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光

2018.06.21 天馬生日



他從一陣恍神中回神,發現自己還在車上,抓起手機看了時間,除了那精美的凌晨時間外,還有那個已經跳過的日期,儘管有些失望卻又無可奈何,開車的井川發現他醒來後,要他再稍微休息一下,他伸展了一下筋骨回了一句『沒關係』。

那個每一年都會出現在日曆上的日子對他來說本來就沒有甚麼值得期待的,自他有記憶以來,父母為他慶祝生日的情況用手指也算的出來,不懂事的時候,他的內心總多有埋怨,他強忍眼淚,一副小大人的磨樣自以為成熟地說自己理解父母的忙碌,再大口吃下那些由經紀人準備的蛋糕。年紀大了,生日不過是三百六十五天中的能夠跟粉絲更有互動的日子,父母送來的祝福仍然簡短,但他也已經能夠坦然面對自己生日的孤單事實的年紀了。

偏偏他加入了一個奇怪的劇團,像一個大家族的地方,硬是要把所有人的感情聯繫起來,每個月都有人生日,也就是說每一個月都至少會有一次的生日派對,這樣的頻率令他納悶起那幾位愛鬧騰的成員(包括監督)對於慶生的堅持。

「生日熱鬧點有什麼不好?」

他某次隨口的碎念,堪稱劇團的大家長的古市左京這麼回答他,他感到有些訝異,在經歷了自己的生日後,他才懂了左京的意思。

今年,當他告訴劇團成員們這個月的行程時,一成和三角立刻滿臉的失望,一點兒也沒有比他年長的樣子,他還反過來安撫起這兩位大哥哥。

「到啦,早點休息吧,天馬。」

「謝啦,井川。」

下車後,他站在宿舍門口看著井川的車尾燈遠去,這才踏入宿舍內,他意外看到交誼廳的燈還亮著,忖度著時間點,他猜想是那幾位大人的深夜小酌時刻,進門後他乖巧地走向交誼廳。

「我回來了。」

「啊啦,回來啦。」

東搖著紅酒杯,坐在吧台邊迎接他,剛擦乾最後一個盤子的臣也同樣歡迎著他的歸來,同時他發現到吧台上還有另外兩個杯子。

「歡迎回來,天馬。要再吃點東西嗎?東西剛收進去還能再熱一些。」

「你的生日蛋糕也還有喔。」

「不用麻煩了!臣さん。」儘管已經在劇組那兒用完晚餐,想到臣準備的蛋糕,此時他竟然真的有些餓了起來,同時又有些不好意思,看來就算他沒能來的及回來,今天的晚餐仍舊豐盛。

「那就當作明天的早餐和便當囉。」臣溫柔笑著,「日子過了不方便祝賀,還是恭喜你。」

「呵呵,成長為很好的大人了呢,天馬。」

「謝、謝謝,東さん、臣さん。」

雖然有些矯情,但他絲毫不討厭劇團內這種對於祝福或是稱讚的好話毫不吝嗇,那種活像是戲劇中才有的喜劇場景一天到晚在劇團內上演,久而久之那種直白的溫情交流早已成為劇團的日常,儘管美好到有些假也說不定,但只有身處於其中的人才知道這些情感的真實。

「對了,監督呢?」

東那總是帶著輕巧笑容的嘴角又多上揚了幾個角度,「她不敵睡意還是酒意呢?被左京くん捻去睡了。」

「喔,皇回來了嗎。」

說時那巧,左京從走廊走了進來。

「我回來了,左京さん。」

「既然回來了,就早點休息。」左京邊說邊走道東旁邊的位置邊上,將桌面上其中一個酒杯遞給臣清洗,「別以為長了年紀就可以熬夜,學生黨。」

「呵呵,果然還是嚴父角色呢,左京くん。」

「說甚麼鬼話。」

他陪著笑了笑,一會兒才離開交誼廳,他在攝影棚已盥洗過一輪才回來,順遂踏上樓梯打算直接回房間。

「啊!テンテン歡迎回來!」

「太大聲啦!一成。」

在二樓走廊上他撞見了大學生二人組,他伸手阻擋向他抱過來的一成,越過一成的肩膀向萬里說話。

「你們幹嘛不睡?」

「大學生的夜生活現在才開始啊,高中生。」

萬里一臉賊笑,提起手中拿著的東西,他自然意識到那是甚麼,突然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啊,那是セッツァー和いたるん一起挑的禮物的樣子,我的幫他們包裝的,嘿嘿!」

一成今年同樣在跨夜的時候就把禮物塞到他手中(和其他夏組成員一起),儘管對於萬里和至會一起準備的禮物有所疑慮,他仍給予道謝,隨後他和那兩人道了晚安,這才走回房間。

他放輕力道,嘗試用最小的聲音開門進房,他意外發現自己書桌上的台燈亮著,替他留燈的人員自然只可能是他的室友,他不可否認內心興起了的愉快,儘管只是這麼微小的體貼。

儘管他放輕任何動作,但在安靜的房間中就連衣服的摩擦聲也格外放大,有些膽顫心驚地換好衣服後,他僅猶豫了一秒,便悄然爬上那不屬於他的上舖。上舖的主人腦袋正背著他,睡夢中的呼吸起伏似乎沒被他的歸來所打擾,他就攀在梯子上,一時之間產生起莫名的罪惡感,自己這衝動的舉動似乎欠缺不少考量,然而就在他躊躇的時候,本該熟睡的人突然動了起來,他驚慌失措,險些摔下梯子。

「…幹嘛?」

翻過身來的幸,用著勉強睜開的橘紅色眼睛盯著他,滿臉睡眠被打擾的表情,他既彆扭又尷尬,一時之間他不知道該為自己正想做的事情還是晚歸驚動幸的睡眠道歉,或許他該用一些違心的話來掩飾自己的行為,又或許該說是那份期待,但再怎麼說他都已經不是壽星了,怎能再享有那個壽星的特權。

「…嗯。」

然而在他還沒能反應的情況下,幸就已經拉開了被子,並且往床的內側退了過去,他欣喜若狂,不疑有他地爬上了床榻,。

當他躺下的時候,幸早已面向牆的那一面,他拉過被子將自己蓋妥,隨即感受到沾染幸的體溫的溫暖,無法否認和掩飾的情感,使得他順從本能地伸過手,環住背對著他的幸。

「…」

不論是否是因為半夢半醒,幸沒有抵抗地讓著他的事實,要說他不感到欣喜絕對是假的,他便得寸進尺地貼了過去,幸那細柔的髮絲緊貼著他的鼻尖。

「…ボンコツ,長了年紀也長些分寸如何?」

幸嘟噥著說,但也不見有甚麼抵抗,他的心臟怦怦跳著,明明幾分鐘前他正處於閉上眼睛就能入睡的疲憊中,此時此刻他睡意全無。若是平時,他肯定是無法甘心不去回嘴的,不管是否是因為他確實隨著年紀成長了,或者只是他因為累過了頭,自覺清醒但腦袋早已無法正常反應,他此時只想要直率地抱著他這位嘴上不饒人的室友,年紀比他小卻同他固執的秀逸少年,世界上唯一和他擁有了共同秘密的可愛人兒。

「…幸,幸。」

不論在這個劇團待了多久,他始終不習慣用那最簡單的音節說出那直白的詞句,他收緊環抱住幸的雙手,試圖傳達更多他無法再言語的思念,名字是最重的言靈,他相信幸能夠懂,這始終是他的笨拙。

「…晚安,天馬。」




  1. 2018/06/21(木) 11:59:59|
  2. A3! 天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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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安 初吻


「那件事,我全都知道。」

他們從沒有正面談過那件事情,然而這話題意外被對方主動提起,他故作鎮定地啜了一口波本後,才將視線轉向身旁的對方。

是酒精的關係還是對方早有準備他並不清楚,然而當有了聽者,說者的話便有了說出口的意義,是因為他在這裡,對方才開口提到那件事,是因為他們彼此,當年的事件才會發生。

說起來話題是怎麼往這方面展開的?一開始只是酒吧的偶遇,被調侃幾句之後,對方逕自在間隔一張椅子的位置上坐下,甚至在知道他正喝著波本威士忌時,挑釁式地點了一杯黑麥威士忌。

他曾在某次衝突中唯一一次主動向對方提起那位可以稱之為“光”的男人,但那實在不是可以隨意拿來談笑風聲的事件,一句道歉包含了幾層意思,對方是能夠理解的明白人,但對於事件的真相,不論如何會傷的最重的永遠是對方。

不長不短的沈默一會兒,他終究無法抉擇該用哪句話回,只好發出了他那聲慣用的感慨聲,這樣的反應自然被對方使了個眼色,他突然覺得周遭這昏黃的燈光可惜了那水藍色的眼睛。

「就算如此,你仍舊是我想殺了的對象。」

「我知道。」

他知道以對方的聰明才智又怎麼推測不出事件的真相,他從來沒有想去為自己辯解,他也明白對方那不服輸的個性,總將那份不甘心化作那厭惡的情感,透過憎恨來排解那排山倒海的寂寞,多年來他一直擔任這些情緒的承受者,完全出自於他對於對方這樣的男人的賞識,或許這些只不過是他自以為是的英雄氣魄,但他更想稱之為是一種浪漫。

「你不懂。」

聽到對方這樣的反駁,他有些不暢快地晃了晃手中的玻璃杯,大顆的冰塊碰出了清脆的聲響,對方似乎對他這看似游刃有餘的態度不是很滿意(儘管他不曾讓對方滿意過幾次),對方咋了舌後,伸手抓起酒杯豪飲了一大口,他忖度著這樣的喝酒方式是否是那曾經令對方開始變得豪不講理的那個節奏。

「我哪裡不懂?」

「讓你懂對我沒好處。」

這句話的咬字逐漸模糊了起來,語尾的嘟囔顯得異常可愛,不知道是燈光的關係還是酒精確實在發酵,對方那深色的膚色下透出一層帶著水氣的迷茫色彩,金色髮絲間向他投射的視線顯得矇矓,他察覺連自己也受到酒精的誘惑。

「你不說,我也懂。」

這絕非瀟灑和浪漫,純粹是字面上的意思,別過視線的他,喝下了另一口的波本。對方這樣自尊心強的男人,或許是憤慨他在那個場合下的無能為力,更多的是將對自己的譴責壓在他身上罷了。

「…我真想殺了你。」

對方揉著自己的劉海,另一手像要捏碎酒杯般地張著手筋,他伸過手,硬是把那酒杯從對方手中奪走。

他明白對方想殺的對象,同樣包括了對方自己本身。

下一刻他的衣領被拽了過去,他反射性地伸手格擋揮過來的拳頭,他在緊握那不肯放棄揮向他下巴的拳頭時,轉頭向對他們表達關心的酒保道歉後,冷靜地等著對方下一個動作。

一會兒他才順著對方鬆懈的手勁緩緩將手放開,還沒來的及拉平衣領,對方的頭便靠了過來,金色的腦袋靠向他的肩窩,看不明對方他神情的情況下他也不敢輕舉妄動,這要是個女人想必他也不必如此膽戰心驚。

