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光

【奧尤60分week15】紀念璀璨的你



他引退後的某一年,在返回哈薩克的行程期間,接到了他的俄羅斯伴侶的電話,對方告訴他,是輪到他引退的時候了。

他親身體會過決心從競技賽事上引退的選手的感受,所以那個當下他沒有在電話裡多說些什麼,又或許是夜店的低音節奏和他的心跳湊在一起,使他心裡鬧得很,他口拙,一時之間真的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他要引退的那一年,他也是第一個將這決心告訴對方,對方眼神有些複雜地盯著他,咬了咬嘴唇後,對他點了點頭,隨後擁抱了他。如今他是在電話這一端得到這份消息,他沒能夠用擁抱對方來緩解這難以表達的尊重和支持,隨後對方將話題轉到了勝生勇利和維克托‧尼基福羅夫的十周年結婚賀禮上,他知道對方想必不願在這個當下多談些什麼。

一週後他回到俄羅斯,這才如願地給予對方一個擁抱,對方已經和雅可夫商討了相關事宜,向花滑協會提出引退會在年底大獎賽前,也就是說這一年的大獎賽將惠是Yuri Plisetsky選手生涯的最後。

「幹嘛那種臉?」

他其實不清楚現在的自己是怎樣的表情,他只關心他的伴侶的感受,這始終是他放在內心第一順位的事情。

「嘛,不過,原來這就是你們的心情呢。」

對方將頭埋進了他的肩頭,他知道那所謂的『你們』,還包括了維克托‧尼基福羅夫和勝生勇利,一位對方作為目標的男人和一位對方作為一輩子的競敵的男人,或許因為有這兩個人,對方才能夠在冰上更加地綻放也說不定,這一點是他做不到的。他光是追悼和對方一樣的高度就花了好幾年,他甚至一次也沒有在冰上贏過對方,儘管如此,他追逐著對方所得到的冰上的一切,都如此令他著迷。他在愛著對方帶給他的一切的同時,也對於造就這樣的對方的一切事物抱持著感激。

他莫名思考起Yuri Plisetsky對他的意義,他上一次思考這個問題,是在他打算求婚的時候,他感慨起自己如何從那個在冰盤的角落偷偷望著對方到現在得以參與對方人生中的每一件大小事的位置,他不會說這是他的努力抑或是命運,對方現在與他相伴、彼此擁有共同的姓氏、共同的生活、共同的家,這樣的現實已經道盡了一切。

當年那個在舞蹈教室,一瞬間就奪去他目光的孩童,總是一年比一年成長的光彩,每每奪去他的目光,當對方進入成年組,那些奪目的色彩似乎更加豐富鮮艷,他和對方成為朋友後,過了一陣子才明白,對方如此成長歸功於勝生勇利。

這位擁有和對方相同名字的日本選手,可以說是對方唯一一個認同實力以及對冰上一切的熱愛的人,或許是對於維克托‧尼基福羅夫的鬥爭心轉移,又或者是兩人對於花滑的熱愛互不相讓,從中擦起的火花,便是那每場賽事上的各個動人演出。勝生勇利引退的時候,他知道對方寂寞極了,到底是失去對手的感慨還是冰上獨留對方一人?他雖然並不清楚,但將這一切遭遇和感情都化作糧食的對方,成為了新一世代的冰上王者。

他停留在哈薩克的期間,替他的伴侶重新編輯了勝生勇利在當年的長曲節目音樂,他只知道是要作為勝生勇利和維克托結婚十週年的賀禮。結婚週年餐宴的那天晚上,曾說過冰上不該有兩個Yuri的對方,為了影響俄羅斯冰虎花滑人生最深的兩人,將《Yuri on ice》重新上演,說來也是透過這首曲目的內容:『愛』,來傳達他對這兩人的那複雜但絕不能說是討厭的感情。

在他表演完後,各親友和選手們都眼中都帶著淚,勝生勇利和維克托哭著向對方招手,對方一時之間還不願意滑到出口,被他好說歹說才勸回來,當對方一臉無奈接受日俄夫夫熱情的擁抱和親吻時,他代替對方笑了出來。

作為引退前的最後一項賽事,對方所進行的節目總該是最完美、集一生的大成作,對方告訴他,短曲打算委託維克托編排,長曲和表演曲則是交由莉莉亞女士負責。

「和我成人組首戰一樣,酷吧?」

他知道對方大概是想要開始和結束的連貫,對方成年組的首戰,除了是對方和勝生勇利第一次的競爭外,更是他得以和對方站在同一個高度面對彼此的時刻,他看著對方的神情,那仍然閃爍著光芒的眼眸中映著他的身影,他始終無法抗拒那對綠色的眼眸,如今他再次想到那個巴塞隆納的黃昏時分,在那橘紅夕陽照射下,對方的眼眸就如同現在ㄧ般閃耀著光芒。

「那麼決賽的表演,」他歪頭瞇起了眼睛,「勢必要衝擊眾人的腦門,做出我最想看到的Yuri Plisetsky的節目吧?」

對方笑著吻了他。

這幾年來,他自己在俄羅斯和哈薩克之間兩地跑,教練和DJ音樂工作交錯進行,對方則是除了為賽事的練習和滑冰商演,接下了些在十幾歲時抗拒的模特兒工作,生活雖忙碌,但這已成為了他們的生活節奏,對於引退後的生活,他相信兩人肯定能順利適應。

