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光

YOI-謝幕

翻著雜誌,閱讀那幾篇新賽季的特別報導,不意外的,他的篇幅縮小,內容也和過去不盡相同,諷刺的是再翻下一面,自己上個月拍攝的一組平面廣告被印刷成兩大跨頁。

他喝完最後一口咖啡,將雜誌收好,走出了咖啡廳,這天他是去做定期的複診的。

這幾年來,他以為自己終於擺脫了跟過去的現代傳奇比較的機會,但他在二十七歲那年不得不休息整整一年,這再次讓他和維克托的名字出現在同一篇報導當中。他休息的原因和維克托的追愛行動相比,一點也讓人笑不出來,他患了疲勞性骨折。

他忘了那一年是如何反覆進出醫院和復健,只知道若是沒有他身邊的伴侶,自己肯定是會自暴自棄,然而現在對方人正在哈薩克斯坦,下禮拜才會回來聖彼得堡。

他沿著涅瓦河岸走著,這河水日復一日,周圍的車水馬龍和行經的人們卻無法年復一年,隨著時間的流逝,世界不停改變,時代不斷推進,先者總會率先謝幕離開。

雖然在腳傷痊癒後他再次站上競技的舞臺,但身體的狀況明顯得不如以往,沒有一位選手是不拼了命踩在冰面上的,他在冰面上掙扎,不再如幾年前那般從容。

他知道是輪到他的時候了。

他的手機微微震動,檢視螢幕,發現是米菈傳來的訊息,又是在問他要準備怎樣的結婚十週年賀禮,他感到有些煩人,但想到這幾年自己都是賭氣地親自準備禮物這點,不免想自己是否太容易被刺激。

那個他不願意承認的憧憬對象:維克托·尼基福羅夫,在休息一年、重返競技舞臺後,仍在一年後風光引退,儘管如此,維克托如今的商演邀約不斷,而點亮維克托的冰面、給予他全新的Love和Life的勝生勇利,到了和維克托引退時一樣的年紀時也引退了。

那兩個人的眼淚他都看在眼裡,更正確地說,他一直看著維克托和勝生勇利的競技人生中那冰上的一切,他被迫參與了太多那兩個人的Love和Life,當他們兩人總算要結婚時,他甚至有些鬆了口氣。

擁有所愛之人是怎麼樣的感覺?過去的他年輕生澀,覺得這種事情麻煩的要命(看到勇利和維克托亦然),又有誰會知道他會直接就和人生中的第一位友人走到這樣的關係,甚至是結婚,但這似乎一直被旁人看在眼裡,反而是他這個當事人自以為沒人看出來。

哈薩克的英雄,Otabek‧Altin,他第一年成年組賽事,在巴塞隆納所結識的友人,在那個當下他就知道對方看著他五年之久,但不知道那代表著有更深層的意思(連本人都沒有察覺這份感情是什麼,被注視的人又怎能知曉)。

經過了遠距離的相處、有的沒的感情拉扯和糾結,總算是從朋友變成情人之後,兩人又過了幾年才一起到聖彼得堡同居,這些日子間發生了太多事情,那些所謂的人生大事,如今全都和對方有關,他慶幸許多的第一次都有對方在他身邊一同經歷。

對方引退那年,他心裡有多少不甘心,卻也只能默默地陪在對方身邊,畢竟他再怎麼為對方感到不值,最不捨的應該也是引退的本人才是。

退出競技的場所,也不代表永遠不再踏上冰面,但那莫名的不捨又是什麼?

他一回家,就又拎著鞋袋走出了家門。

這個時間點,照理說冰場並不會開門,看門的人完全是看在他的面子,他才得以進去。

綁好鞋帶踏上冰面,曾經寬敞的冰面另一頭、高挑的天花板似乎又沒有那麼遙遠,他簡單滑了些定規圖形,隨後將平板立在牆邊,接上隨身喇叭播放起音樂,他最喜歡的那首,他的男人在巴塞隆納送給他的第一首曲子。

隨著音樂隨意踩著步伐,配合著簡單的跳躍,他滑行出去,配合準備起跳的轉身,在轉角處跳起了一個後外四周跳,想揭著跳一個三周跳卻失敗了,他以不讓自己受傷的方式跌落到冰面上。