果不其然地,對方放在桌下的手朝他的下腹揮了過來,雖然早有預警但衝擊力道仍然不小,他還沒來的及重整體態,始作俑者就站起身來轉頭離去,他快速結帳後跟著追出了店,正好看到在等著電梯的對方,一個眼神的交錯,對方轉頭走向樓梯間。

「等一下,降谷君!」

「別叫我的名字!」

一進樓梯間,另一個拳頭又朝他襲來,但那軟弱的力道實在是不再足以造成殺傷力,反倒是隨之而來的整個癱軟的身子,這著實令他有些手足無措。

他在對方腳軟的瞬間將對方整個人撐起,使之靠在自己的身上,柔軟的髮絲蹭過他的下巴,他聞到那鼓微醺的酒氣,隨後嘆了一口氣。

「你還是老樣子不擅長『威士忌』吧?」

「才沒…除了『黑麥』。」

「然後鍾情於『蘇格蘭』?」

「閉嘴。」

這樣的一來一往久違地令他懷念,壓抑了發笑的衝動,思考著該如何稱呼對方,最終他不再稱呼對方的任何名字。

「你還能走嗎?」

對方沒有再回話,他觀察起在自己肩頭旁的吐息,果不其然地,對方傳來的是那低頻率的吸吐,他嘆了口氣無奈起來,卻又慶幸這個人仍舊和他記憶中一樣,沒有多少改變,至少在面對『黑麥威士忌』的態度上。

他將原本攙在對方臂膀上的手轉而扶著對方的腰,稍微調整兩人相倚的體勢,隨後撫向那張不被應有的歲月痕跡所改變的姣好面龐,他總有這樣的錯覺,不論對方有幾個名字,對方總是帶著某股令人難以忘懷的微甜香醇,彼此這樣親近的距離,他知道只需要一個傾頭,他現在這股難以言語的情緒便會一鼓腦地傾瀉在對方的唇邊。

在醉倒在波本中的前一刻,他拉回理智,最終他僅用臉頰輕輕碰過那細嫩的面頰,他莫名想起了過去那些難以忘懷的第一次,或是那位唯一讓他後悔的女性,他期許這會成為他和對方的第一個吻,並且開始期待起那需要彼此付出各百分之五十的感情才能完成的下一次的親吻。 繼續閲讀
  1. 2018/06/09(土) 02:17:39|
  2. DC-赤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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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尤/otayuri 蒙太古與卡普雷特的憂鬱

尤里察覺自己喜歡上奧塔別克的瞬間,只是在他某次看著奧塔別克說話的側臉,覺得奧塔別克曬著陽光的輪廓、嘴角帶著的笑意總是這麼好看,他便意識到了這便是所謂的『喜歡』。

奧塔別克總是不吝嗇地對他好,那份好又和別人不大一樣,雖然也不全然順應他的任性,他也不全然認同奧塔別克的一些主張,但奧塔別克擁有太多他所憧憬崇拜的東西,他又怎能不喜歡他?

他明白奧塔別克在他所熟知的對象中有著最特別的位置,他也不是沒有懷疑過自己是否只是誤以為是愛情,或是想要讓自己相信這是『愛』,但每一次難得的跟奧塔別克見面的日子,他更加無法懷疑他的這份感情,真要細說起喜歡的起點或契機那都太過複雜,能夠擁有這個察覺的瞬間便足夠珍貴,但隨之而來揪在他心頭的感觸卻令他難以承受,以致於他不打算說出口。

在他身邊有個女人換過一任又一任的男友,另個男人則是不停約會只為了找到命運中的對象,還有人為了愛跑了大半國家卻被玩弄於鼓掌,更曾經有個愚蠢的女人為了愛情拋棄大好前程,卻在生下孩子不久被狠心拋下,如今她連那個孩子也拋開,只為了追求更多的愛。

過去的他認為孤獨的戰鬥才能踏上他最孤寂的頂端,但與他人的連結更能讓在頂端的旅程更加精彩,他並非完全拒絕與他人聯繫,他珍惜他身邊所有的人,正因為如此,他不想再失去任何一個人。

如果說所謂的『愛』承擔著分離的痛苦,如果說『愛』會令人失去理智,他寧願不去擁有對方他全部,維持著好友的關係,走在那個最近的距離,處在能夠隨時關心又不過分親暱的情分,他才能夠成就在奧塔別克阿爾京身邊的永遠,他才能夠保全尤里普利榭茨基的自我。

他只是個害怕受傷的膽小鬼。

賽季在急,他好一陣子沒有和奧塔別克深夜長聊,比起平日簡短問候,更多的是他翻閱奧塔別克在社群網站上私密帳號發的內容所給予的回覆,他感慨起至少現代通訊的便利能夠讓他們持續保持聯繫,同時也不必在奧塔別克面前嶄露他過多的思念。

牆垣壁壘確實無法擋不住愛情,但愛情終究無法讓人長出翅膀。

儘管老套,但他在這個賽季的候補曲目中,選了那被用過不知道幾次的經典的曲目,這是他過去一再排斥、過於迂腐的經典,他對於現階段的自己能夠完美詮釋女主角有著絕對的自信。

劇中的女主角是個愚蠢的女人,一個晚上便墜入情網,講著噁心的臺詞便認為是真愛,幾個晚上的相處便愛得死去活來,最後還真的死了。

他衝著這次的演技需求,拿起了他打小嫌棄的原著劇本和被米菈壓著看完正規舞台劇和改編電影,少了年少時對情愛場景的排斥,他思考起人對於情愛關係的渴望,既然最後是以彼此的不自由和痛苦化作收場,那麼當初這兩人又又為了什麼追求那短暫的快樂?如果說歡愉的背後是更多人的痛苦,是兩人背負的家庭責任,那麼又為什麼要在那舞廳的角落彼此交換信仰與原罪?

他再次想起了自己生命中本該存在大半時光的愚蠢女人,那個自私又為愛而生的女人,如果愛情的結果是讓她痛苦到寧願拋棄也要追尋自己的自由的話,『愛』又是為了什麼存在?

音樂下的最後一拍,他在最後幾個激烈的步伐後做了最後的收尾,他喘著氣,收回顫抖的手後才發現自己的眼角掛了些淚珠。

「我太感動啦!尤里!」

米菈在場邊嚷著,他有些不耐煩,滑向反方向的場邊拿起了水瓶。

「第一次完整的走一遍,這樣算是挺不錯了。」

莉莉亞一如往常地不會在初期就把他捧高,他應了一聲,隨後和莉莉亞調整起步伐的流暢度,並和雅可夫修正起構成。

再次滑向場中,他搥起自己的大腿,不論自己的選手生涯是否開始進入倒數,他也不願鬆懈自己,就算是最後,他也要展現最頂尖的尤里‧普利榭茨基。

樂聲響起,他的右手劃過自己的臉前,緊閉的雙眼瞬間將劇中的女主角給喚醒,一段步伐象徵她在經歷顛簸的半夢半醒地仍然記憶著與那個人相處的美好,直到家庭的安排讓一切產生變化,第一個飛利普四周跳後她開始在黑暗中找尋那個和她約定的對象,然而碰到的只有仍舊溫熱卻已失去心跳的那個人,她慌亂、她痛苦,全身的悲愴使她無法再抱持華美的自己,她的世界瞬間失去色彩,最後她選擇化作刀鞘,親手葬送自己的世界。

如果愛戀是如此痛苦,如果失去如此令人難以承受,那麼起初就不該知曉擁有彼此的快樂。

決賽上,在最後的組合式旋轉,他根本聽不到那樂曲最後高潮的節奏,僅憑著身體的記憶完成最後幾圈後,腳步滑出、面對既定的方向擺出了最後的收尾動作,在只有心跳和喘息在耳邊纏繞的片刻,直到周圍的歡呼和鼓譟逐漸進入他的全身,他的視線這才逐漸清晰。他收回顫抖的雙手,隨著落到腳邊的一束花束,他在冰面上進行了小圈滑行穩住腳步,看向起立鼓掌的觀眾和源源不絕的禮物和花束從看台上墜落銀盤,他的眼淚暌違多年地在公眾場合中落下。

他的分數出爐後,此次大賽的名次也隨之確定,他閉上眼睛接受莉莉亞和雅可夫的擁抱,在全場專注於壓軸的選手登場的時候離開了等分區。

頒獎典禮後又是一連串的媒體訪問,儘管無奈卻必須去做,他從沒感覺過一枚獎牌可以如此沈重,金屬的低溫充滿著不真實,直到獎牌和自己的掌心有著同樣的溫度後他才放開了手。

他想起了登場前,奧塔別克特地過來找他,如先前建立起的默契一樣,他就站在那等著奧塔別克走近,直到他能清楚看到奧塔別克用那深邃的眼眸將他吃下肚,他才將耳機拉下、伸出手朝奧塔別克的胸膛上捶了一拳。

奧塔別克的嘴邊勾起了好看的角度,隨後他的拳頭和奧塔別克的拳頭撞在一起,奧塔別克的溫柔絲毫不像競爭對手該擁有的,那份鼓勵和支持是如此純粹,他想聖人的手本該如此讓信徒接觸,掌心的密合遠勝過親吻,而他脖子上這枚獎牌的顏色,又是符合奧塔別克的信仰嗎?

總算結束接連的賽後訪問,他回到自己那陌生的房間內後,外套也沒脫便倒在床上,這次的提問和過去不大相同,他算是簡單又不失風度地滿足各方記者的好奇,他不明白自己是否做到生涯最好,也不明白自己是否有符合他人的期望,但他自認這已是在這賽季中能表現得最好的一次,然而成績,他相信是因為他過度明白那名為『渴求』的慾望,早知如此,他就不應該讓奧塔別克攀上他的陽台。

電鈴響起,他原本不想起身,但當他看到手機閃出的訊息,他的猶豫使他彆扭起來,收拾著比賽結果和疲倦的現在他不想見到任何人,更何況是現在這位站在他門前的對象,底心那背叛理智的期待令他難堪,他遵循心之所向爬起身,邊走邊用手稍微順過自己的頭髮,這才將門打開。

「怎麼不開燈?」

對於光線一時的不習慣,他瞇起了眼睛,背著走廊昏黃的光,他產生了奧塔別克正是東方的錯覺。

「沒,想睡。」

「我打擾你了?抱歉。」

他搖了搖頭,逃避著奧塔別克直接的視線,他慶幸的是奧塔別克沒有像那些記者和粉絲一樣一看到他就哭喪著臉,或是問他的感受和未來規劃,他瞥見了奧塔別克手上拎了一手啤酒和一袋中國菜。

「你把這偷渡進來,莉莉亞不會高興的。」

「夜晚是很好的掩飾。」

這樣無聊的玩笑話讓他笑了起來,奧塔別克老是這樣突然出現在他面前,他不禁感慨起再多的石壁牆垣也無法阻擋他對於奧塔別克的喜歡,他慶幸夜色也同樣能遮蔽他的羞赧。

「…你,為什麼是奧塔別克?」

這個名字成為了他在這世界上最喜歡的一個名詞,每一個音節、每一個字母都是如此可貴,他明白那不過是身外的空名,就算奧塔別克換了名字,仍舊會是世界上最獨特的存在,一如玫瑰的芬芳。

