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光

我的本丸 太鼓鐘貞宗


他是知道的,他一直都懂的,早在那仙台城還是若林城,他就在伊達忠宗身邊看到了伊達政宗那兩刀之間的情愫,和那眼神之間的曖昧,但同樣作為刀劍的他,也只能和其中一刀一樣,看著那另一把被伊達政宗賜予名諱(意義)的太刀送給水戶的德川家,那也是他第一次看到那從不曾因任何事物撼動的刀,他的眼神出現了難以言語的動搖。

「伽羅還在消沉呢。」

偶然的機會,他和被擱在刀架上完美展示的鶴丸國永有機會搭上了話,他們絲毫不在意忠宗在和自己的父親談論些甚麼,直往正盯著牆角的某位付喪神瞧。

「不、不,他那試試著讓自己『遁入空門』。」

鶴丸國永開著玩笑似乎有一半是認真的,他笑了出來,但仍舊對於大俱利伽羅那孤單的身影在意的很,他明白燭台切光忠對他的友愛表現,和對這位孤高龍王完全不同,儘管作為付喪神,他們根本不該擁有這種“人性”,但他們本就是人類的信念幻化的神靈,擁有如同人類一般的念想似乎也只是機遇的問題,儘管他沒有體驗過因此無法準確定義出那份感情的名稱,但他直覺那是一種可以被稱之為“愛”的東西。

「…貞ちゃん?」

像是從永恆的夢境中甦醒一般,他看著眼前的事物,幾下的眨眼他才逐漸意識到甚麼,低下頭,他看到了一雙手,正如他那些想也沒多想的指令開始張合了起來,他抬起頭,看向那位高出他太多的帥氣男子,遮蔽的右眼、泫然欲泣的金色左眼、有些破損的衣物,他沒有多想,就從嘴邊喊出了那個名字。

「…みーちゃん?」

「貞ちゃん!」

燭台切光忠眼角失守,朝他抱了過來,差點整個人跪到了地上,他驚地連忙扶住這位比他還要高大、卻掛在他這矮個兒身上大哭的男人。

「太好啦!總算可以離開這個鬼地方啦!」

一陣歡呼伴隨著其他人的呼應,他這才注意到在燭台切光忠身後的另外五位人士,他直覺知道這五人也和他一樣式『付喪神』,他再次看向正扶著燭台切光忠的手,隨後看向周遭戰鬥過的慘烈痕跡,抬起頭後他體悟到一片晴朗,他這才深刻感受到這雙手、這雙踩在地上的腳、這雙看著天空的眼睛,是屬於“他”的。

-

這支燭台切光忠所處的部隊,是這個本丸中的“第一部隊”,擁有本丸中的第一戰鬥能力,回到本丸的過程快速地令他感到不可思議,在向“現在的主人”報告前,燭台切光忠快速地告訴他這一嶄新刀生的使命,儘管還有些無法吸收,但見到“審神者”時,他似乎瞬間理解了所謂“刀劍男子的使命”。

「如何?我就是傳說中的貞ちゃん喔!」

他一這麼說,那名坐在座墊上的女性用手遮住了臉,卻無法掩飾正在表現雀躍的身體詭異擺動,那位擁有可以與他一較高下的華麗的和泉守兼定擋在了審神者面前代替她的失禮表達歉意,但他一點兒也不在意,反而覺得審神者可愛極了,這樣不拘謹的主人比起那些死板、高高在上的人們要好得多。

刀劍男子的使命是代替審神者阻止歷史修正主義者在過去時空中對歷史造成的干涉,儘管如此,這和他們作為刀劍而生的目的沒有不同,“主人”想要斬殺何物,便去斬殺,主人的目的便是他們的使命。然而最大的不同的是他們能夠依照自己所想的方式戰鬥而已,或許比起被主人所影響使用效率,現在這樣擁有肉身更加便於戰鬥也說不定,況且他們的審神者是位女性,再怎麼說都不該讓女士靠近殺戮之地,這是他的個人主張。

