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光

奧尤/otayuri 蒙太古與卡普雷特的憂鬱

尤里察覺自己喜歡上奧塔別克的瞬間,只是在他某次看著奧塔別克說話的側臉,覺得奧塔別克曬著陽光的輪廓、嘴角帶著的笑意總是這麼好看,他便意識到了這便是所謂的『喜歡』。

奧塔別克總是不吝嗇地對他好,那份好又和別人不大一樣,雖然也不全然順應他的任性,他也不全然認同奧塔別克的一些主張,但奧塔別克擁有太多他所憧憬崇拜的東西,他又怎能不喜歡他?

他明白奧塔別克在他所熟知的對象中有著最特別的位置,他也不是沒有懷疑過自己是否只是誤以為是愛情,或是想要讓自己相信這是『愛』,但每一次難得的跟奧塔別克見面的日子,他更加無法懷疑他的這份感情,真要細說起喜歡的起點或契機那都太過複雜,能夠擁有這個察覺的瞬間便足夠珍貴,但隨之而來揪在他心頭的感觸卻令他難以承受,以致於他不打算說出口。

在他身邊有個女人換過一任又一任的男友,另個男人則是不停約會只為了找到命運中的對象,還有人為了愛跑了大半國家卻被玩弄於鼓掌,更曾經有個愚蠢的女人為了愛情拋棄大好前程,卻在生下孩子不久被狠心拋下,如今她連那個孩子也拋開,只為了追求更多的愛。

過去的他認為孤獨的戰鬥才能踏上他最孤寂的頂端,但與他人的連結更能讓在頂端的旅程更加精彩,他並非完全拒絕與他人聯繫,他珍惜他身邊所有的人,正因為如此,他不想再失去任何一個人。

如果說所謂的『愛』承擔著分離的痛苦,如果說『愛』會令人失去理智,他寧願不去擁有對方他全部,維持著好友的關係,走在那個最近的距離,處在能夠隨時關心又不過分親暱的情分,他才能夠成就在奧塔別克阿爾京身邊的永遠,他才能夠保全尤里普利榭茨基的自我。

他只是個害怕受傷的膽小鬼。

賽季在急,他好一陣子沒有和奧塔別克深夜長聊,比起平日簡短問候,更多的是他翻閱奧塔別克在社群網站上私密帳號發的內容所給予的回覆,他感慨起至少現代通訊的便利能夠讓他們持續保持聯繫,同時也不必在奧塔別克面前嶄露他過多的思念。

牆垣壁壘確實無法擋不住愛情,但愛情終究無法讓人長出翅膀。

儘管老套,但他在這個賽季的候補曲目中,選了那被用過不知道幾次的經典的曲目,這是他過去一再排斥、過於迂腐的經典,他對於現階段的自己能夠完美詮釋女主角有著絕對的自信。

劇中的女主角是個愚蠢的女人,一個晚上便墜入情網,講著噁心的臺詞便認為是真愛,幾個晚上的相處便愛得死去活來,最後還真的死了。

他衝著這次的演技需求,拿起了他打小嫌棄的原著劇本和被米菈壓著看完正規舞台劇和改編電影,少了年少時對情愛場景的排斥,他思考起人對於情愛關係的渴望,既然最後是以彼此的不自由和痛苦化作收場,那麼當初這兩人又又為了什麼追求那短暫的快樂?如果說歡愉的背後是更多人的痛苦,是兩人背負的家庭責任,那麼又為什麼要在那舞廳的角落彼此交換信仰與原罪?

他再次想起了自己生命中本該存在大半時光的愚蠢女人,那個自私又為愛而生的女人,如果愛情的結果是讓她痛苦到寧願拋棄也要追尋自己的自由的話,『愛』又是為了什麼存在?

