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光

活擊刀劍亂舞 堀川國廣

張開眼睛的瞬間,他的內心充滿了疑惑,他像是做了一場永遠不會醒來的夢,直到有個人來到他的夢境中來呼喚他,告訴他作為付喪神的職責,在他還搞不清楚狀況時,他就已經睜開了眼睛迎接這第二個刀生。

呼喚他的人是有著保護歷史使命的審神者,是他這第二刀生的新的主人,聽著審神者和狐之助的說明,他似懂非懂,儘管明白那是自己之所以能擁有第二刀生、之所以能以人類的姿態站在這裡的原因,理性上明白這是他這一次的『存在目的』,但內心那股難以釋懷的感情就是惹得他難受。

他沒有忘記自己面對前主人是如何無能為力,沒有忘記自己的本體消失在世界上時是如何期盼至少『土方歲三』的名字能夠流傳於世,就算沒有伴隨著他的名字也無所謂。

「另一把『土方歲三』的刀也在這裡,你和他見面後,稍微準備一下,馬上就會指派第一個任務給你們了。」

審神者用果斷的話語結束整段算是迎接他來到本丸的對話,狐之助也緊張地問審神者,初到本丸就直接出陣是否有些疑慮。

「有些事情,身體力行是最好的吧?」

他發現這位新的主人有些急性子,但看來和歷史修正主義者之間的戰況並不明朗,不然不會要初到此地的他立刻投入戰場。

他默默跟在審神者和狐之助跟後走著,以人類這樣的視角看著世界的感覺有些陌生又有點孰悉,他終究是人造之物,在這個人類的世界當中,他們對人類永遠抱持著憧憬。

「到了。」

審神者拉開紙門,一個凜然的背影就站在房間的另一頭,那件藍色的羽織他再孰悉不過,腹部滾起的暖流搞得他難受,他不明白這股焦躁的衝動是甚麼,只覺得眼前一片模糊。

「和泉守兼定,和你一樣,曾經是鬼之副長‧土方歲三的刀。」

他還來不及反應,和泉守兼定就轉過身來,那本來有些嚴肅的表情,一見到他就輕輕拉起了嘴角。

「總算來啦,國廣。」

-

他怎麼會不認識和泉守兼定,土方歲三對『和泉守兼定』的愛和堅持,他一直都看在眼裡。

「是第幾代?我也不清楚,但就刀鞘來說是第十一代吧?」

擁有華麗、大氣的裝飾,因為使用者的關係,又擁有強大實力證明的刀劍,到了現世除了對於『土方歲三』的歷史價值外,還具有了藝術價值。他的心情是有些複雜的,到底他才是那個陪伴了新選組副長更久的那一把刀,同時他又慶幸十一代兼定如今能夠以『土方歲三的愛刀』留存於世,更能讓土方歲三的存在流傳給世人。

「那我還是一樣喊你『兼さん』吧。」

「可以呀,不用想的那麼複雜。」和泉守兼定拍了拍他腰上的刀,「只要搞清楚我們現在是為了什麼而戰就行了。」

他一時之間還無法明白和泉守兼定是怎麼調適心情,抱持現在這樣的覺悟在戰鬥的。

第一趟埋藏金任務,他就遇到了戰鬥上的瓶頸,單就戰鬥上來說,缺乏和時空逆行軍戰鬥的經驗,光是跟上敵軍攻擊節奏節奏就夠他吃力的,好在和泉守兼定的戰鬥方式和他身體記憶裡的戰鬥方式一模一樣,然而那種並肩作戰的熟悉感更令他感慨著過去的時光,他不知道和泉守兼定是否也有這樣的想法。

但在這作為付喪神的戰鬥經驗上,他仍舊差了和泉守兼定一大截。

「我只會扯後腿呢,我這樣真的能夠從歷史修正主義者手中,好好保護歷史嗎?」

隨後他果不其然被念了一頓,他或多或少能夠明白和泉守兼定對於這第二刀生的使命的覺悟,但他某種猶豫仍在他腦海盤旋。

「吶,兼さん,為什麼審神者會讓我們組隊呢?」

儘管他們同樣作為土方歲三的刀,但讓經驗懸殊的兩人組隊來執行任務,怎麼想都還是有所疑慮,又是誰說擁有同樣前主的刀男就一定能馬上派上用場?擁有對同一人的思念,但那思念的方式又怎麼會一樣,更何況,堀川國廣是只存在於文本歷史上的刀名。