從在本丸的第一次練習開始,他便發現自己對於戰鬥可說是信手捻來,是作為刀劍的本能還是甚麼他並不清楚,儘管因為作為短刀的關係,戰鬥能力或許不如太刀或是打刀還要具有爆發,但以他那相較於靈活的肢體運用,戰鬥上並沒有太大的問題。

第一次的出陣他和本丸打刀、短刀和脇差一起,同隊裡還有他所熟識的大俱利伽羅,他有一句沒一句地纏著大俱利伽羅,提到了關原之戰,儘管大俱利伽羅神情冷淡,卻也沒有抗拒和他應答,就和以前一模一樣,他開心極了。

「你和大俱利伽羅感情真好呢!」

浦島虎徹在行進時對他咬了咬耳朵,他不以為意地笑著回答:「因為我們都是伊達刀嘛!啊不過別看伽羅那樣子,他只是愛鬧彆扭!」

「就是呀,」原本走在前頭的加州清光放慢腳步湊了過來,「大俱利伽羅那叫作『傲嬌』!」

「你們幾個,認真點。」

他們三人嚇了一跳,但叮嚀他們的是本丸第一位刀男:山姥切國廣,他注意到這人躲藏在兜帽下漂亮的金色頭髮和綠色眼眸,但他沒機會看太久,山姥切國廣下一秒便甩過兜帽,有些髒污痕跡的布料在他們面前劃過,隨後只看到山姥切國廣在隊伍最前方走著,而大俱利伽羅顯然在和堀川國廣討論些甚麼,並沒有聽到他們之間的對話。

「吶,為什麼山姥切要戴著那東西?」

「噓!」

浦島虎徹將手指壓在嘴邊,他從那表情知道這大概是某種禁忌話題,而相地閉上了嘴,但好奇心反倒更加勃發,加州清光此時滿臉壞笑了起來。

「你看看,新人君都在意起來了,你何不親自解答一下。」加州清光快步走到山姥切國廣身邊,探過頭去想看山姥切國廣的表情,只見山姥切國廣更加壓低帽兜遮蔽,他此時看出了這個本丸的打刀之間的上下關係,他覺得有趣極了。

突然,山姥切國廣伸出了手示意他們停下腳步,隊伍陣行瞬間組成,周遭戰鬥氣氛興起,他的手握在刀柄上,儘管是初次出陣,他的鬥志卻勝過了緊張情緒,說是亢奮也不為過,當那些所謂時空溯行軍的傢伙出現時,他同隊伍其他夥伴的一擁而上。

「華麗地大鬧一場吧!」

隨後幾次的出陣,儘管沒能編入第一部隊,他反倒和其他的短刀協差們混得極好,在本丸生活的日子久了,他自然也注意到了各名刀男身上戰鬥能力的差異,甚至有些刀男他從來不曾見他們出陣過,跟著夜戰隊伍們四處征戰,他也成為了本丸內戰力值的前段班,對於一些比他還要早進駐本丸的刀男們來說,似乎有些不公平?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在他向審神者提出疑問時,這位女性放下了手中吃大福的手,認真地回答他,他靠近審神者,想將她的神情看得仔細一些。

「這種表情不適合妳喔,みーちゃん說過,妳相當努力的。」他對著她笑著,審神者有些彆扭地看了他一眼。

「人的心總是偏的,容量還很小啊,」審神者的視線轉向中庭,但他不願將視線隨之移向中庭的落櫻繽紛。

「我能給予的真的很少,或許不能讓所有人都滿意,但我對所有人都心懷感激。」

他突然不明白此時心裡這滿腔的情緒是甚麼,他只覺得這位女性的側臉散發出某種光彩,究竟是作為人造之物對於所有者的忠誠嗎?還是對於『人』的憧憬?這絕對有別於他對於伊達忠宗那一定的信賴和驕傲的。