奧塔別克微皺起眉,疑惑著歪了頭,「那用尤里喜歡的方式稱呼我?」

他的心揪了一下,總覺得現在的氣氛有些微妙,噘起嘴來擠出話語,「別每次都那麼認真回我啊。」

奧塔別克又笑了起來,「沒關係,只要是尤里喚的,那名字便是我新的洗禮。」

這會兒對話著實不自然了起來,迎向奧塔別克的視線,他才從奧塔別克的壞笑中意識到對話中的玩笑性質,他氣急敗壞地用稍微大的力道捶打起奧塔別克。

「回去!不准進來!」

他為自己的彆扭感到無地自容,不明白他那壓抑的思念怎麼能受到這般玩弄,他希望奧塔別克能夠明白,卻不希望奧塔別克知曉他這滿腔的感情,他就是想獨佔奧塔別克身邊那唯一特別卻永遠不會結束的位置。

奧塔別克將手中的東西集中到一手,另一手順著他的捶打動作,滑向他的手肘,向上握住了他的臂膀,他反射性退回房間,但奧塔別克的將他往回拉。

「你就這樣離開我?夜晚沒有你的光,只有一千次的心傷。」

他可從沒見過奧塔別克如此壞心過,臉部的灼熱使他明白自己早已面紅耳赤,到底是他的節目還是奧塔別克的?為什麼這人要記得那些噁心的台詞?還用那個他好聽的聲音對他這麼說。

「不讓我成為你的小鳥?」

他的身子逐漸軟化,最後在那鬆軟的拳頭捶在奧塔別克的胸膛上時,奧塔別克踏進室內,用單手將他擁入懷中。

他不明白奧塔別克的擁抱是因為什麼,他在奧塔別克拋下手中的東西,抬起另一手時,推開了奧塔別克的身子,試圖拉開了兩人的距離,但奧塔別克拉住了他的手臂,他能感受到那雙溫熱的大手正在微微地顫抖。

奧塔別克的眼睛中透著一絲光芒,是衝動還是勇氣?或許奧塔別克的背上此時正長著翅膀。

「…我、想不起來那是怎麼說的,手和唇什麼的?」

他差點兒沒笑出聲,奧塔別克始終還是那個奧塔別克,不論如何都一樣笨拙地認真。

「你別笑啊。」

他壓抑笑意到有些顫抖,但剛才滿臉得意的人此時如此不勘,他無法不覺得對方可愛。

「哈哈,抱歉──」

下一秒,奧塔別克將手部禱告的工作,交給了嘴唇,用一個吻向他洗滌罪過。

「就說別笑。」

這個吻算什麼?又是另一個玩笑嗎?他放棄任何理性的思考,最終他選擇將奧塔別克的罪用同樣的方式還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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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2018/05/10(木) 00:14:49|
  2. YOI-奧尤短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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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本丸 小狐三日 下

當三日月宗近拿刀抵著他下巴時,他多少開始後悔自己這陣子有些彆扭又幼稚的舉動。

起先他仍在對審神者那種強硬的『相親』而生悶氣,進而不自覺地對“三日月宗近”感冒了起來,隨後他認知到將自己樣的情緒推給三日月宗近不免有些幼稚,畢竟這和三日月宗近一點關係也沒有,他也不願意再像那天一樣將自己醜陋的情緒在他摯愛的審神者面前展現出來,他最終決定自我收拾這般難堪的情緒。

說起來三日月宗近是完全無辜的,如同那獻給神明的活人祭品,狐神的新娘又是他自願的嗎?這看似無私奉獻、為了大多數人的利益所做的自我犧牲,又能不顧神明自身的喜惡嗎?神明就必須『無私』收下這自動上門的禮物?

然而在元旦那天,他在房間前的緣廊,越過中庭見著了對面走廊上,正在讓燭台切光忠介紹環境的那位本丸新人時,他才明白為什麼神明總是不會拒絕那些活人祭品。

活人祭品總是第一美人的這件事,就是要神明無法拒絕的吧?

他當下隨即轉頭離開,只為了掩飾心裡那難以言語的感觸,或許是三条的血仍在他體內流竄,和三日月宗近的神靈牽連在一起,但他清楚知道並不只是因為這個原因,天下五劍之所以為天下五劍的原因,他多少能夠明白,卻又不想承認。當天晚上他在新年宴會上坐的離三日月宗近老遠,雖然發生了他不預料外的肢體接觸,但在映入那抹三日月之後,他明白自己絕對不能夠繼續和三日月宗近有所接觸,接下來的日子更是有意無意地避開三日月宗近。

「我說,小狐丸殿。」

問話的是石切丸,此時他們的手中正在挑著毛豆。

「你是有意還是無意呢?」

「你指什麼?」

石切丸遲疑了一會兒才緩緩開口:「三日月宗近,你還沒正式和他見過面吧?」

雖然沒打算說謊,但他一時之間又不知道該如何去明說,「不,只是有些無所適從。」

石切丸看來是體諒他,沒有打算細問下去的意思,卻也沒有想放棄這個話題,「三日月殿在這本丸裡還挺受短刀們的歡迎呢,在戰鬥上也很派上用場。」

他撕著毛豆絲的手沒有停下,「是嗎?」

「你和他聊聊,便會知道了。」

聊?又要聊些什麼呢?他對於三条宗近的事情又不記得多少,對於審神者的話題他更不想提到,他想不起過去是如何和新入刀男搭話,他就這樣突然失去了過往的從容。

奇怪的是他總能和三日月宗近不期而遇,在緣廊、在內院、在馬廄,慶幸他們的本丸寬闊,他總能在不被對方發現的情況下遠遠地看著他。

「所以,你和三日月聊過了嗎?」

在審神者例行拜訪本丸的日子,他代替忙碌的近侍大人們端來了茶水,原本的好心情被審神者這一問,開始有些複雜了起來。

「您真是個過分的人呢,主人。」

「你敬愛的主人就是這麼過分的人喔。」

審神者壞笑著,他發現這人自從知道自己有多看中她,就開始尋他開心,他儘管有些不滿,但又因為自己和審神者之間的距離更近了些而感到開心,他有些彆扭。

「就聽我的,多和其他刀打好關係,好嗎?」

他動了動耳朵,「您明明也是不擅長和人主動打好關係的人。」

審神者撇起了嘴,「你越來越常回嘴了。」

「彼此彼此,」他拿起了手巾,替審神者擦拭了手上那些紅藍印泥的辦公痕跡,「您可是無法將我放開的,做好覺悟吧。」

審神者縮回手,低下頭去繼續納些有的沒的書面作業,假裝沒有聽到他說的話,他輕輕笑著,他知道審神者只是特別不會應付這種話,但他樂此不疲,至少這能讓他停留在審神者心裡好些時間。

-

新年酒會那天,三日月宗近的到來自然是宴會上另一個熱門話題,他特意選在所有人開始動碗筷的時候遛進飯廳,越過酒鬼組合的那一桌,他窩到了鳴狐身邊就座。

「小狐丸大人今晚沒去三条那就座嗎?」

問話的是跟著鳴狐的狐狸,他正吃著鳴狐分給他的碟子裡的食物(本丸內的動物各自都有自己的餐具和飯菜,就牠總是吃著人類的食物),鳴狐則是默默扒著飯。

「轉換個心情,」他晃了晃筷子,「好迎接新年呀。」

狐狸沒有說話,反倒是鳴狐停下了手上的筷子,抬起頭來看向他,「…新年要有新氣象。」

「哈哈,說的也是啊。」

說起來他也從沒搞懂過鳴狐的心思,但至少和鳴狐待在一起愜意,大概就和大俱利伽羅一樣,他們都不是多話的人。

吃飽喝足後,他也是趁著大夥兒開始各桌聯絡感情的時候逃出了飯廳,雖然在途中被端著下酒菜的歌仙兼定和宗三左文字給擋了會兒路,於是他直接跳入內庭往外院走去。

「等等。」

宗三左文字喚他,他轉過頭去,迎面朝他擲來的酒罐險些砸上他腦門。

「我看你很需要醉自己一場,收下吧。」

他無法揣測宗三左文字話中的深意,對方那帶著慵懶的漂亮眼睛總是洞察著本丸中那些亂七八糟的感情糾葛,他多少也有些忌憚。

他抓著那鋁罐,果不其然是審神者特別喜愛的牌子的啤酒,隨後他走向外院,往他自己最常待的角落月下獨飲去了,而那些野生的狐狸們也在此時從雪地裡冒出了頭來,他掏出兜裡預先準備的一些碎肉包,往前方的地面上撒去,隨後坐回自己的造景石上,看著那帶著一家來討食的可愛生物狼吞虎嚥的模樣。

動物總是遵循著本能行動,幻化成人的他才明白人類的理性有時候是如此地不便,在意那些有的沒的事情,不如拋下那些自我顧慮,老實地追求心之所向,但他知道他做不到,他就是想要保有心裡那個最重要的位置。

喝完啤酒後,他注意到了飯廳內也逐漸安靜了下來,他站起身子,往飯廳處的內院走去,果不其然在緣廊上的粟田口們正在一期一振的催促下揉著眼睛往房間走去,他在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開始沿著建築物外圍的走回自己的房間。

說是自己的房間,但他仍然猶豫是否該回到三条房裡,太刀房今晚鐵定是喝得酩酊大醉,他不想沾染那群壯漢的酒氣,他姑且鼓起勇氣往三条房那走去,就賭著自己能率先拉好偏房的們來休息,而不和那位他躲了一陣子的刀男直接面對面。

然而命運就是這麼微妙,他越是不想,就越是撞得正著。

那華美的國寶刀男就坐在三条房前的緣廊上,他和對方四目相對,沒有做好心裡準備的他一時之間只能站在原地,讓那雙水藍色的眼睛緊盯著他不放。

一會兒他才回過神來,心裡不免有些疙瘩,他轉身便想離開。

「等一下!」

誰知道那個坐在緣廊的人就這樣光著腳直接踩到了雪地上朝他跑來,他心一慌,連忙上前去想制止三日月宗近,在接觸寸前,三日月宗近的腳一個顛頗,眼看就要跌到雪地上,他伸手接住對方的身子,用力一抬,直接將對方抱了起來,直往緣廊走去。

三日月宗近被他放下時還一臉不知所措,他發現這樣的神情讓三日月宗近看起來多了些天真,挺是可愛,但他立刻收起這樣的想法,在三日月宗近的跟前蹲了下來,徒手替三日月宗近退去腳上的殘雪。

沒能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是否帶些甚麼暗示,他就站起身來打算逃離此處,然而才一起身,三日月宗近就揪住他的衣袖問道:「你是誰?」

那雙眼睛帶了一種難以言語的魔性,他就被吸入那道三日月中,三日月宗近這般難以令人抗拒的外表和眼神,令他著實有些無地自容起來,他向三日月宗近伸出了手,滑過三日月宗近的髮梢,隨後覆上了那雙難以忘懷的雙眼,這才轉身離去。