事實上,對方曾在二十七歲時休息過一年,因為疲勞性骨折的緣故。儘管現在腳傷痊癒,在仍有可能復發的情況下,對方表現出來的成績已不如從前,但或許對方只是和其他頂尖的選手一樣,難以再超越自己了也說不定。

一名選手的引退,是世代交替的必然,創造再多的傳奇,永遠會有被人打破的一天。選手儘管在冰上光鮮,實際上總是步步為營,站在越高處的人只能不停挑戰自我,超越眾人的期望去表現、去爭取,為了支持自己的人們,也為了所愛之人,最重要的是對的起自己對這冰上一切的熱愛。

對選手而言,冰上的一切是個矛盾的存在,歡笑和淚水都在這兒發生,儘管有時會喊著為什麼自己要這麼苦,但真的要離開時,又是百般依戀,這份感情實在複雜又令人難以割捨。

當對方宣佈引退的消息一出,圈內掀起不少討論,但想必所有人都知道,這就是一名選手的命運。

宣布引退的選手,這最後一場的賽事自然成為眾人的焦點,對方今年所編排的節目難度和他全盛期相比降低了不少,但仍舊和當年的大獎賽相同,放入了四個四週跳,然而儘管挺進決賽,對方仍錯失了站到領獎台最高位置的機會。

「你是最棒的,Yuri。」

他在銀盤邊遞給對方冰刀套後這麼說道,對方笑著將獎牌掛到他的脖子上,他發現對方眼眶有些淚痕。

這晚,他再次忙於對方作為競技選手最後的表演滑的編排,他曾問過對方是否要提前準備,但對方則堅持要像當年一樣,在前一晚才要編排。

「…你這混蛋什麼時候做好這首的?」

他們兩人坐在床上挨著他的筆電聽著他為了對方所編輯的新曲,他的伴侶眼神閃爍。

「我比較希望聽到『寶貝』。」

「閉嘴啦!蜜蜂。」

他笑著接受對方給他的吻,「謝謝你,美人。」

「但我中間想要多一段,」對方用手指點著膝蓋,打擊著節奏,「加點你最喜歡的『我』之前的表演曲吧。」

他還沒回答,對方就站了起來,將音樂轉在手機裡,開始在房間空地踩起了一些步伐。老實說這是個難題,對方的每一次演出他都非常喜歡,同時他有些好奇對方希望加入過去音樂的目的。

他的編輯作業持續到了子夜,告一段落後,他轉過椅子,看到對方耳朵還掛著耳機,就倒在床上睡著了。他起身替對方拉下耳機,並且拉來了被子,他這才察覺那對綠色的眸子正盯著他。

「弄醒你了?」

「…沒有。」

他倒在對方身邊,和他的伴侶四目相對。

「我想問個蠢問題。」他沒有說話,只是等著對方繼續。

對方張開了嘴,遲疑了一陣子才出聲:「如果我不是名戰士,你還會愛我嗎?」

他還沒來得及反應,對方就移開了視線,坐起身來:「抱歉,問題太蠢了,別回答我。」

他跟著起身抱住他的伴侶,他不知道對方現在是怎樣的神情,他只是本能地喚著對方的小名,同時從對方的額頭、親吻到臉頰、嘴角。

「Yura,Yurachika。」

他撥開對方的髮絲,看到對方眼邊有些泛紅,淚水在眼眶裡打轉,他吻上了其中一邊的眼角,那些溫熱的眼淚才緩緩流下。

「真的是非常蠢的問題啊,Yura。」

對方沒有說話,臉上掛著淚滴,但仍皺起了眉、不滿又彆扭地瞪著他。

「不論你在哪裡,你永遠是那令我過目不忘的、最強大、美麗的戰士。」

「你,這幾年來學了不少胡話啊。」

對方捏了捏他的臉頰,他笑著繼續說下去,「我慶幸的是,選擇了花滑,我才能和你相遇,堅持了花滑,我才能到你身邊。」

「如果要我重新選擇,我仍然會選擇那個有你在的地方,我仍然會選你,我的Yuri‧Plisetsky。」


隔天中午的銀盤,當廣播念到對方的名字,他倆互相在銀盤邊交換了臉頰的親吻後,他看著對方凜然地張開雙手滑向銀盤中間,接受所有花滑迷們為了名為Yuri‧Plisetsky的選手,在競技舞台上最後的掌聲。

他曾認為,當年對方讓爺爺牽著,從紅毯的那一端走來時,是最光彩奪目的時刻,但他錯了,甚至和他昨晚的想法相違背。到了此時他才清楚明白,Yuri‧Plisetsky是屬於冰上的,必須在冰上旋轉跳躍、舞得燦爛,眾人的掌聲就是為了對方而生的。

對方一生中璀璨耀眼的時刻,永遠都是在冰上奪走眾人目光的這個瞬間。

結束一切的表演節目後的All on ICE的,通常會由本屆冠軍最後離開冰面作為收場,但本次的冠軍在接受眾人的掌聲後,再次將他的伴侶推到了舞台中央,在座的人們紛紛起立,給予對方最熱烈的掌聲和歡呼。

他以為對方又哭了,但當他在銀盤邊迎接他的戰士歸來時,對方臉上掛著的滿足笑容,他知道對方永遠都會是那個擁有令他見過一次便難以忘懷的眼神的戰士。
  1. 2017/05/29(月) 21:41: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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