「…那主對我是『偏心』的嗎?」

審神者的視線此時總算是回到了他身上,看到審神者的神情,他難掩心底那上揚的情緒。

「你這話,可別和其他的刀男們說啊。」

他開心地笑了出來,直往審神者懷裡抱了過去,審神者摸著他的頭的觸感舒服極了。

「咳,請問兩位在做甚麼?」

他維持著環抱的姿勢抬起頭來,看到了送來新的茶水的小狐丸。

「又是你端來了。」審神者的神情看起來有些無奈,他有些不解。

「我自告奮勇。」小狐丸蹲坐了下來,將茶水放好後,他總算是從那張帶著笑臉卻沒有笑意的語氣中察覺了些甚麼,「儘管是『短刀』,但未婚男女的距離還是得抓好的,主樣。」

「啊,說的也是。」

審神者示意他放開地拍了拍他的手臂,他有些不甘願地放開,迎向小狐丸那有些嚇人的視線,「小狐想抱的話也可以呀。」

他明顯地反將了一軍,小狐丸的神情一瞬間變了色,一會兒才恢復原本的嚴肅立場,「我說的是分寸問題,也難怪歌仙兼定會被你們伊達男子耍個沒完。」

在他再次回嘴前,審神者強硬地將話題轉向了庭院造景,他知道自己讓審神者困擾了,他也不打算繼續爭下去,儘管有些掃興,但他明白小狐丸對於審神者也有著一定的執著,甚至在他的那份憧憬之上。

「我說小狐。」

在他們離開審神者房間的短暫同路時,他再次向小狐丸搭話,不等待小狐丸埋怨他給他取的暱稱,逕自問了下去。

「你對主人的那份感情,是『男女情愛』嗎?」

小狐丸血紅色的眼睛停在他身上一會兒,隨後從那精緻的臉龐上勾起了一抹神秘的微笑,「看來你儘管是伊達男子,本質仍舊是『短刀』呢。」

「什麼──」

不等他的反駁,小狐丸朝他的頭上如哄小孩般地拍了幾下,「快點兒長大吧,小子。」

「你們平安刀,怎麼都這樣!」

小狐丸頭也不回地瀟灑離開,緣廊上僅留下他的聲音迴盪。

那晚他左右思量小狐丸的意思,卻始終無法得到甚麼能讓自己解脫這股煩悶的解釋,在睡前他總算是放下羞恥地向其他伊達刀問起,果不其然地鶴丸國永大笑了起來,被大俱利伽羅給丟了一個枕頭制止,燭台切光忠有些靦腆地告訴他,小狐丸對於審神者的情感或許是不足以用『男女情愛』言說的。

「不過他最近好多了,以前簡直病入膏肓。」鶴丸國永將大俱利伽羅丟來的枕頭壓在自己的枕頭上,側身躺上將之占為己有。

「因為三日月さん的關係吧。」燭台切光忠同意起鶴丸國永的話,「雖然說他們兩位的關係也實在是不好說。」

「哈哈哈!因為都是老頭子啊!講甚麼情啊、愛的,也太丟──啊!」

鶴丸國永的話沒講完,就被搶回自己的枕頭的大俱利伽羅給打斷。

「他只是很誠實罷了。」

丟下一句話,大俱利伽羅就帶著自己的枕頭回到隔壁的偏間,留著中間的拉門等燭台切光忠回來,他仍然一頭霧水,甚至不知道三日月宗近怎麼會出現在話題裡。

「鶴,伽羅和みーちゃん,好上了嗎?」

熄燈後,他仍然在被窩中向鶴丸國永提問,他完全可以感受到隔壁被窩裡的人忍住笑意並且在被窩中掙扎的波動。

「這可真是嚇我一跳啊,連貞坊都察覺了,他們兩人還以為其他人都不知道呢。」鶴丸國永總算笑完後回答他,「與其說情或是愛,伽羅坊和光坊之間,我更想用『珍惜』這字眼就是了。」