音樂下的最後一拍,他在最後幾個激烈的步伐後做了最後的收尾,他喘著氣,收回顫抖的手後才發現自己的眼角掛了些淚珠。

「我太感動啦!尤里!」

米菈在場邊嚷著,他有些不耐煩,滑向反方向的場邊拿起了水瓶。

「第一次完整的走一遍,這樣算是挺不錯了。」

莉莉亞一如往常地不會在初期就把他捧高,他應了一聲,隨後和莉莉亞調整起步伐的流暢度,並和雅可夫修正起構成。

再次滑向場中,他搥起自己的大腿,不論自己的選手生涯是否開始進入倒數,他也不願鬆懈自己,就算是最後,他也要展現最頂尖的尤里‧普利榭茨基。

樂聲響起,他的右手劃過自己的臉前,緊閉的雙眼瞬間將劇中的女主角給喚醒,一段步伐象徵她在經歷顛簸的半夢半醒地仍然記憶著與那個人相處的美好,直到家庭的安排讓一切產生變化,第一個飛利普四周跳後她開始在黑暗中找尋那個和她約定的對象,然而碰到的只有仍舊溫熱卻已失去心跳的那個人,她慌亂、她痛苦,全身的悲愴使她無法再抱持華美的自己,她的世界瞬間失去色彩,最後她選擇化作刀鞘,親手葬送自己的世界。

如果愛戀是如此痛苦,如果失去如此令人難以承受,那麼起初就不該知曉擁有彼此的快樂。

決賽上,在最後的組合式旋轉,他根本聽不到那樂曲最後高潮的節奏,僅憑著身體的記憶完成最後幾圈後,腳步滑出、面對既定的方向擺出了最後的收尾動作,在只有心跳和喘息在耳邊纏繞的片刻,直到周圍的歡呼和鼓譟逐漸進入他的全身,他的視線這才逐漸清晰。他收回顫抖的雙手,隨著落到腳邊的一束花束,他在冰面上進行了小圈滑行穩住腳步,看向起立鼓掌的觀眾和源源不絕的禮物和花束從看台上墜落銀盤,他的眼淚暌違多年地在公眾場合中落下。

他的分數出爐後,此次大賽的名次也隨之確定,他閉上眼睛接受莉莉亞和雅可夫的擁抱,在全場專注於壓軸的選手登場的時候離開了等分區。

頒獎典禮後又是一連串的媒體訪問,儘管無奈卻必須去做,他從沒感覺過一枚獎牌可以如此沈重,金屬的低溫充滿著不真實,直到獎牌和自己的掌心有著同樣的溫度後他才放開了手。

他想起了登場前,奧塔別克特地過來找他,如先前建立起的默契一樣,他就站在那等著奧塔別克走近,直到他能清楚看到奧塔別克用那深邃的眼眸將他吃下肚,他才將耳機拉下、伸出手朝奧塔別克的胸膛上捶了一拳。

奧塔別克的嘴邊勾起了好看的角度,隨後他的拳頭和奧塔別克的拳頭撞在一起,奧塔別克的溫柔絲毫不像競爭對手該擁有的,那份鼓勵和支持是如此純粹,他想聖人的手本該如此讓信徒接觸,掌心的密合遠勝過親吻,而他脖子上這枚獎牌的顏色,又是符合奧塔別克的信仰嗎?

總算結束接連的賽後訪問,他回到自己那陌生的房間內後,外套也沒脫便倒在床上,這次的提問和過去不大相同,他算是簡單又不失風度地滿足各方記者的好奇,他不明白自己是否做到生涯最好,也不明白自己是否有符合他人的期望,但他自認這已是在這賽季中能表現得最好的一次,然而成績,他相信是因為他過度明白那名為『渴求』的慾望,早知如此,他就不應該讓奧塔別克攀上他的陽台。

電鈴響起,他原本不想起身,但當他看到手機閃出的訊息,他的猶豫使他彆扭起來,收拾著比賽結果和疲倦的現在他不想見到任何人,更何況是現在這位站在他門前的對象,底心那背叛理智的期待令他難堪,他遵循心之所向爬起身,邊走邊用手稍微順過自己的頭髮,這才將門打開。