他害怕自己會就此禁錮在那抹三日月之中。

-

此時此刻,三日月宗近拿刀抵著他下巴,帶著沒有笑意的笑容向他提起了對練的要求,他知道三日月宗近沒有留給他退讓的餘地,正和他閒話家常的的今劍和岩融也多少有些錯愕,他嘆了口氣,提起自己的刀,起身隨三日月宗近走向中庭。

他,傳聞三条宗近受到狐神幫助鍛造而成的太刀小狐丸,不過是人們口耳相傳的歌曲中的傳說刀劍,他並有特定的形體表徵,如今顯現於本丸,手中擁有的這把華美太刀,一如詩詞定義的出生一般,同樣是透過人類的想像而顯現出來的形象,儘管再如何擁有那抹受到仙氣沾染的雅緻造型,在他眼前這實際存在、還受到國家妥善保存的天下五劍之一的國寶,宛如一道新月劃過他眼前。

「沒問題嗎?小狐丸さま?」

今劍跟了出來緊張地說,他一臉苦笑,岩融湊了過來給予安撫。

「我想這是你們兩人必須要面對的,加油呀,小狐丸殿,別太過火。」

他自然知道岩融是什麼意思,他現在的戰力值高出三日月宗近一大截,但此時的三日月宗近想必絲毫不在乎這些,那麼他又有甚麼好顧慮的?但在走離了房舍一段位置,三日越變冷不防地一個遁地朝他橫劈了過來,他不經慶幸起自己和三日月宗近此時的戰力差異,他的刀這才抽出一半,便已近乎反射性地用刀身擋住三日月宗近這一擊。

三日月宗近的攻擊並沒有因此結束,收回的銀刃沒多久又換了個角度,直接從他的正面襲來,他不顧刀鞘的安好,將刀鞘往外抽的同時並順勢將刀身劃過兩人之間的距離,金屬撞擊聲瞬間響徹包圍著中庭的三圈緣廊,不知道是否是戰鬥過於激烈的關係還是刀劍男子的洞察力,在他努力接下三日月宗近的每一個攻擊時,他也注意到周圍的觀眾多了不少。

「手合?這氣氛怎麼看也不像啊。」燭台切光忠緊張地說,看向身忙和他一起趕過來且同樣板著一張臉的和泉守兼定。

「這可違反法度了。」

「我們的近侍大人也太不通情理了,就當作是『真劍的手合』又有甚麼關係?」加州清光玩著髮尾從走廊的另一頭晃過來,大和守安定跟著附和:「就是啊,國廣也說說兼さん!」

堀川國廣只能尷尬地笑了笑,此時另一頭的刀男們倒是充滿了另一種情緒,厚藤四郎和信濃藤四郎一臉大開眼界興奮著看著,五虎退和秋田藤四郎則是顯得有些害怕和擔憂,亂藤四郎倒是立刻跑去找今劍了解詳情起來。博多藤四郎更是直接開起了賭盤,歌仙兼定憤慨了起來,代替和泉守兼定數落起博多藤四郎違反了“局中法度”,一期一振連忙代替弟弟賠不是,殊不知做莊的另有鶴丸國永在。

整個中庭吵吵鬧鬧,就連左文字兄弟和鶯丸都被騷動給吸引了過來,這樣的刀男密度著實令他心煩意亂起來,雖然說以他和三日月宗近的戰力差距來說他擁有足夠的獲勝機率,但三日月宗近那一如他外表一般華麗又高雅的舞刀動作,殺氣騰騰地朝他揮來,仍由不得他輕忽,好幾次那如新月般明亮的刀面都劃過他的眼前,從他的髮絲間切過,他無法分心他那深受審神者喜愛的毛髮是否有所損傷,只能努力嘗試從哪種角度切入,才不會傷及三日月宗近,同時令之繳械投降。

「好的!現在小狐丸的賠率顯然比較高啊!還有人想要下注的嗎?」

「鶴爺你想切腹嗎?」

刀光劍影之間,和泉守兼定衝著另一頭的鶴丸國永的叫罵穿過他的腦,他靈光一閃,在擋下接下來幾次三日月宗近的正面攻擊時,他退了幾步,後跳上了靠近房舍的泥沙地,不管鄰近圍觀的短刀們如何驚呼,他順勢蹲下身,便抹起大把砂土朝三日月宗近迎面拋去。

「出現啦!砂遮眼!」

「太邪道啦!」

「太不風雅了!這種鄉下武士的招式!」

「一定是被近侍帶壞的!」

「就是、就是!」

「魔鬼副長!」

「不近人情!」

「安定和清光現在就過來切腹!」

三日月宗近顯然也被這樣非正派的攻擊給嚇了一跳,儘管他沒有真的將砂拋到那雙漂亮的眼睛裡,但一直保持著進攻的三日月宗近往後與他拉開了距離,他擁有了短暫喘息的時間,但還沒站穩腳步,三日月宗近又再次向他襲來。幾次的格擋,他終究敵不過這樣猛烈的攻勢,一個些微的判斷失誤,些微的角度偏差,他的刀不敵三日月宗近那一擊,而被打飛了出去,四周呼聲四起,下一秒,三日月宗近的劍稍再次抵在他的咽喉之前。

他不敢有一絲動作,不只因為劍,還因為三日月宗近那仍未停止的殺氣,和泉守兼定和燭台切光忠已經跳下緣廊,但敵不過今劍的腳程,就在今劍即將介入的前一刻,三日月宗近收下了刀,向前踏了一步,同時拉住他的衣領一把將他的臉拽下,他完全沒有預期也無法阻止接下來所發生的事。

四起的抽氣和驚呼聲中,他因為被堵住了嘴,甚麼聲音都發不出來,但直到三日月宗近的嘴唇從他嘴邊離去,他看著那雙藏著月光的眼睛,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是我輸了。」

然而開口的是三日月宗近,他還沒來的及消化,對方就鬆開他的衣領轉身離去,他知道不止是他,現場沒有人懂三日月宗近在說些什麼、想些什麼、做些什麼。

他沒有多想,便邁開腳步追了上去,獨留那群觀眾們持續議論紛紛。

儘管三日月宗近的腳步偏快,但並非他追不上的速度,他卻始終和三日月維持著一定的距離走著,或許他該出聲,但他找不到任何叫三日月宗近停下的理由,他就這樣跟著對方從內院晃到了外院,在沿著湖畔繞了半圈後,三日月宗近總算在岸邊最大片的林蔭下停下了腳步。

「你呀,想跟到什麼時候?」

綠蔭下的三日月宗近顯得斑駁卻點綴起某種不名所以的輝煌,然而三日月宗近並沒有轉過頭來面向他,現在兩人之間微妙的距離或許恰如他倆心的距離,他張開了口,卻發現自己根本不知道該和三日月宗近說些什麼,他只好反射性地咬了咬下唇。

三日月宗近輕輕地一個轉頭瞥了他一眼,「你顯得有些尷尬,然而我連獨處和逃避的機會都沒有,誰才是那個無地自容的人呢。」

聽到這調侃的語氣,他的神經被牽動了起來。

「我搞不明你,三日月宗近。」

三日月宗近仍舊側著身,雲裡霧裡似地,他無法看清三日月宗近的神情,瞬間的慍怒湧上,他向前沒幾步便掐住三日月宗近的肩頭將對方強硬地轉過身來。

然而他看到的,可能是沒有任何人見過的三日月宗近,沒有那半點的從容不迫,沒有那些平安刀的成熟穩重,只有那不服氣和羞恥混雜在一起的彆扭,三日月宗近正如自己所說的處在那個無地自容的狀態,那個因為衝動而產生的後悔對他們來說都太過年輕。

沾染了那份困窘,他鬆開了手,感覺耳邊一陣熱,他對自己的尷尬立場不知所措了起來,用手抹了抹臉,眼下那平日善辯的三日月宗近顯然是把兩人的問題丟給了他,儘管最先挑釁的是三日月宗近,然而三日月宗近對他的挑釁是為了什麼?

三日月宗近正如那抹明月,在陰影下隱藏著自身,永遠無法看透那陰晴圓缺下所隱藏的真實,或許這正是三日月宗近的本質,然而他忘了自己本來就和三日月宗近沒有多少接觸,又怎可能如此輕易地了解三日月宗近的全部,又怎看得清對方內心的想法,更別說能讓兩人互相理解。

「我可以將你的行動視為『好意』嗎?」

他緩緩開口,三日月宗近只是看著他。

比起鬧彆扭,他始終是那個選擇逃避的人,他就是想否認那每一次見著三日月宗近所產生的悸動,然而再怎樣拒絕,他始終無法停止自己被三日月宗近所吸引所牽動的每一次心跳,比方說三日月宗近出現在緣廊邊的身影、在那雪夜裡看著他的眼神、朝他揮劍所邁開的每一個步伐、在他唇邊落下的親吻,和現在正撫上他的臉頰的手一樣,都是如此地溫柔。

「連我自己也搞不清,看來我是真的老了,」三日月宗近調侃起自己,指尖輕柔劃過他的臉龐,「唉,甚至有些老眼昏花了呢。」

此時滑落在三日月宗近臉上的淚珠,他完全弄不清是怎麼回事,但弄不明白又如何?此時牽動著他的全身、透入細胞的感觸都是如此鮮明,再多的躊躇或猜測都顯得不必要了,如果真的能夠說明清楚,他才不會如此抗拒三日月宗近的蠱。

此時他只需輕輕俯身,便能吻去那些即將落至臉際的淚珠,那曾映著他的身影的兩抹三日月此時沾惹上他眼裡的豔紅,他感慨起,想必再度過一段不長不短的時間,他將會永遠沉醉於這旖旎之中,無可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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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2018/04/02(月) 23:43:13|
  2. 刀劍亂舞(我的本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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勇維 幸福

鬧鐘響時,他在昏暗的房間中探出手將鬧鐘關掉,俄羅斯的清晨總是特別昏暗,他又愛在睡前將窗簾拉滿,房間內的昏暗自然更上一層,配合著自動調節的空調,這裡簡直是個不讓人醒來的冬眠溫室。他向床的另一頭伸過手,卻沒有碰上他預想探到的愛犬,納悶之際,他爬起身來輕喚了愛犬的名字,但房間安靜地只剩下空調從牆壁內傳出的微弱引擎聲和寂靜過頭產生的蟲鳴,他下了床,晃著腦袋穿上浴衣,走出房門朝著客廳呼喚愛犬的名字,不一會兒他注意到擱在桌上沒有收的兩個紅酒杯,這才突然記起了什麼,他轉過身走向浴室。

開了浴室的燈,洗臉檯前寬大的鏡子照著蓬頭垢面的他,他開始了每日例行的盥洗和臉部保濕作業,他從兩個漱口杯中拿起自己的份,刷完牙後,看到自己的毛巾旁掛了一條掀起了線頭的毛巾,他輕微皺眉,但想到毛巾使用者的某種固執的節省,他只能讓自己不去注意那些微的不整潔出現在自家的浴室裡。