聽了鶴丸國永的話,儘管對於本丸內的感情事沒能理解多少,但他更加確定自己對於平安刀實在是莫可奈何。

「貞坊會在意嗎?」

「不,」他翻過身,看著黑暗中的天花板,「有時候會挺羨慕的。」

「怎麼,寂寞嗎?」

聽到這話,他轉過頭去,看到鶴丸國永用單手撐著頭、側身看著他,他搖了搖頭後說:「只是對於擁有唯一的這件事情,覺得『好好啊—』這樣。」

下一秒,鶴丸國永拍了拍他的頭,他此時才從鶴丸國永的臉上看到了那個平安刀該有的穩重、溫柔神情。

-

他多少對於其他無法出陣的刀男有些不捨,因此儘管在這個本丸裡被分配在常規隊伍中的刀男平日不需要負責當番,但他仍然會在閒暇時間四處拜訪其他刀男,除了燭台切光忠主宰的廚房和田園外,有需要幫忙的地方他皆會出手。此外他也和其他夜戰組合的刀男們相處得極好,有時候他會從左文字兄弟那拉走小夜左文字一起訓練、在粟田口之間他活像個新來的小哥哥,五虎退有時還必須擔當那個制止他和厚藤四郎胡來的角色,亂藤四郎則會過來湊熱鬧,他也常和浦島虎徹一起替蜂須賀虎徹整理那些華麗的衣物,每一次蜂須賀虎徹都會分給他們一些金平糖,蜂須賀虎徹那優雅的微笑總是令他想起愛姬。

但有件事情很奇怪,那只是他不經易注意到的,次數多到他不想認為那是他的錯覺。

「浦,虎徹姊對虎徹哥一直都是那樣嗎?」

他上半身趴在緣廊上,下半身則在室內的榻榻米上,攤開的漫畫在他手前攤著。

「貞ちゃん你那個稱呼還是改一下吧,蜂須賀哥哥會不高興的。」坐在緣廊上的浦島虎徹有些尷尬地說著,手上抓著半闔的漫畫,「你指的是什麼?」

真要說他也說不上來,蜂須賀虎徹對長曾禰虎徹的偏見已成本丸的常態,但那份不耐煩他總覺得有些過分露骨,甚至可以說是幼稚,然而他實在不只一次看過蜂須賀虎徹在角落看著和他們短刀、脇差們對練的長曾禰虎徹,又或者是在幾次的出陣前夕,只要有長曾禰虎徹出陣的場合,他總會發現蜂須賀虎徹在不遠處目送著他們。

有一次他想知道長曾禰虎徹有沒有發現這件事而偷瞄了長曾禰虎徹,誰知道他竟在長曾禰虎徹的臉上看到了那個大俱利伽羅看著燭台切光忠的眼神,然而似乎是察覺到他的視線,長曾禰虎徹收回眼神,用大手拍了拍他的頭,向他激勵幾句後便跟上了隊伍,他明白自己知道了什麼。

他想了想自己在本丸的資歷,似乎怎樣都不如浦島虎徹要來的瞭解那兩位刀男,於是乎他選擇從結論說起,「那兩個人能夠直率一點就好了。」

「姆,我也是這麼想。」浦島虎徹聳了聳肩,「不過長曾禰哥哥很珍惜『兄弟』,他大概也不願意要求更多了吧。」

他花了些時間咀嚼下浦島虎徹的話語,這裡的“兄弟”鐵定是有別於粟田口兄弟之間的,至於”珍惜”,和鶴丸國永曾經說過的“珍惜”是相似的嗎?他能夠肯定的蜂須賀虎徹的眼神有時候看得令人心疼,戰國大名的家眷們時常有著這樣的眼神,他明白那便是所謂的寂寞,還帶著些苦澀,儘管想做些甚麼,但他無能為力。

下午,他估算著午茶時間,打算趕在小狐丸之前“自告奮勇”將茶點端給審神者,然而一轉進廚房,他沒有見到本該在這兒的燭台切光忠,僅有宗三左文字和江雪左文字正在清點晚餐的食材,他稍微打聲招呼後,便端走了包含伊達組在內的幾份茶點離開了廚房。

在轉向伊達刀的房間所在的緣廊時,還沒走近,他便看到了敞開的拉門內,用手撐著頭、倚靠在剛曬完太陽還沒收進櫃子裡的棉被山的大俱利伽羅,靠在大俱利伽羅彎曲的大腿上小憩的是他最要好的燭台切光忠,在那安穩的睡眠中上下起伏的身子上蓋著是大俱利伽羅的外套,大俱利伽羅那深邃的金色眸子貼著躺在自己腿上的人,隨後便伸手將燭台切光忠過長的瀏海溫柔地從那俊美的面龐上撥開,他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甚至有些屏住了呼吸。

