮮少次數的出陣中,那幾個狀態極佳的時刻,他莫名覺得在粉色花瓣的襯托下,那水藍色的髮絲顯得更加迷人,一個小小的步伐,他在閉上眼睛之前看到那和他相同的金色眼眸映照著他的身影,隨後便用嘴堵住了那準備喊他名字的雙脣。

此時他在一期一振緩緩閉上眼睛後,輕柔地貼合了兩人的嘴唇。

就算到了現在,他仍然不知道該如何對一期一振進行接下來的舉動,光是這樣的親吻就已經耗盡他這天的“親吻額度”。他離開一期一振的嘴唇後,仍然緊盯著一期一振觀察他的表情,一期一振絲毫沒有看向他的意思,頭不斷低下,最後將臉埋進了手中的衣物當中躲避他的注視。

他環抱住這樣的一期一振,也不急著吐槽一期一振拿來遮臉的是他的兜擋布,只是暗自握拳,欣喜終於和一期一振接吻超過了五秒。
  1. 2017/10/10(火) 02:01: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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