做好早晨的梳理,他換上日常服,整理好頭髮,多少花滑迷心中的完美偶像、現代傳奇優雅地降臨。他到他完美的廚房裡開始準備早餐。俄羅斯的早餐向來簡單,切好的起司、幾片醃火腿再配著麵包,他頂多多煎了些布林餅和炒了些滑蛋配著,他打開紅茶罐聞了聞那令人舒暢的茶香,隨後將茶葉裝進茶壺、倒入熱水,同時他估算起他的愛犬散步回來的時刻。

點算起餐桌上準備好的各式餐點份量,兩人份的早餐佔滿了他的完美的木紋餐桌,他用食指抵著下巴,隨後拉開冰箱,拿出紙盒包裝的牛奶左右搖晃確認容量,他猜想他的學生肯定會帶著新的牛奶回來。

他品嘗著初泡的紅茶,不一會兒就聽到門外的腳步聲,他放下茶杯起身,便聽到了狗兒前爪刨著門縫的聲音,要狗兒緩點的人聲跟著從門後頭傳來,他輕輕笑著走到門前,在鑰匙的轉動聲後,他的愛犬從敞開的大門朝他撲了過來。

「歡迎回來!馬卡欽!」

他擁抱住愛犬,從那毛絨的身軀中感受那比人類還要高尚幾許的體溫,狗兒的呼吸聲在他耳邊急促響著,他知道這樣的溫度、這樣的柔軟剩不到幾年,他珍惜和馬卡欽相處的所有時光。

「我回來了,維克托。」

他抬起頭,看著正將頭上的毛線帽摘下來的勇利,果不其然在那懷中的紙袋裡正是他所期待的牛奶,他微微笑著,站起身來迎接勇利。

「歡迎回來,勇利。」

勇利的鼻頭和臉頰被俄羅斯的早晨溫度給凍得紅通通的,他親吻過勇利的面頰後聞到對方慢跑後身上的味道,便督促勇利沖澡後換件衣服再來吃早餐。他在替馬卡欽擦拭完腳掌後走回廚房,將咖啡豆放進機器裡研磨泡製,轉過頭替馬卡欽熱好鮮食,隨後便倒進馬卡欽的碗裡。

浴室的淋浴聲持續,他將咖啡倒了滿壺,咖啡的香氣逐漸瀰漫在他完美的客廳當中,他在勇利的杯子中先倒了適量的牛奶,這才將咖啡倒入其中,拿起攪拌棒,一圈圈白色的漣漪在勇利的杯中轉起,隨後融化在深沉的咖啡中,混成了好看的“馬卡欽”的顏色,一顆砂糖的加入,儘管咖啡的苦澀仍在,但著實能讓咖啡更加容易入口,這是勇利喜歡的口味。

聽到淋浴聲的結束,隨後是吹風機的聲響,他打開冰箱,將酸奶拿出來,分裝成兩小份端上桌。勇利頂著熱氣從浴室裡走進飯廳,剛吹過的頭髮有些蓬鬆又凌亂,他並不討厭這樣的勇利,但他還是伸手稍微替勇利整理了頭髮。

「不是說過要好好梳整一下嗎?」

「哈哈。」

勇利傻笑著,他從勇利的頸邊聞到了他慣用的洗髮精的味道,他的心底興起了一種微妙的感覺。

兩人總算坐定在餐桌前,此時他同勇利一起執行在勝生家學到的一起說『我開動了』才開始享用晚餐,儘管他的日文還不是相當流利,但他就是喜歡勝生家的這一項習慣,難以否認的,這是件會讓他感受到和他人有所連結的時刻,甚至能夠連食物變得更加美味。

他自認是一個喜愛擁有個人空間、享受獨處時刻的人,儘管在外面他樂於交際,接觸一批又一批的人們,但回到自己的空間他便沉默了下來,專注於那些自己想做的事情,在私下的時間,他對於一些親近的人們總是會拋出些任性話正是因為自己一天的圓融已經耗盡的緣故,或許會使他被認為是有些不近人情也說不定,或許這也是他過去幾段戀情無法長久、那些可能成真的戀情無法結果的原因。

然而他這樣重要的自我空間,除了他的愛犬外,卻出現了他人的存在痕跡,原本專屬於他的秩序被破壞,不僅影響了他的生活習慣,更改變了那些他視為日常的一切,他會關心日本的新聞報導、採買兩人份的日用品、準備兩人份的食物、考慮自己以外的人的日程表、關注對方的身體情況,然而這一切已經成為了他這兩年多來的習慣,有勝生勇利存在的日常。

他突然沒來由地想哭,沒有人能知道彼此的生活能夠持續多久,就算彼此作為選手、教練之間的關係結束也不代表兩人會分離,但做為人類來說,遙遠的未來實在會有分別的那一刻,他無法想像失去勇利的那一天,抑或是自己留下勇利的那一天的到來,明明還是相當久遠的未來,他卻總會在這每一天和勇利相處的時刻想著這些。

「怎麼了,維克托?」

「欸?」

他抬起頭,看到勇利有些疑惑地盯著他停下的手,他趕緊搖了搖頭繼續吃著自己的酸奶,撒著黑糖粉的酸奶儘管還帶著那股刺激的酸味,在黑糖的溫潤甜度調和下,酸甜的滋味卻令人著迷不已,他想著,或許此時此刻他只要好好享受和勇利在一起的這份簡單的美味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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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2018/03/18(日) 01:11:11|
  2. YOI-勇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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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尤/otayuri TONIGHT

冬奧結束,在十幾個小時的航程,抵達國門後,迎接他的仍是整日的記者會和訪問行程,他累壞了,但一切都容不得他拒絕,就因為他站上了那個四年一度盛事的頒獎台上。慣例的問題連番上陣,他壓抑著內心的煩躁,應付著所有記者為了一口飯而整理的各式問題,在閃光燈閃爍的時候努力不讓自己露出更多的不耐煩,然而這樣的行程持續了三天才消停,他曾向莉莉亞抱怨與其參加這些活動,他更想要用這些時間練習,儘管莉莉亞仍是一臉的嚴肅,卻反常地沒有數落他的“不專業”發言,而是摸了摸他的頭,沒說任何一句話,他當下也只能闔上嘴說不上任何一句話。

一天的結束他盥洗完後很快就躺到了床上一動也不動,他的貓跳上床直接往他的肚子窩了上來,他連反抗的力氣也沒有,儘管閉上眼睛,那些閃光燈仍在眼前閃爍,然而他這全身過頭的疲憊卻令他無法直接入眠,他的手機仍然在他手中。

就算他選擇遺忘,這連日的媒體訪問,加上身旁同冰場的選手們各種明示也迫使他不得不記得這即將到來的日子有對他的特殊含義,或許不想要再收到更多自己的標記通知,將手機關機是最快的選擇,但他就是不想要這麼做。

儘管這說起來有些婆娘,但他就是想要等待,他確信對方鐵定會準點捎來訊息,他就是擁有對方會在三月一日這一天給予這樣特別的訊息的唯一的人的那份自信,任性也好、撒嬌也罷,倘若奧塔別克‧阿爾京沒有如他預期呢?他也鐵定會讓阿爾京付出“代價”。

而這位哈薩克斯坦的英雄著實沒讓他失望。

準點時分,他看到手機螢幕跳出來的通知,刻意遲了幾秒才按下通話確認。

「…喂?」

「生日快樂,尤里。」

那句全世界不知道有多少人已經對他說過的話語,從世界上擁有最好聽的聲音的人口中,在這一天只講給他一個人聽的這句話,他從來不知道這幾個字的音節可以多麼觸動他的神經。

「謝啦。」

他嘟噥地道謝,另一手摸起肚子上的貓,彼洽抬起頭盯著他,發出些許的抗議聲。

「如果我能當面對你說就好了。」

「你前幾天不是說過了嗎?」

「那不太一樣。」

「這你前幾天也說過了。」

此時兩人之間的對話有多愚蠢,當事人的他自然也是清楚的,但願意陪他蠢的奧塔別克是同罪。

「猜我現在在哪裡?」

儘管知道這樣過於愚蠢,但他仍不顧肚子上愛貓的意願,推開了牠後從床上爬起來,走向窗邊確認了公寓前的馬路,然而燈火通明的馬路上除了沒有人車鮮少外,一切就和平日一樣,沒有任何的哈薩克人出現在樓下,他的心裡確實有著一些失望。

「哈薩克啊,不然呢?」他邊說邊坐回床邊,不管彼洽正在往他的枕頭侵略。

奧塔別克輕輕笑了幾聲,隨後他聽到通話那頭的背景音逐漸吵雜了起來,「願意收下這份禮物嗎?」

沒等他回話,他就從話筒那頭聽到了奧塔別克和別人對話的聲音,隨後是一陣群眾的鼓譟。

「作為今晚的最後一首,抱歉獻醜了。」

在人群的歡呼中,吉他簡單的和弦起音,在簡單的旋律間,他聽到奧塔別克的歌聲,他既感到羞恥卻又難掩喜悅,這世界上能讓奧塔別克‧阿爾京這麼做的人又有誰呢?至少此時此刻,這是屬於他的最獨一無二的禮物,是他所擁有的最獨一無二的奧塔別克。
  1. 2018/03/01(木) 00:00:00|
  2. YOI-奧尤短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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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尤/otayuri 迷弟

尤里的頭髮留長了,原本他就是一頭即將齊肩的髮型,現在早已過肩,長髮披在背上或是紮起簡單的馬尾,像極了當年維克托‧尼基福羅夫開始締造傳奇的造型,媒體和花滑圈的粉絲們本來就將作為同門師兄弟的維克托和尤里放在一起比較,如今這樣的髮型自然又是花滑圈內津津樂道的話題之一,更不用說現在尤里在花滑圈內所創下的紀錄,就算他本人全力抗拒那個“傳奇二世”之類的稱號,他仍然無法使所有人都住嘴,再多的成績只會更加壯大他的光芒,吸引更多人的目光。

作為尤里‧普利榭茨基身邊最親近的人,他自然不吝嗇給予尤里最大的支持,就算是作為同場競爭的對手也是如此,當尤里因為媒體的胡亂封號而惱火時,他總是那第一線的滅火器。

「那何不把頭髮剪了?」

「不,這樣的造型對我還是有些優勢。」

他知道的尤里對於自己的髮型,是在那自卑和自負之間的拉扯所選擇的結果,尤里說過自己所擁有的不多,只要能夠利用的他都會去利用,就算是他自身抗拒的中性外表也是一樣,而那樣的結果則是讓讓尤里‧普利榭茨基持續擁有那令人難以抗拒的魅力,那別模糊所創造出來的曖昧美感在那潔淨無瑕的冰面上更增添了尤里‧普利榭茨基的花滑藝術獨樹一格的柔美,就算在未來的某一天,尤里也會和維克托一樣選擇捨去那頭長髮,他也不會覺得不捨,因為構成尤里‧普利榭茨基的東西,從不只是這個曖昧的中性魅力而已。