不一會兒,大俱利伽羅的視線投射了過來,他嚇了一跳,只見大俱利伽羅伸出手指放在唇邊,並且示意他將茶點放下,他走了過去小心翼翼地放下,他抬頭再次看向大俱利伽羅時,對方的視線早已回到了燭台切光忠身上,他沒有出聲,默默退出了房間。

他走在斜對角的緣廊時不禁停下腳步,回頭看向了那個他本該熟悉、此刻卻陌生的房間,燭台切光忠正好醒來並且坐起了身子,大俱利伽羅用手撫向其臉側,燭台切光忠的臉上露出了他從來沒有看過的繾綣神情,他的心頭癢癢的,老實說這有些尷尬,但他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

就算再怎樣要好,燭台切光忠仍舊存在著他從來不會知曉的一面,那一面永遠只會在那唯一的人面前展現出來。

他就著這樣曖昧的情緒,端著那茶點直往審神者的房間走去,想著或許在主人身邊他能夠不去思考這些亂七八糟的情緒,然而當他還沒走向審神者房間的正面走廊,就近侍房半掩的門扉,看到審神者和那位能和他親愛的みーちゃん相提並論的帥氣度的近侍大人和審神者的背影,他搞不清楚是和泉守兼定的手先攀上審神者的背膀還是審神者先靠向那個寬闊的肩頭,他只覺得那曖昧的情緒瞬間只剩下了難堪,他將茶點放在走廊上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絲毫沒注意到在那審神者房裡還有第二位刀男的存在。

他快步在走廊上毫無目的地走著,全然不明白自己現在的情緒是怎麼一回事兒,從燭台切光忠和大俱利伽羅那所感受到的,他或許可以稱之為尷尬和寂寞,但面對審神者的這又是甚麼呢?審神者偏愛那位新選組副長的愛刀是全本丸皆知的,但他可是伊達刀呀!

但是那又如何呢?他也只是主人所擁有的刀劍男子中的其中一員,看看整個本丸,他早已是得到過多關注與疼愛的存在之一,儘管如此,能夠和過去要好的刀男再次相見、能夠受到審神者的信賴、為了主人而戰,他仍舊無法感到滿足,他此時才明白,自己這樣難堪的情緒就是所謂的『忌妒』。

「怎麼了?貞,臉色好凝重!」

突然出現一句對著他拋出的話語,他這才從那自我厭惡卻又無法停止的討厭情緒中回過神來,他發現自己跑到了他所處的短刀部隊最常活動的中庭緣廊側,他吐了口氣,這才換回平日的神情和亂藤四郎打招呼。

「你們在做些甚麼?」

「也沒甚麼,小夜想要練習某個難攻破的角度,找了今劍來練習。」

亂藤四郎邊說話邊擺弄自己的頭髮,他從那亮麗的髮絲間看到中庭正戰得激烈的兩位短刀,五虎退也在一旁認真地觀摩著,厚藤四郎則和藥研藤四郎坐在另一側的緣廊。

「我也坐下來看看吧。」

他坐下後,亂藤四郎也順勢坐到了他旁邊,拿起梳子開始梳整起自己的頭髮。他聞到某股好聞的味道,感慨起浦島虎徹對亂藤四郎的不知所措,這對青少年確實太過危險。

「吶,亂,你每天這樣打扮是為了特別的誰嗎?」

他伸手撩起了亂的一縷髮絲,亂藤四郎沒有停下梳髮的動作,用了有些撫媚的眼神看向他。

「呼呼,誰知道呢。」亂藤四郎曖昧地笑了起來,「人家每天打扮可是為了自己呢,但『女為悅己者容』,若是『那個誰』存在的話,我可是會比現在還要可愛的喔!」

他想著,現在的亂藤四郎在一期一振眼中鐵定是那最可愛的存在,但他明白亂藤四郎的那個誰絕不是指過保護的兄長,而是某個特別的人,無法用情愛來言說,不如用“珍惜”才更能夠說明的對象。