貼著冰面,那寒氣刺激著他的鼻腔,他撐起身子,想起了某次他的男人稱他的金髮和冰面襯得他活像是天使一般,他笑著起身,滑離開冰面,去給他的男人打了電話。

「嗨。」電話沒多久就被接起來,對方只是簡單的開頭語回應他。

「哈囉,寶貝,你在幹嘛?」他有些明知故問,電話那頭的背景音樂聽就知道對方又在店裡刷著黑膠片。

「發生甚麼事情了嗎?Yuri。」

他的男人有些小心翼翼地回問他,他覺得有趣極了,「你下台?」

「不,稍微休息一下。」

現在哈薩克的時間點快要半夜一點,他往後靠向了牆面,看著冰場外頭的夜色,隨後緩緩地開口。

「我要引退了。」

他說出這句話並沒有什麼困難,但對方沉默的現在,莫名令他喉頭有些苦澀。

「你和雅可夫教練討論過了嗎?」

「沒有,我想先跟你說。」

「是嘛。」

對方親身體驗過一名現役選手要決心引退時的心情,他知道對方不會多問什麼,而果不其然對方開始想要調整班機時間,他要對方別管,按照行程來就行,有什麼狀況他會和他聯繫。

「對了,那兩個老頭的結婚週年賀禮,」他主動轉換了話題,「我需要段音樂,但是我現在只找到舊的影片,幫我重新編輯一下?」

「好,把網址傳給我吧。」

「謝啦,泰迪熊。」

「...你真的沒事?」

他笑了出來,「沒事!」

「曲子是什麼?」

「你聽了就知道了。」

幾句簡單的問候,他倆的電話在互相的『我愛你』後掛斷。他重新站到冰上,用平板開啟那支影片,按下播放後,他快速站到場中央,隨著音樂開始,他展開起動作。

他雖然不曾對任何人說出口,但他認為,人和人之間的相遇都有著一定的意義,幾年前的他無法理解,只覺得和他人牽扯關係相當麻煩,然而周遭的人卻老是要接近他,從中他感受到的太多,每每踩上冰面時,他都會想著該如何回報,但要確實表達自己對他人的關心,或是感激,他總是相當彆扭的,直到跨越了那個暴戾的年紀,他才知道是周圍的人們對他太過溫柔和包容,他這才收斂起嘴巴。

他想著他這樣的變化,抑或是成長,或許是從那天的巴塞隆納以後,哈薩克的英雄成為他的朋友後才讓他察覺到的,該珍惜所愛之人。

維克托·尼基福羅夫和勝生勇利在他心裡的地位,一位是目標、一位是對手,他們鐵定不知道自己對他有多重要,既然如此,在他這位世界紀錄第二位五連霸的花滑選手將風光引退的這年,就讓他特地花上一些時間練習,將這首表演滑獻給他們。

結婚周年那天,維克托和勇利這次難得沒有包下飯店的大場地,僅是包下了一個小廳,邀請最為親近的親朋好友參加,他拒絕了不少杯酒,還要制止別人灌酒給他的男人,雖然無法吃的順心 (慣例被眾人玩弄),但他還是感受到相當愉快的。餐敘結束後,一群花滑選手又跑到了平日練習的滑冰場集合。

「這是怎麼回事呀?Yurio。」

「閉嘴看著就是,臭豬。」

「怎麼?這是Yurio給的賀禮嗎?」

「你也閉嘴,老頭。」

算是今日主角的兩人被例行的數落一番後也沒有顯得沮喪,他們就和其他選手一起,站在了銀盤邊緣等待節目開始。

他踩入銀盤前,將冰刀套交給他的哈薩克英雄,親吻對方的臉頰後,他滑上冰面,站定位置,等待音樂的播放。

「這是...!」

熟悉的鋼琴音響起,他緩緩抬頭、舉起雙手,滑出了第一串編舞的步伐,緩緩開啟了節目的序曲,隨即接上的是第一組聯合跳躍:四周的後外點冰跳和兩周後外點冰跳。

曾經他大罵在冰上不需要兩個YURI,但當冰上真的只剩下他一名YURI時,他又莫名地感到寂寞,這首曲子是勝生勇利將他的花滑人生和愛全都展現出來的集大成之作,而勝生勇利的花滑人生幾乎充斥著維克托的存在,那麼他能夠用來傳達他對勝生勇利以及維克托‧尼基福羅夫的感謝的,想必只有這首曲子,這段睽違多年的《YURI ON ICE》,再次呈現在世人面前。

在練習的時候他就知道這段節目有多吃力,還老是想起那一年的大獎賽,在決賽輪到自己演出時,腦內充斥的對這頭豬的憤慨,無法完美發揮的那件蠢事,就算贏得當年冠軍,但在長曲項目卻沒有贏過勝生勇利。說來有些彆扭,明明比起他當年的節目,他該更加對這首《Yuri on ICE》感到反感才是,但實際執行起來,他才知道這首曲子中充滿多少勝生勇利對花滑、對維克托的愛,光憑這一點,他的節目是肯定贏不過的。

最後的結束動作,他將手揮向了本該只有他的哈薩克英雄站著的冰場左側,隨後一陣呼喊,他發現那對結婚十週年的夫夫在那邊哭邊跑向那一側的出口,他有些抗拒,反而站在冰面中央不肯靠近那邊。

「哈哈!Yuri你就過去好好被疼愛吧!」

米菈在另一邊對他喊著,他搔了搔頭,不耐煩地罵了一個粗俗的字眼後便往那對夫夫所在的出口滑了過去,都老大不小的人了,維克托和勝生勇利仍然朝他飛撲了過來,三個人就這樣倒在冰面上。

「閃開!老頭!都幾歲了!」

「Yurio!Yurio!Yurio!」

「閉嘴!臭豬!你超重的好嗎?」

隨後他的哈薩克英雄替他們三人在冰面上拍了照片,他嘴上罵歸罵,但也隨著兩人感動的樣子,臉上掛起了笑容。

5/21
6/15完稿
  1. 2017/06/15(木) 16:14:26|
  2. YOI-奧尤短篇
  3. | 留言:0
<<奧尤/otayuri 腳繩 | 主頁 | Otayuri/奧尤 ABO 01>>

留言

發表留言


只對管理員顯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