從尤里的眉宇、嘴角到下巴的稜角、脖子的線條,手臂的肌肉到指尖的角度,都是構成尤里的節目中藝術分的重要一環,腿部的擺動、步伐的滑行方向,到旋轉的速度和那縱身一跳,每一次的技術展現都成就了賽事中最後一組間最熱烈的掌聲。

儘管那細如絲縷的髮絲透著陽光散發如稻穗般的金色光澤總是牽引著他的每一個呼吸心跳,但從那過長的劉海之間朝他投射來的眼神,才是他最為眷戀、難以割捨的事物,他早已不記得自己花了多少的時間才走進那翡翠的眼眸之中,他渴望減少任何將尤里擁入懷中所需要的時間,有時候他甚至會困擾那頭長髮使得他看不清那雙澄澈的眼睛,他總在喘息之間撥開那因為汗水而貼黏在尤里臉上的髮絲,只為了親吻尤里從眼角因歡愉而留下的淚珠,關於尤里的一切每一項他都不願意放過。

而那一天總算是來了。

「你身高超過我了?」

「嗯,所以該剪了。」

久違的見面,尤里將長髮藏在兜帽裡,用吸管攪拌著手中的卡布奇諾走在他的身旁,他這才發現自己對於尤里那頭長髮有著莫名的眷戀,此時的失落和惋惜是作為尤里普利榭茨基的粉絲還是情人的立場他並不是非常清楚。

「你就那麼喜歡長髮嗎?」

「欸?」

「表情暴露了,白癡。」

他揉了揉自己的臉,並不覺得自己剛才有做出甚麼明顯的失望表情,但看尤里那打趣他的笑容,他又覺得就算自己露出了甚麼情緒也沒甚麼不好。

「尤里很帥氣呀。」

「我不是一直都是這麼帥的嗎?」

「是啊,我是全世界最知道這件事情的人。」

他伸過手將尤里摟了過來,尤里同樣伸過手來環住他的肩膀。

「真敢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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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2018/02/26(月) 00:14: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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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本丸 太鼓鐘貞宗


他是知道的,他一直都懂的,早在那仙台城還是若林城,他就在伊達忠宗身邊看到了伊達政宗那兩刀之間的情愫,和那眼神之間的曖昧,但同樣作為刀劍的他,也只能和其中一刀一樣,看著那另一把被伊達政宗賜予名諱(意義)的太刀送給水戶的德川家,那也是他第一次看到那從不曾因任何事物撼動的刀,他的眼神出現了難以言語的動搖。

「伽羅還在消沉呢。」

偶然的機會,他和被擱在刀架上完美展示的鶴丸國永有機會搭上了話,他們絲毫不在意忠宗在和自己的父親談論些甚麼,直往正盯著牆角的某位付喪神瞧。

「不、不,他那試試著讓自己『遁入空門』。」

鶴丸國永開著玩笑似乎有一半是認真的,他笑了出來,但仍舊對於大俱利伽羅那孤單的身影在意的很,他明白燭台切光忠對他的友愛表現,和對這位孤高龍王完全不同,儘管作為付喪神,他們根本不該擁有這種“人性”,但他們本就是人類的信念幻化的神靈,擁有如同人類一般的念想似乎也只是機遇的問題,儘管他沒有體驗過因此無法準確定義出那份感情的名稱,但他直覺那是一種可以被稱之為“愛”的東西。

「…貞ちゃん?」

像是從永恆的夢境中甦醒一般,他看著眼前的事物,幾下的眨眼他才逐漸意識到甚麼,低下頭,他看到了一雙手,正如他那些想也沒多想的指令開始張合了起來,他抬起頭,看向那位高出他太多的帥氣男子,遮蔽的右眼、泫然欲泣的金色左眼、有些破損的衣物,他沒有多想,就從嘴邊喊出了那個名字。

「…みーちゃん?」

「貞ちゃん!」

燭台切光忠眼角失守,朝他抱了過來,差點整個人跪到了地上,他驚地連忙扶住這位比他還要高大、卻掛在他這矮個兒身上大哭的男人。

「太好啦!總算可以離開這個鬼地方啦!」

一陣歡呼伴隨著其他人的呼應,他這才注意到在燭台切光忠身後的另外五位人士,他直覺知道這五人也和他一樣式『付喪神』,他再次看向正扶著燭台切光忠的手,隨後看向周遭戰鬥過的慘烈痕跡,抬起頭後他體悟到一片晴朗,他這才深刻感受到這雙手、這雙踩在地上的腳、這雙看著天空的眼睛,是屬於“他”的。

-

這支燭台切光忠所處的部隊,是這個本丸中的“第一部隊”,擁有本丸中的第一戰鬥能力,回到本丸的過程快速地令他感到不可思議,在向“現在的主人”報告前,燭台切光忠快速地告訴他這一嶄新刀生的使命,儘管還有些無法吸收,但見到“審神者”時,他似乎瞬間理解了所謂“刀劍男子的使命”。

「如何?我就是傳說中的貞ちゃん喔!」

他一這麼說,那名坐在座墊上的女性用手遮住了臉,卻無法掩飾正在表現雀躍的身體詭異擺動,那位擁有可以與他一較高下的華麗的和泉守兼定擋在了審神者面前代替她的失禮表達歉意,但他一點兒也不在意,反而覺得審神者可愛極了,這樣不拘謹的主人比起那些死板、高高在上的人們要好得多。

刀劍男子的使命是代替審神者阻止歷史修正主義者在過去時空中對歷史造成的干涉,儘管如此,這和他們作為刀劍而生的目的沒有不同,“主人”想要斬殺何物,便去斬殺,主人的目的便是他們的使命。然而最大的不同的是他們能夠依照自己所想的方式戰鬥而已,或許比起被主人所影響使用效率,現在這樣擁有肉身更加便於戰鬥也說不定,況且他們的審神者是位女性,再怎麼說都不該讓女士靠近殺戮之地,這是他的個人主張。

從在本丸的第一次練習開始,他便發現自己對於戰鬥可說是信手捻來,是作為刀劍的本能還是甚麼他並不清楚,儘管因為作為短刀的關係,戰鬥能力或許不如太刀或是打刀還要具有爆發,但以他那相較於靈活的肢體運用,戰鬥上並沒有太大的問題。

第一次的出陣他和本丸打刀、短刀和脇差一起,同隊裡還有他所熟識的大俱利伽羅,他有一句沒一句地纏著大俱利伽羅,提到了關原之戰,儘管大俱利伽羅神情冷淡,卻也沒有抗拒和他應答,就和以前一模一樣,他開心極了。

「你和大俱利伽羅感情真好呢!」

浦島虎徹在行進時對他咬了咬耳朵,他不以為意地笑著回答:「因為我們都是伊達刀嘛!啊不過別看伽羅那樣子,他只是愛鬧彆扭!」

「就是呀,」原本走在前頭的加州清光放慢腳步湊了過來,「大俱利伽羅那叫作『傲嬌』!」

「你們幾個,認真點。」

他們三人嚇了一跳,但叮嚀他們的是本丸第一位刀男:山姥切國廣,他注意到這人躲藏在兜帽下漂亮的金色頭髮和綠色眼眸,但他沒機會看太久,山姥切國廣下一秒便甩過兜帽,有些髒污痕跡的布料在他們面前劃過,隨後只看到山姥切國廣在隊伍最前方走著,而大俱利伽羅顯然在和堀川國廣討論些甚麼,並沒有聽到他們之間的對話。

「吶,為什麼山姥切要戴著那東西?」

「噓!」

浦島虎徹將手指壓在嘴邊,他從那表情知道這大概是某種禁忌話題,而相地閉上了嘴,但好奇心反倒更加勃發,加州清光此時滿臉壞笑了起來。

「你看看,新人君都在意起來了,你何不親自解答一下。」加州清光快步走到山姥切國廣身邊,探過頭去想看山姥切國廣的表情,只見山姥切國廣更加壓低帽兜遮蔽,他此時看出了這個本丸的打刀之間的上下關係,他覺得有趣極了。

突然,山姥切國廣伸出了手示意他們停下腳步,隊伍陣行瞬間組成,周遭戰鬥氣氛興起,他的手握在刀柄上,儘管是初次出陣,他的鬥志卻勝過了緊張情緒,說是亢奮也不為過,當那些所謂時空溯行軍的傢伙出現時,他同隊伍其他夥伴的一擁而上。

「華麗地大鬧一場吧!」

隨後幾次的出陣,儘管沒能編入第一部隊,他反倒和其他的短刀協差們混得極好,在本丸生活的日子久了,他自然也注意到了各名刀男身上戰鬥能力的差異,甚至有些刀男他從來不曾見他們出陣過,跟著夜戰隊伍們四處征戰,他也成為了本丸內戰力值的前段班,對於一些比他還要早進駐本丸的刀男們來說,似乎有些不公平?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在他向審神者提出疑問時,這位女性放下了手中吃大福的手,認真地回答他,他靠近審神者,想將她的神情看得仔細一些。

「這種表情不適合妳喔,みーちゃん說過,妳相當努力的。」他對著她笑著,審神者有些彆扭地看了他一眼。

「人的心總是偏的,容量還很小啊,」審神者的視線轉向中庭,但他不願將視線隨之移向中庭的落櫻繽紛。

「我能給予的真的很少,或許不能讓所有人都滿意,但我對所有人都心懷感激。」

他突然不明白此時心裡這滿腔的情緒是甚麼,他只覺得這位女性的側臉散發出某種光彩,究竟是作為人造之物對於所有者的忠誠嗎?還是對於『人』的憧憬?這絕對有別於他對於伊達忠宗那一定的信賴和驕傲的。

「…那主對我是『偏心』的嗎?」

審神者的視線此時總算是回到了他身上,看到審神者的神情,他難掩心底那上揚的情緒。

「你這話,可別和其他的刀男們說啊。」

他開心地笑了出來,直往審神者懷裡抱了過去,審神者摸著他的頭的觸感舒服極了。

「咳,請問兩位在做甚麼?」

他維持著環抱的姿勢抬起頭來,看到了送來新的茶水的小狐丸。

「又是你端來了。」審神者的神情看起來有些無奈,他有些不解。

「我自告奮勇。」小狐丸蹲坐了下來,將茶水放好後,他總算是從那張帶著笑臉卻沒有笑意的語氣中察覺了些甚麼,「儘管是『短刀』,但未婚男女的距離還是得抓好的,主樣。」

「啊,說的也是。」

審神者示意他放開地拍了拍他的手臂,他有些不甘願地放開,迎向小狐丸那有些嚇人的視線,「小狐想抱的話也可以呀。」

他明顯地反將了一軍,小狐丸的神情一瞬間變了色,一會兒才恢復原本的嚴肅立場,「我說的是分寸問題,也難怪歌仙兼定會被你們伊達男子耍個沒完。」

在他再次回嘴前,審神者強硬地將話題轉向了庭院造景,他知道自己讓審神者困擾了,他也不打算繼續爭下去,儘管有些掃興,但他明白小狐丸對於審神者也有著一定的執著,甚至在他的那份憧憬之上。