他對於『土方歲三的愛刀‧和泉守兼定』有些羨慕又忌妒,就跟對方現在能夠坦然地接受自己第二刀生的使命一樣,這更令他陷入迷惘。

「拿著。」

「欸?」

收到手的,是和泉守兼定耳朵上的一對紅色的耳環。

「我和你是和新選組副長土方歲三一起戰鬥的夥伴,不是嗎?而審神者,是因為『相信我們做的到』啊。」

他仍舊無法釋懷。

當晚,江戶興起了無名大火,那個當下他急著想要救人,但和泉守兼定卻要他視若無睹。

為了保護歷史卻罔顧人命,那時候的他還沒有保護正確的歷史的覺悟。

隨著作戰的延續,他逐漸了解了和泉守兼定,此外還有其他不同個性、年代的刀劍男子們,面對此生使命的看法,既然每個人所肩負的東西不同,那當下一定有只有他自己才能做到的事情。

然而作為人造之物,明明是接受人類給予的思念才能幻化為人(付喪神),刀劍男子們也抱持著對人的思念在戰鬥著,保護著這些『人們』的歷史,但這些思念是否只是人類『定義』給他們的?而這樣的煩惱,又是否是『人類』所賦予給他們的謬誤?

當他想著這些複雜又迂迴的事情時,總會有個身影映入他的眼簾。

看著和泉守兼定作戰的背影,那颯爽的戰鬥姿態、非正統的握刀方式,強大的揮刀動作,總會讓藍綠色的羽織不停在空中飛舞,就和當年那群鄉下武士們的戰鬥一般凜然,他突然明白他第一次見到和泉守兼定時,那莫名想哭的衝動是什麼。

坦然面對使命,對著主人抱持著忠義,堅守著武士道,不違背背上的『誠』,和泉守兼定根本是另一個土方歲三。

那麼他呢?同樣作為曾經是土方歲三的刀,如今做為審神者的付喪神,那麼他所要貫徹的使命是什麼,不是一目了然了嗎?

既然作為人造之物,遵循主人的意志,便是他們作為『刀劍男子』的精神,這便是他們的武士道。

而總算是抱持著這樣的覺悟的自己,是否能和土方歲三或是和泉守兼定更加靠近呢?他只能懷抱這份期許,不停戰鬥下去。

他好幾次壓抑住開口詢問:『你有沒有想要改變歷史的衝動?』的想法,他知道這是所有刀劍男子們壓抑在內心深處最要不得的念想。

-

「兼さん,這裡是函館呢!」

「我知道。」

不久之後的一次出陣,他們站在遠方眺望五稜郭的戰後殘骸,煙硝夾雜複雜的氣味在空氣中蔓延,那絕對不是甚麼好聞的氣味,他的眼睛被燻得有些癢,他有些擔心和泉守兼定是否也是如此,一轉頭過去,他看到和泉守兼定比平常還要壓抑情緒。

「也就是說主人、不,之前的主人他…」

「我知道!」

他其實是第一次和和泉守兼定討論到土方歲三的話題,他有些訝異他會是這樣的反應,但他這時才突然回想起:當年和泉守兼定被土方歲三交給市村鐵之助帶回日野時,和泉守兼定沒有說任何話,他待在土方歲三身邊看到的和泉守兼定漸行漸遠的身影,就是帶著這樣的表情。

「說不定可以不用死在這裡…。」

「不行不行!說過的話忘了嗎?歷史就是歷史,不論是好的還是壞的。」

「但是兼さん,你在哭喔。」

「吵死了!」

  1. 2017/07/02(日) 17:29:34|
  2. 刀劍亂舞(我的本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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