「怎麼不開燈?」

對於光線一時的不習慣,他瞇起了眼睛,背著走廊昏黃的光,他產生了奧塔別克正是東方的錯覺。

「沒,想睡。」

「我打擾你了?抱歉。」

他搖了搖頭,逃避著奧塔別克直接的視線,他慶幸的是奧塔別克沒有像那些記者和粉絲一樣一看到他就哭喪著臉,或是問他的感受和未來規劃,他瞥見了奧塔別克手上拎了一手啤酒和一袋中國菜。

「你把這偷渡進來,莉莉亞不會高興的。」

「夜晚是很好的掩飾。」

這樣無聊的玩笑話讓他笑了起來,奧塔別克老是這樣突然出現在他面前,他不禁感慨起再多的石壁牆垣也無法阻擋他對於奧塔別克的喜歡,他慶幸夜色也同樣能遮蔽他的羞赧。

「…你,為什麼是奧塔別克?」

這個名字成為了他在這世界上最喜歡的一個名詞,每一個音節、每一個字母都是如此可貴,他明白那不過是身外的空名,就算奧塔別克換了名字,仍舊會是世界上最獨特的存在,一如玫瑰的芬芳。

奧塔別克微皺起眉,疑惑著歪了頭,「那用尤里喜歡的方式稱呼我?」

他的心揪了一下,總覺得現在的氣氛有些微妙,噘起嘴來擠出話語,「別每次都那麼認真回我啊。」

奧塔別克又笑了起來,「沒關係,只要是尤里喚的,那名字便是我新的洗禮。」

這會兒對話著實不自然了起來,迎向奧塔別克的視線,他才從奧塔別克的壞笑中意識到對話中的玩笑性質,他氣急敗壞地用稍微大的力道捶打起奧塔別克。

「回去!不准進來!」

他為自己的彆扭感到無地自容,不明白他那壓抑的思念怎麼能受到這般玩弄,他希望奧塔別克能夠明白,卻不希望奧塔別克知曉他這滿腔的感情,他就是想獨佔奧塔別克身邊那唯一特別卻永遠不會結束的位置。

奧塔別克將手中的東西集中到一手,另一手順著他的捶打動作,滑向他的手肘,向上握住了他的臂膀,他反射性退回房間,但奧塔別克的將他往回拉。

「你就這樣離開我?夜晚沒有你的光,只有一千次的心傷。」

他可從沒見過奧塔別克如此壞心過,臉部的灼熱使他明白自己早已面紅耳赤,到底是他的節目還是奧塔別克的?為什麼這人要記得那些噁心的台詞?還用那個他好聽的聲音對他這麼說。

「不讓我成為你的小鳥?」

他的身子逐漸軟化,最後在那鬆軟的拳頭捶在奧塔別克的胸膛上時,奧塔別克踏進室內,用單手將他擁入懷中。

他不明白奧塔別克的擁抱是因為什麼,他在奧塔別克拋下手中的東西,抬起另一手時,推開了奧塔別克的身子,試圖拉開了兩人的距離,但奧塔別克拉住了他的手臂,他能感受到那雙溫熱的大手正在微微地顫抖。

奧塔別克的眼睛中透著一絲光芒,是衝動還是勇氣?或許奧塔別克的背上此時正長著翅膀。

「…我、想不起來那是怎麼說的,手和唇什麼的?」

他差點兒沒笑出聲,奧塔別克始終還是那個奧塔別克,不論如何都一樣笨拙地認真。

「你別笑啊。」

他壓抑笑意到有些顫抖,但剛才滿臉得意的人此時如此不勘,他無法不覺得對方可愛。

「哈哈,抱歉──」

下一秒,奧塔別克將手部禱告的工作,交給了嘴唇,用一個吻向他洗滌罪過。

「就說別笑。」

這個吻算什麼?又是另一個玩笑嗎?他放棄任何理性的思考,最終他選擇將奧塔別克的罪用同樣的方式還了回去。


0510
0419
0417
  1. 2018/05/10(木) 00:14:49|
  2. YOI-奧尤短篇
  3. | 留言:0
<<刀音5 ~結びの響、始まりの音~ | 主頁 | 勇維 幸福>>

留言

發表留言


只對管理員顯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