「我說小狐。」

在他們離開審神者房間的短暫同路時,他再次向小狐丸搭話,不等待小狐丸埋怨他給他取的暱稱,逕自問了下去。

「你對主人的那份感情,是『男女情愛』嗎?」

小狐丸血紅色的眼睛停在他身上一會兒,隨後從那精緻的臉龐上勾起了一抹神秘的微笑,「看來你儘管是伊達男子,本質仍舊是『短刀』呢。」

「什麼──」

不等他的反駁,小狐丸朝他的頭上如哄小孩般地拍了幾下,「快點兒長大吧,小子。」

「你們平安刀,怎麼都這樣!」

小狐丸頭也不回地瀟灑離開,緣廊上僅留下他的聲音迴盪。

那晚他左右思量小狐丸的意思,卻始終無法得到甚麼能讓自己解脫這股煩悶的解釋,在睡前他總算是放下羞恥地向其他伊達刀問起,果不其然地鶴丸國永大笑了起來,被大俱利伽羅給丟了一個枕頭制止,燭台切光忠有些靦腆地告訴他,小狐丸對於審神者的情感或許是不足以用『男女情愛』言說的。

「不過他最近好多了,以前簡直病入膏肓。」鶴丸國永將大俱利伽羅丟來的枕頭壓在自己的枕頭上,側身躺上將之占為己有。

「因為三日月さん的關係吧。」燭台切光忠同意起鶴丸國永的話,「雖然說他們兩位的關係也實在是不好說。」

「哈哈哈!因為都是老頭子啊!講甚麼情啊、愛的,也太丟──啊!」

鶴丸國永的話沒講完,就被搶回自己的枕頭的大俱利伽羅給打斷。

「他只是很誠實罷了。」

丟下一句話,大俱利伽羅就帶著自己的枕頭回到隔壁的偏間,留著中間的拉門等燭台切光忠回來,他仍然一頭霧水,甚至不知道三日月宗近怎麼會出現在話題裡。

「鶴,伽羅和みーちゃん,好上了嗎?」

熄燈後,他仍然在被窩中向鶴丸國永提問,他完全可以感受到隔壁被窩裡的人忍住笑意並且在被窩中掙扎的波動。

「這可真是嚇我一跳啊,連貞坊都察覺了,他們兩人還以為其他人都不知道呢。」鶴丸國永總算笑完後回答他,「與其說情或是愛,伽羅坊和光坊之間,我更想用『珍惜』這字眼就是了。」

聽了鶴丸國永的話,儘管對於本丸內的感情事沒能理解多少,但他更加確定自己對於平安刀實在是莫可奈何。

「貞坊會在意嗎?」

「不,」他翻過身,看著黑暗中的天花板,「有時候會挺羨慕的。」

「怎麼,寂寞嗎?」

聽到這話,他轉過頭去,看到鶴丸國永用單手撐著頭、側身看著他,他搖了搖頭後說:「只是對於擁有唯一的這件事情,覺得『好好啊—』這樣。」

下一秒,鶴丸國永拍了拍他的頭,他此時才從鶴丸國永的臉上看到了那個平安刀該有的穩重、溫柔神情。

-

他多少對於其他無法出陣的刀男有些不捨,因此儘管在這個本丸裡被分配在常規隊伍中的刀男平日不需要負責當番,但他仍然會在閒暇時間四處拜訪其他刀男,除了燭台切光忠主宰的廚房和田園外,有需要幫忙的地方他皆會出手。此外他也和其他夜戰組合的刀男們相處得極好,有時候他會從左文字兄弟那拉走小夜左文字一起訓練、在粟田口之間他活像個新來的小哥哥,五虎退有時還必須擔當那個制止他和厚藤四郎胡來的角色,亂藤四郎則會過來湊熱鬧,他也常和浦島虎徹一起替蜂須賀虎徹整理那些華麗的衣物,每一次蜂須賀虎徹都會分給他們一些金平糖,蜂須賀虎徹那優雅的微笑總是令他想起愛姬。

但有件事情很奇怪,那只是他不經易注意到的,次數多到他不想認為那是他的錯覺。

「浦,虎徹姊對虎徹哥一直都是那樣嗎?」

他上半身趴在緣廊上,下半身則在室內的榻榻米上,攤開的漫畫在他手前攤著。

「貞ちゃん你那個稱呼還是改一下吧,蜂須賀哥哥會不高興的。」坐在緣廊上的浦島虎徹有些尷尬地說著,手上抓著半闔的漫畫,「你指的是什麼?」

真要說他也說不上來,蜂須賀虎徹對長曾禰虎徹的偏見已成本丸的常態,但那份不耐煩他總覺得有些過分露骨,甚至可以說是幼稚,然而他實在不只一次看過蜂須賀虎徹在角落看著和他們短刀、脇差們對練的長曾禰虎徹,又或者是在幾次的出陣前夕,只要有長曾禰虎徹出陣的場合,他總會發現蜂須賀虎徹在不遠處目送著他們。

有一次他想知道長曾禰虎徹有沒有發現這件事而偷瞄了長曾禰虎徹,誰知道他竟在長曾禰虎徹的臉上看到了那個大俱利伽羅看著燭台切光忠的眼神,然而似乎是察覺到他的視線,長曾禰虎徹收回眼神,用大手拍了拍他的頭,向他激勵幾句後便跟上了隊伍,他明白自己知道了什麼。

他想了想自己在本丸的資歷,似乎怎樣都不如浦島虎徹要來的瞭解那兩位刀男,於是乎他選擇從結論說起,「那兩個人能夠直率一點就好了。」

「姆,我也是這麼想。」浦島虎徹聳了聳肩,「不過長曾禰哥哥很珍惜『兄弟』,他大概也不願意要求更多了吧。」

他花了些時間咀嚼下浦島虎徹的話語,這裡的“兄弟”鐵定是有別於粟田口兄弟之間的,至於”珍惜”,和鶴丸國永曾經說過的“珍惜”是相似的嗎?他能夠肯定的蜂須賀虎徹的眼神有時候看得令人心疼,戰國大名的家眷們時常有著這樣的眼神,他明白那便是所謂的寂寞,還帶著些苦澀,儘管想做些甚麼,但他無能為力。

下午,他估算著午茶時間,打算趕在小狐丸之前“自告奮勇”將茶點端給審神者,然而一轉進廚房,他沒有見到本該在這兒的燭台切光忠,僅有宗三左文字和江雪左文字正在清點晚餐的食材,他稍微打聲招呼後,便端走了包含伊達組在內的幾份茶點離開了廚房。

在轉向伊達刀的房間所在的緣廊時,還沒走近,他便看到了敞開的拉門內,用手撐著頭、倚靠在剛曬完太陽還沒收進櫃子裡的棉被山的大俱利伽羅,靠在大俱利伽羅彎曲的大腿上小憩的是他最要好的燭台切光忠,在那安穩的睡眠中上下起伏的身子上蓋著是大俱利伽羅的外套,大俱利伽羅那深邃的金色眸子貼著躺在自己腿上的人,隨後便伸手將燭台切光忠過長的瀏海溫柔地從那俊美的面龐上撥開,他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甚至有些屏住了呼吸。

不一會兒,大俱利伽羅的視線投射了過來,他嚇了一跳,只見大俱利伽羅伸出手指放在唇邊,並且示意他將茶點放下,他走了過去小心翼翼地放下,他抬頭再次看向大俱利伽羅時,對方的視線早已回到了燭台切光忠身上,他沒有出聲,默默退出了房間。

他走在斜對角的緣廊時不禁停下腳步,回頭看向了那個他本該熟悉、此刻卻陌生的房間,燭台切光忠正好醒來並且坐起了身子,大俱利伽羅用手撫向其臉側,燭台切光忠的臉上露出了他從來沒有看過的繾綣神情,他的心頭癢癢的,老實說這有些尷尬,但他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

就算再怎樣要好,燭台切光忠仍舊存在著他從來不會知曉的一面,那一面永遠只會在那唯一的人面前展現出來。

他就著這樣曖昧的情緒,端著那茶點直往審神者的房間走去,想著或許在主人身邊他能夠不去思考這些亂七八糟的情緒,然而當他還沒走向審神者房間的正面走廊,就近侍房半掩的門扉,看到審神者和那位能和他親愛的みーちゃん相提並論的帥氣度的近侍大人和審神者的背影,他搞不清楚是和泉守兼定的手先攀上審神者的背膀還是審神者先靠向那個寬闊的肩頭,他只覺得那曖昧的情緒瞬間只剩下了難堪,他將茶點放在走廊上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絲毫沒注意到在那審神者房裡還有第二位刀男的存在。

他快步在走廊上毫無目的地走著,全然不明白自己現在的情緒是怎麼一回事兒,從燭台切光忠和大俱利伽羅那所感受到的,他或許可以稱之為尷尬和寂寞,但面對審神者的這又是甚麼呢?審神者偏愛那位新選組副長的愛刀是全本丸皆知的,但他可是伊達刀呀!

但是那又如何呢?他也只是主人所擁有的刀劍男子中的其中一員,看看整個本丸,他早已是得到過多關注與疼愛的存在之一,儘管如此,能夠和過去要好的刀男再次相見、能夠受到審神者的信賴、為了主人而戰,他仍舊無法感到滿足,他此時才明白,自己這樣難堪的情緒就是所謂的『忌妒』。

「怎麼了?貞,臉色好凝重!」

突然出現一句對著他拋出的話語,他這才從那自我厭惡卻又無法停止的討厭情緒中回過神來,他發現自己跑到了他所處的短刀部隊最常活動的中庭緣廊側,他吐了口氣,這才換回平日的神情和亂藤四郎打招呼。

「你們在做些甚麼?」

「也沒甚麼,小夜想要練習某個難攻破的角度,找了今劍來練習。」

亂藤四郎邊說話邊擺弄自己的頭髮,他從那亮麗的髮絲間看到中庭正戰得激烈的兩位短刀,五虎退也在一旁認真地觀摩著,厚藤四郎則和藥研藤四郎坐在另一側的緣廊。

「我也坐下來看看吧。」

他坐下後,亂藤四郎也順勢坐到了他旁邊,拿起梳子開始梳整起自己的頭髮。他聞到某股好聞的味道,感慨起浦島虎徹對亂藤四郎的不知所措,這對青少年確實太過危險。

「吶,亂,你每天這樣打扮是為了特別的誰嗎?」

他伸手撩起了亂的一縷髮絲,亂藤四郎沒有停下梳髮的動作,用了有些撫媚的眼神看向他。

「呼呼,誰知道呢。」亂藤四郎曖昧地笑了起來,「人家每天打扮可是為了自己呢,但『女為悅己者容』,若是『那個誰』存在的話,我可是會比現在還要可愛的喔!」

他想著,現在的亂藤四郎在一期一振眼中鐵定是那最可愛的存在,但他明白亂藤四郎的那個誰絕不是指過保護的兄長,而是某個特別的人,無法用情愛來言說,不如用“珍惜”才更能夠說明的對象。

他將那縷髮絲湊近了嘴邊,亂藤四郎的視線此時總算向他投射了過來。

「那麼,我就成為亂的『那個誰』吧。」

一瞬間小夜左文字和今劍的刀光劍影和衣袖揮舞的聲音響徹了整個中庭,在他還沒能意識到自己說的話語具有的份量時,亂藤四郎就朝他的眉間伸來手指,朝他的額前用力彈了一下。

「痛!」他反射性地用手扶住了被攻擊的部位,亂藤四郎趁著這空隙將自己的髮絲收了回來。

「就算是伊達男子,也不可以信手拈來就和淑女說這些話的呀。」

亂藤四郎臉頰泛紅地說這些話老實說一點兒說服力也沒有,不等他開口,亂藤四郎就跑向了庭院中熱鬧的地方,在厚藤四郎的身邊窩下。

他用手掩住了臉,一個脫力後他向後倒了下去,他不知道自己剛才在說些什麼、做些什麼,他以為自己明白“珍惜”的份量,但他終究輸給了自己內心那強大的寂寞。

他們作為物品、擁有人身,就連這顆心也越來越向人類靠攏,他那些引以為傲的灑脫和從容在此時完全派不上用場,這心底的難受到底該如何稱呼?若是能簡單稱呼,或許他可以不用這麼迷惘,倒頭來他想要的是什麼?