他將那縷髮絲湊近了嘴邊,亂藤四郎的視線此時總算向他投射了過來。

「那麼,我就成為亂的『那個誰』吧。」

一瞬間小夜左文字和今劍的刀光劍影和衣袖揮舞的聲音響徹了整個中庭,在他還沒能意識到自己說的話語具有的份量時,亂藤四郎就朝他的眉間伸來手指,朝他的額前用力彈了一下。

「痛!」他反射性地用手扶住了被攻擊的部位,亂藤四郎趁著這空隙將自己的髮絲收了回來。

「就算是伊達男子,也不可以信手拈來就和淑女說這些話的呀。」

亂藤四郎臉頰泛紅地說這些話老實說一點兒說服力也沒有,不等他開口,亂藤四郎就跑向了庭院中熱鬧的地方,在厚藤四郎的身邊窩下。

他用手掩住了臉,一個脫力後他向後倒了下去,他不知道自己剛才在說些什麼、做些什麼,他以為自己明白“珍惜”的份量,但他終究輸給了自己內心那強大的寂寞。

他們作為物品、擁有人身,就連這顆心也越來越向人類靠攏,他那些引以為傲的灑脫和從容在此時完全派不上用場,這心底的難受到底該如何稱呼?若是能簡單稱呼,或許他可以不用這麼迷惘,倒頭來他想要的是什麼?

「貞ちゃん!你讓我好找了。」

他放下手,睜開眼睛就看到燭台切光忠彎下腰看他,他連忙站了起來,情緒上有些狼狽,他實在說不上來。

「你的點心還沒吃呢,怎麼就跑走了?」

他將視線瞥向一邊,伸手抓了抓頭,「因為聽說小夜跟今在比試,就跑過來看看了。」

「真的呢,還挺激烈的。」

有些莫名的心虛,他的視線始終沒有停在燭台切光忠臉上。

「但點心還是該大家一起吃才行呢。」

聽到這句話,他才緩緩將臉抬起,這才和燭台切光忠對到視線。

「果然點心要和貞ちゃん一起吃才最好吃呢!」

燭台切光忠的神情既真誠又直率,他明白這就是名為燭台切光忠的刀劍男子,這就是為什麼審神者看中、大俱利伽羅始終掛心、他最喜歡他的原因,燭台切光忠就是如此無私又博愛。

「貞ちゃん?」

他撞向了燭台切光忠的腰部,臉埋了起來,並且緊緊環抱住對方,儘管比大部分的粟田口看起來要來的成熟一些,但他的本質似乎確實是“短刀”,他既不開心卻又不得不承認。

「我喜歡みーちゃん,最喜歡了。」

「嗯,我也喜歡貞ちゃん喔。」

他有些不服氣,儘管知道燭台切光忠的“喜歡”太多、太多,儘管知道這份喜歡和大俱利伽羅的那一份一定有所不同,但他就是不願意放開燭台切光忠,有誰會拒絕被喜愛當中?他只是渴望更多、更多。

他想要被在乎的人疼愛、他想要被在乎的人重視、他想要成為也被誰在乎的人,他太過貪心,就是想要所有人的“愛”。

他這樣算是自私嗎?他這樣是貪得無厭嗎?但人類不就是這樣的生物嗎?他想起了多少的戰國武將,想起了伊達政宗,那位擁有多少資源和愛,卻一生擁抱那個對於自我理想的遺憾,他這擁有人身的刀生,何不順從人類這樣的任性去索取、去追求所有他想要的愛呢?

