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光

FREE! ES-宗凜 終於


這位童年玩伴對他是怎麼樣的感情,或許他一直都知道,但他確實意識到,是等到了高中再次同校的時候。

在前一年,他帶著傷口從澳洲返國,被曾經的、也是現在的夥伴們拯救後,他才重拾起信心,重新對夢想堅持。就在這時候,反而是對方從東京帶著傷痕回來。

他起先不知道,還興奮於兩人的重逢,如果世界上最了解他的是家人,那麼這個人絕對是第二,這絕對是岩鴛那群人比不上的。他曾問過為什麼對方會如此了解他在想些什麼,對方只是笑了笑說,他就是知道,這對他來說一直是無解的疑問,直到他知曉了對方的傷、對方現在僅存的夢想和願望,他才稍微理解這問題的答案。

或許在對方心裡,自己早就超過了所謂『親友』的份量,只是他無法完全確定。

當有意識到以後,對方每個眼神每個動作似乎都是繞著他在轉,他突然有些慚愧,或許他該更早發現,才能對對方更好才是,但他也不知道自己對於對方的感情是否和對方相同,如果不相同,還回應對方的感情,似乎又有些殘酷,於是他決定先確認這是否只是他想太多。

但是要怎麼做?

彼此是同性,根本不是能向別人討論的事情,同時若只是他猜錯或是意識錯,又可能害得對方被別人貼上標籤,或許最好的方式就是找對方講清楚,但若一切真的是他多想,造成對方的難堪,那麼兩人的朋友還做得下去嗎?他第一次如此對於對方的事情沒有把握。

他還是喜歡他的,就算可能不如對方對他的喜歡,再度觀察了一段時間後,他發現對方也沒有想要對他坦白的意思,或許一輩子,對方不會對他坦言那份感情,那麼他們兩人就能永遠是親友了對吧?對方難道真的這樣就好了嗎?他不明白。

但如果對方真的對他坦白,或許他也不知道該如何回應他。

高三只剩下一個學期,就算他有些高姿態地叫著對方追上來,也只是出於他的任性,他任性地希望他們是親友的同時,也能擁有共同的夢想,他知道這人和七瀨遙不同,這人或許是真的不將游泳看得比他重要,他不希望對方就這樣放棄游泳,感覺放棄游泳的同時,對方也在放棄對他的那種『感情』也說不定。

他不曾有過戀愛的經驗,但這種感覺就算沒有經驗也能明白,當自己在對方眼眸中時,他不曾躲避過,或許,或許在對方向他坦言的那天,他會找不到甚麼理由拒絕,但如今對方仍然沒有對他說出那句『喜歡』。

「我考上執照了。」

「真假!恭喜啦!」

講著久違的視訊電話,對方向他報告考上了營養師,此外對方在大學修了還有一些關於急救、運動員生體管理相關的課程,也準備報考相關的證照,儘管對方肩膀痊癒,但時間的流逝,實在是難以讓對方再返回競技的場所,如今對方仍然在接近他所處的世界,他儘管感到不捨但仍欣慰。

「你下次甚麼時候回日本?」

「還不確定呢,怎麼?這麼想我?」他壞笑著,對方有些無奈地笑著。

「是啊。」

這人就是如此直白,他喜歡極了,既然彼此都沒有其他的戀愛對象,他不明白為什麼對方還不向他說出那句『喜歡』,他有些彆扭。

「我說你,交對象了沒?」他姑且試探一下,但這不知道是他第幾次的試探。

「沒有,怎麼?」

他不太知道對方有沒有察覺到什麼,或是心臟是否刺痛了一下,這人總是自以為做了對他最好的回應方式,反而壓抑了內心的真實情感,這一點他倒是不大喜歡,他寧願兩人之間毫無秘密。

「我說。」

他帶起了話題,看到對方正眼盯著螢幕,他毫無猶豫地開口:「你就不想跟我在一起?」

看到對方呆若木雞的神情,他知道自己說錯了話他的臉瞬間刷紅,快速切斷視訊,將筆電蓋上,抓了外套和包包就往泳池衝。

不、這樣不行!

在他自己游完混式接力賽後,他靠在岸邊開始責備起自己,不論是衝動說出口的自己,還是直接逃避跑到泳池的自己,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麼。

明明就不確定自己對對方是否有達到那個程度的喜歡,到底為什麼要衝動說出口,就算這問題懸在他心頭好多年,也不該如此輕率地說出口,這完全不符合他的美學。

他離開池畔,用毛巾稍微擦了身體,走到置物區,拿起手機,就看到了十幾通的通訊未接通知,打開訊息窗,對方拋了好幾句『剛才那是甚麼?』、『你是甚麼意思?』、『凜。』、『松岡凜』等,他心虛極了,就在他考慮是否要回些什麼時,對方又傳送來最新的訊息:『我要買機票了。』,他嚇得趕緊用通訊軟體撥打了電話。

一看到接通,不等對方說話他連忙地說:「不要隨便買機票啊!笨蛋!你知道要花多少嗎?」

電話那一端沒有任何回應,他的心怦怦跳著,他其實不知道還要說些什麼,過去無話不談、總是有說不完的話題的兩人,這種從來沒有談論過的話題令他手足無措。

「…我可以說嗎?凜。」

對方有些壓抑地開口,他突然覺得自己相當狡猾,作為一個被愛的人,他簡直在逼對方向自己展露那最赤裸的部分,那個部分或許是這十幾年來,對方極力想向他隱藏的感情,對方到底一個人煩惱了多久?他無法想像,甚至不認為自己有什麼資格站在這樣的位置來逼著對方先說出口,這是他的狡猾。

「…我先說吧。」他身子向後靠在牆面,身子現在熱的完全不是剛才從水中出來該有的溫度,心跳在他耳邊吵的可以,兩個同性的人在一起要經歷多少,這想必是對方顧忌中的其中一項,如今他壓根不想在乎世俗的眼光。

如果對方想要,如果這是對方所希望的,如果自己今後能再次出現在對方的夢想裡,自己的身邊能有對方的存在,那麼多年來作為接受的這一方的人,願意全力付出彌補這些年來的空白。

「還是別說。」

對方突然開口,他有些錯愕。

「你說什麼?我可是──」

「當面對我說,我也想當面對你說,好嗎?」

他的心揪在一起,那股複雜的感情,有些高興、又有些痛楚,鼻腔一酸,他莫名地想哭,他不明白事到如今為什麼對方還是將他放在那樣的位置,被愛的人該如何表達感謝?該如何才能確實傳達這份感情中不只有感謝?

他在克制鼻水流下來中,用帶著鼻音的回答要他好好等他。下一次的休假,他一抵達成田機場的入境大廳,就看到對方站在那裡等他,他衝了過去,像是要彌補過去一般地用力擁抱住對方。
  1. 2017/05/29(月) 18:56: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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