「貞ちゃん!你讓我好找了。」

他放下手,睜開眼睛就看到燭台切光忠彎下腰看他,他連忙站了起來,情緒上有些狼狽,他實在說不上來。

「你的點心還沒吃呢,怎麼就跑走了?」

他將視線瞥向一邊,伸手抓了抓頭,「因為聽說小夜跟今在比試,就跑過來看看了。」

「真的呢,還挺激烈的。」

有些莫名的心虛,他的視線始終沒有停在燭台切光忠臉上。

「但點心還是該大家一起吃才行呢。」

聽到這句話,他才緩緩將臉抬起,這才和燭台切光忠對到視線。

「果然點心要和貞ちゃん一起吃才最好吃呢!」

燭台切光忠的神情既真誠又直率,他明白這就是名為燭台切光忠的刀劍男子,這就是為什麼審神者看中、大俱利伽羅始終掛心、他最喜歡他的原因,燭台切光忠就是如此無私又博愛。

「貞ちゃん?」

他撞向了燭台切光忠的腰部,臉埋了起來,並且緊緊環抱住對方,儘管比大部分的粟田口看起來要來的成熟一些,但他的本質似乎確實是“短刀”,他既不開心卻又不得不承認。

「我喜歡みーちゃん,最喜歡了。」

「嗯,我也喜歡貞ちゃん喔。」

他有些不服氣,儘管知道燭台切光忠的“喜歡”太多、太多,儘管知道這份喜歡和大俱利伽羅的那一份一定有所不同,但他就是不願意放開燭台切光忠,有誰會拒絕被喜愛當中?他只是渴望更多、更多。

他想要被在乎的人疼愛、他想要被在乎的人重視、他想要成為也被誰在乎的人,他太過貪心,就是想要所有人的“愛”。

他這樣算是自私嗎?他這樣是貪得無厭嗎?但人類不就是這樣的生物嗎?他想起了多少的戰國武將,想起了伊達政宗,那位擁有多少資源和愛,卻一生擁抱那個對於自我理想的遺憾,他這擁有人身的刀生,何不順從人類這樣的任性去索取、去追求所有他想要的愛呢?

「主人,你在讀小夜寄回來的信嗎?」

他趴在審神者的座位旁,用手撐著下巴,另一手則壓著一本半開的漫畫,這是審神者特別喜歡、以新選組的一名小姓為主角的漫畫。

「是啊,」審神者將信折了起來,隨後收到後方的盒子裡,「但我的心情有點複雜…」

看向審神者那隨著情緒也開始複雜起來的神情,他知道是因為修行回來後的今劍的緣故。作為重要文化財產的自己,不是很能理解只存在於傳說中、沒有實體的刀劍的感受,今劍告訴他,重要的是他們這個刀生所寄託的信仰,對於今劍來說,“源義經”永遠會是他的一部分,現在的主人是他的使命所在,而他的身邊永遠都有岩融的陪伴,這樣就足夠了。

那麼對於他:太鼓鐘貞宗來說又是如何呢?他以前的主人是他的驕傲,過去伊達家的夥伴現在和他一同在這個本丸中生活著,另外還有其他的刀劍男子們,以及眼前的審神者,他明白這一切便是他此刀生的意義。

他起身抱住了審神者,「我會變得更強,只要是為了妳。」

這是他的認知,構成他此刀生的原點,他不會否認也不會逃避,且會努力去爭取他鍾愛的一切,不論他是否能夠成為唯一,他安於自己的優勢地位同時又貪得無厭,他更加認同起自己作為伊達男子的那份本質。

在審神者還沒回他話的情況下,他再次因為第三者而被迫結束和審神者的兩人世界,他感慨起自己的運氣問題。

「主人,我想接下來就送貞宗出去修行吧?」和泉守兼定將裝著茶水的托盤有些大力的擱到矮桌上,一些茶水從茶壺蓋口濺了出來。

「不,旅行裝備還…」

面對近侍的衝動脾氣,他搶著審神者的話回了過去。

「不要忌妒嘛,兼之字。你這麼大個兒不也和主人抱抱過?還是說只有你可以跟主人抱抱?」

「哈啊?不、那不是!」

和泉守兼定面紅耳赤了起來,在他想繼續回應時,話題再次被審神者硬生生地轉走。當晚,他才從堀川國廣那兒聽來和泉守兼定和審神者的秘密不過是在一起看某部動畫片、共同緬懷新選組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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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2018/02/19(月) 22:39:03|
  2. 刀劍亂舞(我的本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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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OI 冬奧

他在一段滑行後,繞過半場,本想嘗試個四周跳但最後只有三圈半,落冰後的滑行他微微歪著頭,他滑向場邊、有自己教練在的角落。

「哪裡不對嗎?」

他的教練簡單地問著,他搖了搖頭,表示只是在想事情,接下來他的教練逼向他的臉前,他抓著圍牆、靠著腰力往後縮。

「思考是不錯,但在動作時要專注,勇利。」

他點了點頭,多少有些罪惡感,隨後他重回練習,他這才順利地完成了一個四周跳。說是思考,其實他沒在思考什麼指標性的東西,只是想到稍後的公開練習,一陣緊張上來,四周就成了三周半。

儘管自己是隨處可見的花滑選手,他在賽前仍舊緊張,仍舊無法習慣被本國媒體追著跑的時刻。

休息時刻,聽完教練的指導後,他坐下來稍作休息補充水分,而他的教練則是回到了選手的身分,站上了冰面,開始自己的練習,他可以感受到周圍氣氛的改變以及人們視線的方向,而他也只是那視線中的一份子,他抓緊胸口,看著他永遠的偶像用金色的冰刀踩上冰場的一舉一動,維克托‧尼基福羅夫站在競技場上的身影永遠是他的憧憬。

和雅可夫教練簡單的對話後,維克托滑離場邊,從基本的滑行開始,隨後便是一周、二周、三周的跳躍,距離正式比賽還有兩天,他知道今天是不會看到四周的飛利浦跳躍的,但他仍舊期待,就和全世界的花滑迷們一樣。

「呿,不過是練習老頭是在神氣甚麼。」

這句充滿不服氣的俄文從他身旁溜過,他只看到俄羅斯冰虎快不踏上了冰面,氣勢十足地也練習了起來,他感慨起新時代的旋風,同時也羨慕尤里仍舊充滿著希望的大好前程。

他握緊水瓶,心思突然和前刻截然不同,他低下頭再次繫妥自己的冰鞋鞋帶,拍了拍臉頰後,他精神抖擻地起身,再次走向了銀盤。

  1. 2018/02/14(水) 23:36:06|
  2. YOI-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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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尤/otayuri 天亮


天一亮,他總會瞬間清醒,就算不是需要早起的日子也是如此,青少年前的自己沒有察覺,但進入成年組後,開始被逼著注意自己的身體狀態時他才開始注意到這一點,明明在賽季期間總要適應各國的時差,自己的身體究竟有沒有好好地透過睡眠休息?是生活過於緊繃還是他不願意浪費時間在睡眠上?被打斷睡眠的感覺並不好受,但打斷的往往是自己,這又該怎麼算?

這天他再度比預計時間還要早睜開眼睛,眼前是有些陌生的天花板,他知道這是飯店過於乾淨的天花板,自己因為賽程的關係飛到了加拿大,他在被窩中伸展了一下四肢,這才感受到被窩裡另一個人的存在,他轉過頭去,看到自己自己最好的朋友睡在自己旁邊。

他小心地爬出被窩,將上身探了過去,這才能看到對方那緊閉雙眼、嘴巴微張的睡容,他難掩笑意,就因為那個總是鎖著眉過日子、在冰上強辯的他國英雄此時一臉的鬆懈。

下一刻對方稍微動了起來,他嚇了一跳,但對方伸手抓了抓脖子,將頭歪了過來繼續沈睡,看到對方嘴角掛的唾液痕跡,他再也無法忍受,抓起床頭的手機就朝著對方拍了起來。

他不明白為什麼對方能睡得這麼熟又如此安穩,明明是睡在暫時的住所,賽季仍然持續,就算兩人一同挺過了其中一站取得不錯的積分,最後能參與決賽的只有那頂頭六人,他不經想著這個人似乎不如他所想得那麼成熟,儘管他歡喜於兩人的相會,努力用這幾天在加拿大的日子好好相處,也不至於會讓自己鬆懈於此,但一個轉念,或許是平時的自己過於緊繃罷了。

先不論他是家中的經濟支柱,花滑是他的事業、是他前半人生的一切,花滑選手的壽命能有多少他自然知道,不論擁有才能與否,在冰上無人不拚勁全力去表現、去爭奪,他在那戰場上孤獨作戰,每一戰都如履薄冰,就怕哪一天對不起家人,對不起自己的自尊──

然而看著床上那張放鬆的睡顏,他突然不知道自己在糾結些甚麼,緊繃的神經在對方身邊時總會鬆懈下來,甚至讓自己有些過了頭的任性,是因為在對方身邊,他那些擔在肩上的東西一直都在,但只要和這人在一起,他似乎多了更多了力氣能夠去撐起一切,那些對他來說重要的事物從來不曾改變,不管是在冰上的痛苦掙扎或是完成後的掌聲,只是他總算發現自己不再是一個人而已,在這冷冽的戰場上,對方總是在自己的肩側一起向前邁進。

他走向窗前,些微拉開的窗簾,他看到太陽在薄雲後頭逐漸嶄露鋒芒,顯然這天是個適合做任何事情的好天氣,他突然對下午的表演賽充滿了某種把握。

他走向浴室盥洗完後,坐回床邊隨興在手機上逛著一些常用的社群網站,不一會兒,床上那熟睡的人總算有了起床的跡象,此時太陽早已照亮了半個房間。

「啊?醒啦。」

在那些有一句沒一句的閒聊,對方總算是從被窩中坐起身子,他率先向對方說了『早安』,這只是兩人往後更多的『早安』中的其中一次。 繼續閲讀
  1. 2018/01/17(水) 00:24:39|
  2. YOI-奧尤短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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