「主人,你在讀小夜寄回來的信嗎?」

他趴在審神者的座位旁,用手撐著下巴,另一手則壓著一本半開的漫畫,這是審神者特別喜歡、以新選組的一名小姓為主角的漫畫。

「是啊,」審神者將信折了起來,隨後收到後方的盒子裡,「但我的心情有點複雜…」

看向審神者那隨著情緒也開始複雜起來的神情,他知道是因為修行回來後的今劍的緣故。作為重要文化財產的自己,不是很能理解只存在於傳說中、沒有實體的刀劍的感受,今劍告訴他,重要的是他們這個刀生所寄託的信仰,對於今劍來說,“源義經”永遠會是他的一部分,現在的主人是他的使命所在,而他的身邊永遠都有岩融的陪伴,這樣就足夠了。

那麼對於他:太鼓鐘貞宗來說又是如何呢?他以前的主人是他的驕傲,過去伊達家的夥伴現在和他一同在這個本丸中生活著,另外還有其他的刀劍男子們,以及眼前的審神者,他明白這一切便是他此刀生的意義。

他起身抱住了審神者,「我會變得更強,只要是為了妳。」

這是他的認知,構成他此刀生的原點,他不會否認也不會逃避,且會努力去爭取他鍾愛的一切,不論他是否能夠成為唯一,他安於自己的優勢地位同時又貪得無厭,他更加認同起自己作為伊達男子的那份本質。

在審神者還沒回他話的情況下,他再次因為第三者而被迫結束和審神者的兩人世界,他感慨起自己的運氣問題。

「主人,我想接下來就送貞宗出去修行吧?」和泉守兼定將裝著茶水的托盤有些大力的擱到矮桌上,一些茶水從茶壺蓋口濺了出來。

「不,旅行裝備還…」

面對近侍的衝動脾氣,他搶著審神者的話回了過去。

「不要忌妒嘛,兼之字。你這麼大個兒不也和主人抱抱過?還是說只有你可以跟主人抱抱?」

「哈啊?不、那不是!」

和泉守兼定面紅耳赤了起來,在他想繼續回應時,話題再次被審神者硬生生地轉走。當晚,他才從堀川國廣那兒聽來和泉守兼定和審神者的秘密不過是在一起看某部動畫片、共同緬懷新選組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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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2018/02/19(月) 22:39:03|
  2. 刀劍亂舞(我的本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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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VEL 黑豹

https://www.plurk.com/p/mn4tl2
  1. 2018/02/17(土) 22:17: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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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OI 冬奧

他在一段滑行後,繞過半場,本想嘗試個四周跳但最後只有三圈半,落冰後的滑行他微微歪著頭,他滑向場邊、有自己教練在的角落。

「哪裡不對嗎?」

他的教練簡單地問著,他搖了搖頭,表示只是在想事情,接下來他的教練逼向他的臉前,他抓著圍牆、靠著腰力往後縮。

「思考是不錯,但在動作時要專注,勇利。」

他點了點頭,多少有些罪惡感,隨後他重回練習,他這才順利地完成了一個四周跳。說是思考,其實他沒在思考什麼指標性的東西,只是想到稍後的公開練習,一陣緊張上來,四周就成了三周半。

儘管自己是隨處可見的花滑選手,他在賽前仍舊緊張,仍舊無法習慣被本國媒體追著跑的時刻。

休息時刻,聽完教練的指導後,他坐下來稍作休息補充水分,而他的教練則是回到了選手的身分,站上了冰面,開始自己的練習,他可以感受到周圍氣氛的改變以及人們視線的方向,而他也只是那視線中的一份子,他抓緊胸口,看著他永遠的偶像用金色的冰刀踩上冰場的一舉一動,維克托‧尼基福羅夫站在競技場上的身影永遠是他的憧憬。

和雅可夫教練簡單的對話後,維克托滑離場邊,從基本的滑行開始,隨後便是一周、二周、三周的跳躍,距離正式比賽還有兩天,他知道今天是不會看到四周的飛利浦跳躍的,但他仍舊期待,就和全世界的花滑迷們一樣。

「呿,不過是練習老頭是在神氣甚麼。」

這句充滿不服氣的俄文從他身旁溜過,他只看到俄羅斯冰虎快不踏上了冰面,氣勢十足地也練習了起來,他感慨起新時代的旋風,同時也羨慕尤里仍舊充滿著希望的大好前程。

他握緊水瓶,心思突然和前刻截然不同,他低下頭再次繫妥自己的冰鞋鞋帶,拍了拍臉頰後,他精神抖擻地起身,再次走向了銀盤。

  1. 2018/02/14(水) 23:36:06|
  2. YOI-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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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音4 兵途猶在夢不歸~つはものどもがゆめのあ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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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2018/02/11(日) 01:0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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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te/Stay Night Heaven's Feel 預示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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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2018/01/26(金) 23:54: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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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1.20 佐伯大地&大平峻也見面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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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2018/01/21(日) 15:24:47|
  2. 雜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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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尤/otayuri 天亮


天一亮,他總會瞬間清醒,就算不是需要早起的日子也是如此,青少年前的自己沒有察覺,但進入成年組後,開始被逼著注意自己的身體狀態時他才開始注意到這一點,明明在賽季期間總要適應各國的時差,自己的身體究竟有沒有好好地透過睡眠休息?是生活過於緊繃還是他不願意浪費時間在睡眠上?被打斷睡眠的感覺並不好受,但打斷的往往是自己,這又該怎麼算?

這天他再度比預計時間還要早睜開眼睛,眼前是有些陌生的天花板,他知道這是飯店過於乾淨的天花板,自己因為賽程的關係飛到了加拿大,他在被窩中伸展了一下四肢,這才感受到被窩裡另一個人的存在,他轉過頭去,看到自己自己最好的朋友睡在自己旁邊。

他小心地爬出被窩,將上身探了過去,這才能看到對方那緊閉雙眼、嘴巴微張的睡容,他難掩笑意,就因為那個總是鎖著眉過日子、在冰上強辯的他國英雄此時一臉的鬆懈。

下一刻對方稍微動了起來,他嚇了一跳,但對方伸手抓了抓脖子,將頭歪了過來繼續沈睡,看到對方嘴角掛的唾液痕跡,他再也無法忍受,抓起床頭的手機就朝著對方拍了起來。

他不明白為什麼對方能睡得這麼熟又如此安穩,明明是睡在暫時的住所,賽季仍然持續,就算兩人一同挺過了其中一站取得不錯的積分,最後能參與決賽的只有那頂頭六人,他不經想著這個人似乎不如他所想得那麼成熟,儘管他歡喜於兩人的相會,努力用這幾天在加拿大的日子好好相處,也不至於會讓自己鬆懈於此,但一個轉念,或許是平時的自己過於緊繃罷了。

先不論他是家中的經濟支柱,花滑是他的事業、是他前半人生的一切,花滑選手的壽命能有多少他自然知道,不論擁有才能與否,在冰上無人不拚勁全力去表現、去爭奪,他在那戰場上孤獨作戰,每一戰都如履薄冰,就怕哪一天對不起家人,對不起自己的自尊──

然而看著床上那張放鬆的睡顏,他突然不知道自己在糾結些甚麼,緊繃的神經在對方身邊時總會鬆懈下來,甚至讓自己有些過了頭的任性,是因為在對方身邊,他那些擔在肩上的東西一直都在,但只要和這人在一起,他似乎多了更多了力氣能夠去撐起一切,那些對他來說重要的事物從來不曾改變,不管是在冰上的痛苦掙扎或是完成後的掌聲,只是他總算發現自己不再是一個人而已,在這冷冽的戰場上,對方總是在自己的肩側一起向前邁進。

他走向窗前,些微拉開的窗簾,他看到太陽在薄雲後頭逐漸嶄露鋒芒,顯然這天是個適合做任何事情的好天氣,他突然對下午的表演賽充滿了某種把握。

他走向浴室盥洗完後,坐回床邊隨興在手機上逛著一些常用的社群網站,不一會兒,床上那熟睡的人總算有了起床的跡象,此時太陽早已照亮了半個房間。

「啊?醒啦。」

在那些有一句沒一句的閒聊,對方總算是從被窩中坐起身子,他率先向對方說了『早安』,這只是兩人往後更多的『早安』中的其中一次。 繼續閲讀
  1. 2018/01/17(水) 00:24: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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